崇仁十六年秋,九月初三,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秋風蕭瑟,樹葉不時地從樹上飄落下來,鋪滿了潮溼的地面。葉落無聲,天京城內的一幢院落裡,一盞燈籠在秋風中晃晃悠悠地漂浮著。手提燈籠的是一箇中年男子,個子不高,身體壯實,古銅色的臉在燈籠的光影裡一忽兒明一忽兒暗,眼角爬滿了深刻的皺紋,但是他的一雙眼睛卻精光閃耀,深遂無比,一看就是有著深厚的內家功夫。
他走到正房門口,見門半掩著,伸手一推,走了進去。屋內只有一隻蠟燭燃燒著,亮著微弱的燭光,一個穿著黑色廣袖袍的男子坐在首座,臉上戴著一個獰猙的面具,見到此人進來,側頭向來人問道:「人都來齊了嗎,就你們五個?」
嗓音低沉柔和,優美動聽,聽上去聲音的主人還很年輕。
分坐在下首兩邊的四個青衣人轉過臉來望著來人,齊聲喊到:「趙叔!」
他們也都很年輕,大的那個也就二十歲左右,小的那個估計也就十七八歲,看上去生龍活虎,充滿了朝氣。
被稱作趙叔的人對著坐於上首之人一臉恭敬之色,低頭抱拳道:「屬下參見樓主!」
戴面具那人揮了揮手:「趙昂,不必多禮,坐下吧!」
趙昂上前,坐在他的身旁。
「好,既然人齊了,開始說正事吧!」他的眼睛逐一掃過眾人,「暖閣進展如何,能夠在預定的時日開張麼?」
趙昂答道:「是,屬下等接到樓主的命令後,連日趕工,暖閣已快完成,這兩日就可收工了。」
「人手招募得如何?」
「自從貼出告示後,男子倒是有很多人來報名,經稽核已定下了三十人,只是這姑娘麼……到如今也只有七八個人。」
「想必她們是不相信告示中所說之言,怕在暖閣淪落風塵吧?」
「樓主所言極是!」
「有這層顧慮也是人之常情。這樣吧,我也想過這個法子恐怕不太行得通,咱們如今就改變計劃,告示中所承諾依然有效,如有來報名的亦可按原來所定行事,」他將手放在桌上,輕輕釦擊了一下桌面,那雙手竟是纖長而潔白,皓膚如玉,「此外你分派所招來那三十個人,到天京城的各家青樓給我私下挖人,把那些立志賣藝不賣身的、被迫呆在青樓的給我想辦法弄到暖閣來,你也可藉由此事驗證他們的辦事能力,日後好分派做事。」
趙昂眼睛一亮,對啊,良家女子既不來,青樓女子亦可啊,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呢。他對四個青衣年輕人吩咐道:「樓主的話你們也聽見了,那些人也是你們在管著,這事就著手你四人去辦。」
四個青衣人齊聲答是。
「此事完畢,就由你通知謝三娘過來接手,她知道怎麼做。」
「是!」趙昂應道。
見他微一沉吟,接著說道:「另外有一件事要你去辦,茹妃欲娶威伯侯之女為弟婦,你去查查此事,將那威伯侯府與衛家的動向隨時報我知曉。」
樓主所查之人都是當朝權貴,趙昂心下雖感驚異,面上卻是紋絲不動,波瀾不驚,樓主要查,自然有他的道理,只要是樓主的吩咐,他趙昂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為其辦到。
「屬下一定照辦。」
「此間的事暫時也就這兩件,潞州那邊有沒有什麼事?」他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