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浩點點頭說:
「那邊的事還沒完嘛,事情還很複雜哩。」
他將三江的情況作了介紹,蘇翔聽後仍堅持自己的意見,說:
「我建議這一段你暫時不要下去。三江的事叫劍非跑一趟也行。」
趙一浩說:「劍非也離不開,我看這樣吧,叫考察組先回來彙報彙報再說。」蘇翔聽了很高興,說:
「這樣很好,有什麼事好商量。」
趙一浩從省政府出來回到家裡,田融已經下班回來正等著他吃晚飯。他一進門她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去邊替他脫上衣邊問:
「怎麼樣哪?」
趙一浩笑道:
「沒有什麼事兒,沒有什麼事兒。」
他一連說了兩句沒有什麼事兒以安定她的心,田融卻將雙手攬住他的雙臂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帶點兒嗲氣地責怪道:
「沒有事兒,沒有事兒,你就會說沒有事兒,那為什麼回來得這麼晚哩?你在騙我!」
那表情只有閨房中才能見得到的,大學歷史系講師啊,當然,她同時又是女人,一個情感豐富年近四十歲的女人。
趙一浩被感動了,他乾脆一反身將她攬在懷裡,輕輕地吻了一下,輕聲細語地對她說:
「沒事就是沒事嘛我還騙你!」
他於是簡要地告訴她回來晚了是因為去了省政府。至於和考察組談話的內容,特別是那些比較敏感的問題,他沒有告訴她。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行動,但也可以說是有意識的行動,工作上的事一般不拿到家裡去談,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她知趣地不再多問,特別是不再去摳那些細節,再問他也不會說的。但她確實有些放心不下,說:
「他們沒有目的來幹什麼?旅遊!」
他依然輕聲細語:
「別再去想它哪,管他們來幹什麼哩。吃飯去吧,我肚子餓了。」
她無可奈何,只好說:
「好吧,吃飯去,我給你準備了好吃的,還準備了酒哩,喝兩杯。」
趙一浩又一次被感動了,笑道:
「還準備了酒?給我壓驚呀!」
他一般是不喝酒的。
田融說:
「去你的,壓什麼驚嘛,是想到你這兩天辛苦了,省城三江,三江省城馬不停蹄,回來就沒有休息過,解解乏吧。」
趙一浩情深意濃地笑道:
「好,多謝夫人,小生領了!」
兩人親妮依偎著朝小餐廳走去。
她邊走邊說:
「不要被那位張老的幾句安慰話迷住了,兩面派的人多得很,你現在走了合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喲!」
趙一浩說:
「要是有事防也無法防,我還是那句話,身正不怕影子歪。有了這一條就無所畏懼。」
田融不以為然,說:
「還是想得複雜一點好,翻開中國的歷史,冤假錯案還少?」
趙一浩笑道:
「你扯得太遠了!那是歷史,現在都什麼年代哪?」
田融對丈夫的說法不以為然:
「歷史怎麼啦,歷史和現實是有線相連的,這就叫傳統。社會意識、倫理道德、是非觀念、政治手段權術、正的負的都代代相傳。歷史重演的事還少啦?不要忘記批‘黨內最大走資派’還是昨天才發生的哩!」
趙一浩情知妻子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但也太出格了,怎能將現在和「文革」以前相提並論呢?於是他說:
「看你扯到哪裡去了,不要忘了現在已經是八十年代。」
田融並不退讓,說:
「八十年代又怎麼樣,一心一意想回到‘文革’以前去的大有人在。他們這麼想當然也就會這麼幹的。」
「怎麼能這樣說呢……」
趙一浩剛說了這麼半句,「紅機子」響了,田融伸手拿起話筒:
「喂,你那裡?哦,周部長,你好,在,剛回來,請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