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別經年

「雲萱,還不過來見過你舅舅!」我的父親用他一貫威嚴的聲音說到。

我上前施了一禮,叫了聲舅舅。在丫環的指引下坐在下首。

三夫人對我說道:「你外祖母家前些年搬去了南邊,路途遠了,這兩年咱們兩家也沒通音信。這次你舅舅來,原是來看你母親的……」

她掏出手帕抹了抹眼角,接著說道:「不曾想我那可憐的妹妹已不在人世了。你舅舅的意思是想接你回去住個一年半載的,南邊的氣候暖和,也適合你養病,你還能陪陪你外祖母。這自然是人之常情,我和你父親都沒意見,不過也要聽聽你的意思。」

說了這麼多分明就是想我走嘛,還說什麼聽聽我的意思,你心下是巴不得我快快走吧,還搞這套虛情假意!我心想。卻不知這一來正中我下懷。我還正愁著找不到藉口一走了之呢,於是回道:

「一切但憑父親和三娘作主!不過……」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那三個丫環……」

「既是你的丫環,就一併帶了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舅舅說道。

「好吧,既然舅老爺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定了!雲萱,你先下去吧,把該帶的東西收拾好了,和你姐姐妹妹們告個別,舅老爺趕明兒一早就走。」三夫人說道。

我很有禮地躬身告退,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那是樂開了花,凌府啊,咱們這就要說拜拜了!

進了沁竹苑,我一臉喜色地問素月:「素月,把咱們這幾天清點的東西都給我打包裝好,明兒一早咱們就得走了。」

「到哪兒去啊,小姐?」素月不明所以地問道。

「去我舅舅家,老爺夫人準了的,讓我去舅舅家住,我估計這一去得幾年才能回來,所以咱們得把東西都帶上。」

「小姐,離開自個兒的家去別處住,有高興成這樣的麼?」素月怪到。

「怎麼不高興啊,在這個大宅門裡你們住得不嫌煩嗎?規矩一大堆不說,出個門都難!我打聽過了,我舅舅家可是住在南邊的潞州,離這裡遠著呢,你們肯定也沒去過,南方山青水秀,可好玩了!」我說道。

「小姐你又沒去過南方,怎麼就知道好玩了?」素月笑道。

我總不能告訴你我前世就是南方人吧!

為了瞭解我所處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空間,這一段時間我可是看了不少地理人文方面的書籍。根據書上的記載來看,容國的河山和我原處的中國並沒有多大區別,差別就在所經歷的時代變遷和名稱叫法的不同而已。

這一段時間以來,經過苦苦的思考,我終於想通了現在所處的這個時空和我原來的時空究竟有什麼不同,打個比方說,它們就好比一個千層餅的其中兩層,揭開來看,兩層餅是一模一樣,看不出有什麼不同,但是組成這兩層的面分子、面原子卻又是不一樣的。

我很期待看看這容國的大好河山和我記憶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有什麼不同。

忽然發覺思緒飄遠了,我言歸正傳,接著說道:「願意去的趕緊來報個名,不願意去的可以留下。」

幾個人都笑嘻嘻地舉手說道:「小姐到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一段時間來的耳目薰染,她們早已習慣了我的說話方式。

別的人我懶得管,哥哥嫂嫂和大夫人那裡是得去辭個行。

我先去大夫人那兒。這位大娘以唸經禮佛的方式跳出這個紅塵惡風波,也不知心中是真放下了還是沒有。聽說我要走,她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在這個家委屈了你,走了也好,你舅舅是秀才出身,跟著他,你也能學點東西。」

「一向多虧大娘照拂,雲萱在此謝過。他日如有機會,定當報答大娘的恩情。」這個家中的幾位夫人,也就這位大娘有點人情味。說起來,我還應當感謝她請醫救了凌雲萱一命呢。

「說什麼報答不報答,人各有命!」她嘆息到,「看得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記得別忘了有我這個大娘就行!」

這是個可憐的女人啊,都是我那個老爹造的孽哦!

我說道:「大娘,我一定不會忘了你的。」

出得淨心齋,來到梅苑。難得哥哥今日竟在家,聽說我要走了,嘆道:「哎呀!後日楚公子要宴請朋友,央我請四妹妹去教他家的廚子做冰粉,還要請四妹妹幫他出幾個題目考人,我都應下了,這一來我可如何向他交待啊!」

我一聽樂了,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呢。「這有何難,我把做冰粉的方法和腦筋急轉彎的題目寫下來,你拿去給他不就得了。」

嫂嫂自告奮勇地研磨,我提筆就寫了起來。

「大哥,我看我就不寫答案了,我一個一個說給你聽,到時候你就做主考官,好好考考他們。」

大哥一聽很高興,眉頭不自覺地挑了起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大哥外表雖冷,其實骨子裡似乎不是這樣!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上丫環,和家人作別,跟著舅舅坐上馬車離開了天京城,向潞州而去,一去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