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關鍵時刻終於該我出場了,我等了這個機會好久了,一直忍到現在才跳了出來,我不是想多管閒事,不過實在是忍不住了。
姨夫聞聲大怒道:「何人咆哮公堂?」定睛一看是我,立刻大驚,然後立刻走下坐位,到我面前,躬身道:「不知五……大人來到,下官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我微微一笑回答道:「不知者不罪,我只不過看到大人斷案有失公允,故冒昧出聲,還請大人見諒。」
「下官不敢,大人請上座。」姨丈說話還是很客氣。
全場所有人不知道哪裡冒出來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竟然比刺史還要大,都不知所措。我示意姨丈還是坐在了判案的位置,自己則走到堂前,接受來自四面八方詫異的眼光,心裡一陣激動,第一次審案,倒有些緊張。
「不知下官何處有失公允?還望大人指教。」姨丈這時將疑惑說出,然後看著我等我答覆。
「大人指教不敢當,只是這滴血認親並非鐵證,據我所知,父子之血未必相溶。」我一語驚人,立刻引來議論紛紛。
「這滴血認親乃是古法,一直沿用至今,並無聽說有所差錯,是否大人弄錯了?」姨丈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不懂這道道。
所以我對此只是輕然一笑,我不懂?我要是給他解釋血液的凝血因子,肯定是對牛彈琴,不過為表明我的正確,必須做實數了。
「呃,如果大人不信,可取十對父子,分別滴血,便可知此法是否鐵證了。」我絲毫不擔心出現全部相融的巧合,那種幾萬分之一的機率要是也被我碰到,我就可以天天買彩票了,不過這時代沒有,不過念此,我心中產生一想法。
不過還好我的身分特殊,我話音一畢,姨丈也有些好奇,便依我的話,從門口圍著的眾人中邀了十對父子,當場數證,結果自然不言而與,只有六對父子的血可以混在一起,姨丈頓時啞口無言。
「那也不能證明這孩子是我的啊?」原告有些急了,不免抗聲道,這個傢伙真是不知悔改,還想垂死掙扎,我靠了。
我不理他,對著姨丈又說道:「大人看,柳氏與其表兄眼睛不大,均是一層眼皮,而那嬰兒卻和原告相同眼睛頗大,有兩層眼皮,據我所知,兩個雙眼皮的人可以生下單眼皮的孩子,但兩個單眼皮的人是絕不可能生出雙眼皮的孩子,所以這個孩子必定不是通姦所生。」嘿嘿,雖然這對他們來說是歪理,不過這可是有科學根據的。
看到姨丈呆呆的樣子,早猜到他不可能理解我的話,我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大人若不信,可問在場所有百姓,可有這等反向例子。」
不用問也能想到,幾乎問了上百人父母的眼睛情況,也沒找到一個反例。有幾個記不消或是不信邪的,還故意跑回家去證實了一遍,我很放心他們的答案不會有錯,因為這時代沒有整容手術,絕不會有人割過雙眼皮的。
在數百人的鐵證面前,姨丈臉紅道:「若不是大人提醒,險些冤枉了好人,下官確實不曾想到古法竟然有誤,真是慚愧。」
「不知者不罪,大人不必自責,還請大人重新判決。」我得意的笑了笑,看來我的科學知識在這種場合也派上大用場了。
現在事情搞定,該是我功成身退的時候了,我閃到一邊,聽姨丈繼續發他的官威。
接下去的事情就好辦了,姨丈也有所耳聞這家人的事情,只是剛才被「事實」矇蔽了,原告這下可倒了黴,雖然他也叫冤枉,不過還是被姨丈罰沒了全副身家,另打了八十大棍哄出門去,然後又宣佈解散這段婚姻,對被告二人好言相慰,派人送回家去。
趁大家聽著審判的時候,我便偷偷從邊門跟妖皇悄悄溜了出去不過一段「少年大人智判惡夫案」的故事就開始在蘇州流傳開來慢慢的也有人洩漏,這位年少的大人便是號稱神童的五皇子殿下看來隔牆終有耳。
後來,我又吩咐姨丈將此案例上奏朝庭,要求廢除滴血法,而從其他一些易見的特徵分析親子關係,我也暗暗決定,有時間要好好利用法醫學,希望能減少天下的冤假錯案。
雖然我對曾祖母和大舅頗有好感,不過每天對著二舅舅卻讓我倒足了胃口,從大姨丈那裡知道我判案以後,這個舅舅就總是向我問長問短,說我學富五車什麼,還打聽我哪裡學來的,一副探子的模樣,還是大舅給我解了幾次圍,我看著這截然不同的兩個長者,心裡大叫「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要不是他是我親戚,我早就弄他了。
小舅那邊也通知了,因為祖父的病情,不過不知為何仍未到來,我也曾讓人打探,卻報已久出京城,不知為何耽擱還沒到,難道是腳踏車的事出了差錯,我念此有些擔心,再又再叫大姨丈派人沿途去找,之所以不動用妖皇去尋找,主要是因為這是家庭探親,讓姨丈去找要親切一些。
兩個阿姨來得很勤,不過是標準的婦道人家,除了家裡的雞毛蒜皮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長得也不行,估計年青時也不是很漂亮,而且她們的心思都放在怎麼在丈夫面前爭寵去了,哪裡管其它事?
然後這期間我又找兩個舅舅分別談了談,告訴他們我這次回來,不久就將開始參與政治,統領一個地方,其實這件事是前兩天老太婆派人來告訴我的,這是宮中例行規則,其實是可選可不選的,就像二皇子和大皇子一樣,現在就管一個地方,而且當統領只有其好處無其壞處,所以我應允了,當統領也不妨礙我去宮外逍遙,所以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告訴兩舅主要是想拉攏他們,讓他們過來幫我,因為我懷疑他們是大皇子的人,大舅舅是個傳統的人,大概相信什麼「忠臣不事二主」之類的話,只是推說自己已經在大皇子處任職,不忍向背,二舅舅卻沒有立刻回答我,只說要好好考慮,等我上任時再給我回復,其實我這不光是幫我,也是幫他們,跟我混要好處多多了。
在蘇州又待了幾天,外祖畢竟年歲已大,這病雖無性命之憂卻也還是臥床不起,我每日閒來無事,就道言期時已至,要回京覆命了,眾親戚雖有不捨,也無可奈何。
原本我打算出城後殺個回馬槍以防兩個姨夫騙我,不過按這幾天的明查暗訪所得,這裡真的民風淳樸,我參與的那件案子已是數月內最大的一宗了,反正返期提前了,我就一路晃悠回去,看看風景民俗,父皇不是叫我查探民情嘛,我就多觀察一下。
和來時抄小路不同,回程我和妖皇走了一條歪歪扭扭,經過儘可能多的城市和著名景觀的大道,從蘇州出發,途經江南、淮南、河南、河北,河東,都畿諸道,一路走來,盡觀勝景古蹟,遍嘗美食佳餚,只覺人生如此,夫復何求,期盼這條回京之路可以一直走下去,主要是當遊玩。
爽快的時光永遠是短暫的,很快我們便到達了東都外城,從這裡向西行,只需一天,便可回到京城,還沒到東都城門,便聽附近馬嘶聲不斷,卻是城外一個巨大的馬廄,旁邊是一座大院,上面寫著「林氏車行」這是我上次找夏易的外公借錢辦的第一個車行,居然現在在此處出現了。
我看到這我佔了一半股份的車行,突生大感興趣,先不進城,直接策馬過去,也好問問車行的情況,才到近處,便有數個小廝從馬廄跑了出來替我們牽馬,還問我們會不會騎腳踏車。
我挺奇怪的問道:「會又如何,不會又如何?」不過在此我心中很是欣喜,看來腳踏車在此處可能已經有很多人在使用了。
「公子想必遠道而來,幾月前城中頒下命令,由於城內連續發生驚馬事件,且馬匹嘶聲、糞便時時擾民,故從其時起城內不得帶入馬匹,一律存於城外,由本車行負責料理,往來者可步行,也可騎車坐車。」小廝說著,又一指旁邊一塊大大的招牌,念道:「林氏車行,一日二輪只需三分!如今這東都城內婦女老少都皆知,就是說在本店租腳踏車,一日只需三分銀錢,還不到公子一壺香茶錢啊o’數
這個小舅,廣告做的倒是很有一套,不知道這個城內禁止騎馬的花招是不是他搞出來的,如果也是的話,定是他和某官勾結,想以此來壟斷這個世場了,不過念此我又想想起小舅失蹤好幾天,心裡一陣希冀,希望他不要出事,這是個人才。
聊到最後我和妖皇要了一輛二人坐無蓬三輪車,因為是人力,比腳踏車稍貴,每日一錢銀子,多租更便宜,車胎已是採用實心較軟的橡膠,進城之路已是大為平坦,加上厚厚的座墊,幾乎毫無顛簸之感,比起騎馬自是舒服了百倍,座位像極了一個大沙發,坐著舒服又顯氣勢,不怪得剛才的小廝說,城裡的普通人家也會特地來體會一下這豪華的享受,本來我坐這玩意是不需要花錢的,不過為了低調行事,我現在不想公開,我才是車行大老闆,而且這點銀子也不傷筋骨。
城中的大路已經明顯分成了兩邊,車輛都是靠著右邊行駛,還算井然有序,不過在十字路口有時會有些小小的混亂,看來隨著交通的繁忙,紅綠燈和交通指示牌有必要慢慢發展起來了。
我坐的這車的車伕甚為健談,要是在我前世這傢伙肯定是一個活脫脫的城市的哥,能說會道,一路給我們說進城去,東都的街面是林氏家族和一個國舅爺捐資平整,那時林氏腳踏車湧入城中,和馬車分道而行,直到數月前,東都車道觀察使下了禁馬令,從此街上再不曾聽聞到馬蹄聲,開始大家都不怎麼習慣,現在卻也習慣和喜歡這寧靜的街道了。
我一邊坐在車上一邊饒有興趣地對的哥問道:「為何這車輛都是靠右而不是靠左而行?是什麼道理呢?」
的哥一聽馬上來了興致,口若懸河道:「哈哈,這還真有個故事:當初劃分左右之時,聽說請了很多人來出主意,不過對左右行車意見總是不一,後來國舅爺說了一句話就擺平了,公子可猜得出國舅爺如何說的?」
我聽畢便搖了搖頭,那車伕一看以為我猜不出便得意洋洋回道:「國舅爺說:因為佛祖,天尊和老天都是保佑(右),所以我們在右邊行車會比較安全。」
我一聽不由得笑出了聲:「哈哈,你可真能瞎搿,那運貨來此的客商呢?」我頓了頓又問道:「滿車的貨物如何進城?」
「公子真是聰明,我便想不到這層。」車伕顯然是個深懂馬屁之道的人,接著又道:「不過我們車行的大老闆就想到了,除二輪三輪外另有一車,有四輪,兩人操作,車尾類似馬屁股上的屁胺,運貨大車只需從馬後卸下套上此車便可,十分方便,稱為馬尾車。」
這車我也沒有提出過這種建意,看來這幾月時間,車行不但大力發展,而且還推陳出新,這生命力不可小視,看來這小舅的功勞可是大大的,當然還有劉禹西。
街上各式車輛頗多,一半為和我坐的這輛一樣的紅色,另外的是籃色的和綠色的。正說著,後面超過了一輛綠色的車,騎車的還故意對著我們的的哥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哼,開那麼急,早晚出事!」我們的的哥衝著離去的背影恨恨道,這時妖皇也冷眼看了看那超車之人,我知道他是忍得住,要是在這出手就不好了。
我見此不免笑了笑,對的哥問道:「這個人和你有過節嗎?」
「公子你不知道。原本這東都城只有我們一家車行,滿街都是我們的紅色車輛,三月前,不知哪裡又跑來了兩家車行,藍的是寧馳車行,只是爭搶生意倒也沒什麼,那綠的是孫記車行,本來我們河水不犯井水,可他們甚是霸道,不僅時時搶奪我們的生意,還汙衊我們車行的信譽,可恨之極,不過聽說他們後臺是個皇子,我們老闆吩咐我們不可與之衝突,現在六個城門車站已被他們佔了兩個,幸好我們車行服務極好,信譽又好,還有馬尾車等各種車型,不然只怕過一陣子,我們都幹不下去了。」
我一聽心中想了起來,哦,原來已經有競爭啦?還有兩個車行?後臺還有皇子,這還能是誰呢?我估計多半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別看老四平時白痴痴的樣子,他也挺受老太婆受寵,我想他在這搞這車行一定是大皇子拉來的,不過他們兩人肯定是不知道林氏車行大老闆會是我。
的哥見我一直不說話,以為我不愛聽這個,忙換了個話題:公子來東都是探親訪友,求學經商還是觀光遊i數啊?若是遊玩,人可介紹您幾個好去處。」
「哦?說來聽聽。」原來這傢伙還是導遊,不知道那幾個好去處是不是給了他回扣。
「這東都城可觀的美景數以百計,龍門石窟公子不可不去,若喜燒香拜神,可去白馬寺或上清宮,若喜書畫,可去東都書院與畫院,若喜美食,城中有聚仙樓,杜康居等等。」他說著說著又回頭看了我兩眼,又曖昧的繼續道,「若公子喜好風流,這東都城中的青樓小人也瞭如指掌啊。」
不過青樓我本來有些興趣,不過現在可沒空,所以我謝絕了的哥的美意,我只是要他帶我們去幾個佛教道教的勝地去隨便看看,轉了好大的一圈,直到黃昏才轉過了大半個東都,我們的導遊的哥滔滔不絕,各種典故傳說信手拈來,果然服務極好,我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又打賞了他一些銅錢,最後日暮時我們下榻於位於城西的如歸客棧,休息一晚,只等天亮便回京城。
在客棧用過晚飯,我便開始煩心了,這幾日逍遙快活,我早把一切煩惱都丟於腦後了,明日就要回京城,後天要見老太婆,這是她安排,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有意針對我,不過我忍她也有限度,如果她太過份,我就不認黃了,而現在小舅也下落不明,這一切都要我去解決,看來我出宮外逍遙之事要推遲了,哎,真是鬱悶。
在客棧晚上無聊時,讓妖皇先去休息後,我便在心中想一想我即將要在宮內辦的事,首先是追查小舅的下落,然後便是如何解釋火炮問題,為何在他國首先使用而不是獻給我國,這個老太婆問起不好答,接著便是我在南國為什麼不到年歲便私自掌管一城,為何在海外私募兵員,組織艦隊,這個父皇是清楚我的口地,不過老太婆可不這麼想,看來她是老得有些糊塗了。
想著這些事,我的腦袋便開始轉動起來,不過想久了頭昏昏的所以我便走出了房門,到後院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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