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簫聲動

束瀟然點頭,洞簫輕貼唇上,簫音響起,這一次沒有了悲咽的感覺,卻是帶著暖意,似一陣和風吹過,纏纏綿綿,縈繞心頭。

我忍不住躍躍欲試。

束瀟然或許看出了我的想法,一曲過後,將簫擦拭了一下,遞了過來:「你也會吧?來一曲試試!」

我猶豫著,錦書說道:「小姐,就吹一曲吧,我也想聽呢!」

「好吧!」我從束瀟然手中接過洞簫,被他握過的地方傳來一陣暖意。

我輕啟唇,將洞簫湊近,一曲《明月千里寄相思》緩緩溢位。簫音靜靜流淌,我默默禱告,祈求月兒帶給我隔世的家人平安幸福。

「這曲子叫什麼,是何人所作?沒聽過呢!」束瀟然沒有接我遞過去的洞簫,含笑問道。

「明月千里寄相思!我也是聽別人吹過,因為曲子短,便記下了,不知道是何人所作!」我說道。

「是嗎?」束瀟然挑了挑眉,「雲萱吹得很好聽,曲子也新鮮,再來一曲吧!」

我將手收回,洞簫湊在唇邊,吹起了紅樓夢,一曲又一曲,悲悲悽悽,心情也跟著簫音變得悲涼起來。銀笙和錦書都聽得呆了,眼含著淚水,不知想起了什麼。

束瀟然的手突然按在我手上,打斷了我,聲音有些喑啞地說道:「行了,不吹了,早點休息吧,明日早些趕路。」

洞簫被他拿走,我的掌心頓時一片空落。

這一晚,我們露宿荒山。

第二日,我提出把貨物分裝在兩輛馬車上,輕裝上陣,而我們騎馬前行,累了再上馬車坐,如此一來可以提高速度,早日到達天京城。

「你會騎馬?」束瀟然淡淡問道,並沒有表示出過多的詫異。

「我爹是大將軍,行武出身,身為將軍之女,我怎能不會騎馬呢!」想不到我一個千金小姐居然會騎馬麼?從我做商人夏展瑤的那天起,我就開始學騎馬了,順便連我家的丫頭也全拉去學了。有馬走遍天下,無馬寸步難行(主要是路太糟糕)!在現代我買不起車,到了這裡我買得起馬,不學可惜了。

最後大家都騎馬。早上我就騎著馬兒曬太陽,曬夠了就坐回馬車縮在貨物堆裡打瞌睡。這樣一路行來,分開了些心思,倒也沒那麼難熬了。

就這樣一直向北進發,一路上加強了戒備,幾天後終於到達了天京,也沒再出什麼事。

我坐上馬車進了高高的城門,馬車駛在寬闊的官道上,在兩旁百姓的噪雜聲中前行。掀開車簾,別了四年的天京城出現在我的眼前,店鋪門外高高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當鋪、茶樓、樂坊……一一從我眼前掠過。這一切是那麼的熟悉,似是昨天才見,卻又帶著一絲陌生。

「王爺,我們是先進宮覆命,還是……」葉輕塵低沉的聲音在街市的喧鬧聲中傳來。

「先送淩小姐回侯爺府。」

於是馬車由王爺的衛隊護著,一直駛向威伯侯府的大門。早有門房見著王爺的人馬過來,到裡邊通報去了,我們剛到門口,我的爹和幾個娘,還有兩個哥一個嫂,一個姐兩個妹已經呼啦啦迎了出來。

「沒想到我的回來還挺受歡迎的!」我嘻笑著悄聲說道。

「參見王爺!」外面齊聲吶喊,跪下一大片。

「人家歡迎的那是王爺!」銀笙這個毒嘴丫頭不滿我的自我哄抬,一語中的。

管他歡迎誰,反正是本小姐回來了,做戲要做全套,別人那麼盡心,我也不能落了後。下人早擺好了矮几,我踩著下了馬車,低頭硬擠出幾滴淚,上前盈盈一拜,說道:

「爹,女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舅舅舅母這一向都好吧?」我那個一向對我從未笑過的爹今日破天荒地笑逐顏開。

「都好,臨行時舅舅舅母還讓我給爹孃帶聲好呢!」

「那就好!還要多謝王爺送小女回來,請王爺到府內用茶。」

束瀟然答道:「侯爺不必客氣,本王還要入宮覆命,就不耽擱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終於端出王爺的架子了!

「既有公事在身,老夫也就不留王爺了,改日再敘!」

拱手作別,束瀟然上馬而去,臨行時對我微笑著揮了揮手,我對他回以一笑,感覺身後如芒在刺,有一道目光冷冷地盯著我。回過頭來,見到的卻是一張張笑臉,難道是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