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準備何時動身迴天京?」
「若是你準備妥當了,我打算明日就動身。」
這麼急,我還有不少事情沒安排好呢。於是我說道:「王爺可否容我耽擱幾日?舅舅今日不在,舅母身體不好,自我外祖母去世後夏府一向是我管家,等舅舅回來稟明瞭他,把該交待的事情交待清楚咱們再出發。」
「不急不急,一切等你安排好了再說,我就住在小樓壹號房,你準備好了,叫下人去通傳一聲就成,若我不在,就找我的書僮子墨,」說罷起身,「我還有事在身,不打擾了。」
我亦不再挽留,遣下人送了他出去,自己也回到後院。一邊走一邊想,忽然想到束瀟然在我面前一直是自稱「我」,並沒有一口一個「本王」。
小樓其實不小,誰不知道潞州城最大的飯館,最好的旅店,最出彩的戲班子,都集中在小樓!小樓其實是潞州城最大的樓,佔地寬廣,主樓高三層,旁邊附屬的小樓有幾十幢,樓內吃喝玩樂,應有盡有,是近年來潞州城最繁華熱鬧的休閒場所。
我當然知道小樓,因為素月的丈夫傅青雲就是小樓的六大管事之首。四年前,在來潞州的途中我們救下了一個渾身是傷的人,三年前,此人成了小樓的茶樓管事,一年前,素月成了他的妻子,所以如今我的身邊只有錦書和銀笙。
「銀笙,去請素月姐姐夫婦二人過來,我們就要走了,該和他們作個告別。」
剛應了我一聲,銀笙已經不見了人影。這丫頭,輕功越發地好了!
我環顧著這個生活了四年的地方,還真捨不得離開呢!
我母親的孃家本也是望族,外曾祖父還任過前朝的雲州知府,後來因戰亂避禍,導致夏家人丁稀少,家道中落。當年我母親嫁入將軍府做小,有一半原因是為了我舅舅,她以嫁入將軍府所得的聘禮來為舅舅謀取進京趕考的盤纏,誰知我舅舅在趕考途中一場大病錯過了考期,後為潞州商賈鍾氏所救,入贅鍾家,娶了鍾家的獨生女兒,攜母搬到此地,拋棄了秀才的身份專心經商,以致多年來與我母親不通音信。四年前鍾家老爺逝世,我舅舅接過了鍾家產業,這才去到天京把我接來。
舅舅因此覺得愧對我母親,待我如同親生之女。舅母脾氣耿直,粗枝大葉,膝下只得兩個男孩兒,亦是把我當成了自家女兒對待。市井小戶的人家,竟比那大宅院裡人情味不知多出多少!
四年前初來時,舅舅家只經營得一間茶樓和一個綢緞莊,兩個表弟還不滿十歲,舅舅一人支撐得挺辛苦的。
有一次舅舅判斷失誤,積壓了好多陳貨賣不出去,既沒有銀兩進新貨,又還不了錢莊放貸的款項,眼看著夏記綢緞莊就要面臨關閉時,我挺身而出,親自設計花樣和款式,讓裁縫師傅將積壓的舊貨全部製成成衣,並在潞州城銷售一空,為舅舅化解了一場經濟危機。此後我便女扮男裝改名夏展瑤,以潞州夏家侄少爺的身份開始幫助舅舅打理生意,在我的管理下,夏家的生意這幾年是蒸蒸日上。
「展瑤姐姐,娘說凌家來人接你了,你要回去了,是真的嗎?」
我一看,是我的兩個表弟夏維揚和夏維帆,一個十三歲,一個十歲。在家裡他們叫我展瑤姐姐,出了門叫我展瑤表哥。
「是啊,姐姐等你爹回來,把生意上的事交待好了就走。」
小維帆不捨地說道:「姐姐你能不能不走,我還要你教我念書,給我講故事呢,先生可沒你說得好。」
這小傢伙自從聽了我說過一個故事後,天天纏著我,害得我搜腸刮肚地把前世的小說全弄進腦子翻騰了一遍。
「姐姐也不想走,不過姐姐的爹要讓姐姐回去,姐姐不能不聽啊。維揚維帆,我走了你們要聽爹孃的話,好好地跟著先生學習,知道嗎?」我摸著維帆的頭叮囑到。
我是真的把他們倆當成親弟弟看待的。近兩年我也教了他們不少東西,尤其是維揚,我把我的生意經差不多都教給他了,我走了,他這個正牌的夏家少爺該出來替舅舅擔當一點擔子了。
於是,和兩位弟弟又坐著閒扯一通,錦書過來了。
「小姐,東西都整理好了,清單在這裡,你看看還有什麼不妥?」
我接過清單,一筆一劃勾勒出娟秀的字跡,把我要帶走的,該交給某某的每一樣東西都寫得一清二楚。心下不由得有點得意,不慨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丫環,別看平常嘻嘻哈哈沒個正經,關鍵時刻一個頂兩個用。
「很清楚,就這些了,你前去看看,素月他們也該來了,先領他們到我屋裡去,叫廚房準備好晚餐,一會兒就在我屋裡吃。」
說畢我打發了兩個小表弟,回到我的院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