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肯定,但也不是沒有可能。他和陳一弘是什麼關係誰也說不清楚,前幾天他去三江時和陳一弘一起去工地呆了兩天,鬼鬼祟祟的誰知道幹了些什麼。」
他本來還想說那是幾個億的工程哪!言下之意,周劍非有可能得了陳一弘的好處,但他沒有說出口來。就這樣還是受到了黃人偉的批評:
「捕風捉影的事不要亂說。人家考察干部考察到水利工地上去了,說明工作深入嘛,還應當受到表揚呢!」
話雖如此說,黃人偉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也很不高興。徵求意見就應該全面介紹情況,為什麼只拿出一個人來徵求呢?市委書記的推薦方案為什麼不一起拿出來。雖然他們的談話還未進行,但他聽省長說了拿出來的名單就是陳一弘~個人。這是為什麼?
馮唐從黃人偉的表情上看出了蛛絲馬跡,便來了個順水推舟:
「是不是請黃副省長當面問問趙書記,看他知不知道衛亦前同志的推薦方案?」
黃人偉沉默良久,說:
「不用了,我看呀,如果周劍非沒有得到趙一浩的同意,就不可能拿出一個人的名單來徵求意見,我看他也不敢隱瞞衛亦前的意見,很可能他們是商量過的。」
馮唐聽了黃人偉的話非常洩氣,原來你這個靠山到頭來是一堆沙呀,早知如此……
他強忍著自己但終於還是沒有完全忍住,說道:
「那就只好由他們擺佈了?」
黃人偉瞪了他一眼,有些發火了:
「你急什麼?不當市長到省裡來當正廳長行不行?何況事情也還沒最後定嘛,要沉住氣!」
到省裡當廳長?馮唐眼前一亮,似乎在那茫茫的前途上又有了一線閃光。但他立即又懊惱起來,他深知這是一條出路,卻不是最佳的出路。眾所周知:市委主要領導幹部全省十一個地州市加起來不過二十二人,而廳長,光是正的就是七八十人,誰的上升率高,早已為經驗所證明了!
十三
馮唐離開黃人偉家已是晚上九點多鐘。他是從三江直接到副省長家的,到現在還沒回家去。
他駕駛著車子往家裡走,心裡沉甸甸地如喪考妣。看來大局已定,這一次是徹底失敗了?他不甘心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失敗,第一把手的推薦也不算數,他周劍非在搞什麼名堂?真要一手遮天?等著瞧吧!我馮唐也不是好欺侮的。
凡是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這是什麼人的格言?什麼人的格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馮唐早已將它作為信條,身體力行。在這之前也可以算是實踐了,諸事如意,事事成功。雖然這其中包含著無數的辛酸無數的屈辱,但總算是心想事成,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唯獨這一次,力不可謂不盡,卻盡而無功,以失敗而告終,這是怎麼啦?
在心灰意冷更兼憤憤不平之際,他想到了妻子,美麗嬌柔的公關部主任梅吟雪,又是好長時間沒見到她了。他忽然湧起一陣衝動,一把將嬌妻攬人懷中……
他在門口停了車,但卻大失所望,妻子不在家。他問小保姆:
「你梅姐上什麼地方去啦?」
小保姆是一個聰明的姑娘,聽了主人的發問笑笑說:
「她沒有告訴我呀,市長你給她打過電話?她知道你今天要回來?」
別小看了人家,話中有話哩。是呀你給人家事先打過電話?人家怎麼知道你今天要回來?誰讓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家也顧不上回,電話也不打,進了市區在一家小館子吃了一碗麵便直奔黃副省長家,現在卻又來怪別人不在家等!
事情沒這麼簡單,不知道我回來她就出門,是偶然還是經常如此呀?他疑心頓起,沒有正面回答小保姆的問題,卻反問道:
「你梅姐是不是晚上經常出去?」
小保姆顯然被問得很突然,她沒有立即回答,直到馮唐第二次再問時,她才吞吞吐吐地說:
「是的,經常出去,」她沒有忘記保護女主人,又連忙補充了一句:「她工作忙事情多呀!」
馮唐沒有理會小保姆為其女主人的辯解,卻在心裡暗暗地罵了一句:這個婊子!他心情煩躁!坐立不安,便到衛生間洗洗漱漱,又進臥室換上一套筆挺的西服便出門去了。小保姆在身後追問市長吃過晚飯沒有?他只點點頭作為回答。
出得門來他直感到心頭問得慌,上哪裡去呢?沒有目標,走到哪裡算哪裡吧。他沒有去開汽車,一個人漫步街頭,不知所之。他家正處於鬧市,這時夜市正在高峰時期,馬路兩旁攤點林立,霓虹燈在商店的門簷上五光十色地閃現出各種誘人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