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聽了很高興,特別是油鹽米肉的價格,他下午已到市場瞭解過了,竟然和趙一浩的回答完全一致。他情不自禁地說:
「嗬!不簡單,情況和數字都在你腦子裡呀,這就足以說明你很務實呀?你是怎麼掌握這些資料的?」
趙一浩如實回答道:
「前面說的那些資料來自統計局的報表,物價的可變數很大,我列了一張日用品的單子,讓物價局每週給我報一次。有時星期天無事,也拉起愛人逛菜場跑商場,這是最實際的調查。」
張老一聽樂了,說:
「這就對了,我們的領導要務實呀!如果滿口新名詞、新概念,挺‘現代化’的樣子,人民生活怎麼樣?油鹽柴米價格如何?一問三不知,這樣的領導人能把一個地區搞好?」
張老的興致很高,劉、李二老和宋局長也跟著湊趣,一頓不喝酒的晚餐卻吃了一個多鐘頭。
趙一浩離開招待所已是八點半鐘了,他沒有回家卻徑直驅車來到組織部,見大樓上週劍非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光,便大步上樓朝那亮燈的辦公室走去。
周劍非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趙一浩已經推門進來了,面帶笑容地說:
「我估計你正在辦公室等我!」
周劍非看書記的臉色,知道他從考察組帶回來的是喜不是憂,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便也笑道:
「我是在等,但是等你的電話,誰知你親自來了。」
趙一浩依然喜形於色,說:
「都一樣,都一樣。」
他將同考察組談話的情況和下一步的安排作了介紹,特別介紹了張老要實事求是的態度。周劍非忍不住插話道;
「只要實事求是就好,否則有些事是很難說清楚的,說有就有說無就無。不像貪汙、賄賂那樣,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趙一浩不置可否,繼續介紹情況,他特別向周劍非介紹了劉老那幾句話。他認為劉的話雖不多但很有來頭,看來是有人告了狀,而且被告者是省級領導,否則為什麼那樣神秘呢?「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嘿嘿,這是一般原則,這些年真假顛倒的事還少?自然,現在畢竟不是「文革」時期了。被顛倒的現在都已經顛倒過來了,但不等於這種整人術就絕跡了吧!
周劍非說:
「那當然,否則什麼事都用不著擔心了。」
趙一浩說:
「擔心也沒用,只要心底坦然就行了。根據我今晚的觀察,儘管這次考察的目的神秘莫測,但張老看來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派來這麼一位有德性的長者,也是我們的幸運吧?」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自衛和自衛性的警惕大概是人的本能,高階幹部也不能例外的。它屬於自我保護功能中的一種,在一般情況下它是隱而不發,心照不宣的。當然也有「宣」的情況,那就要看條件和物件了,剛才趙一浩和周劍非的對話大體可屬於這一類吧?可見他們交往之深,當然在他們兩人之間也有心照不宣的時候,那就是對有關更上一層的人事變動和其他重大事件的實質性看法。
閒話少說。當下趙一浩向周劍非介紹了他和考察組談話的情況之後,他們的談話便進入瞭如何操作的實質性階段。對這一點趙一浩剛才在汽車上已想好方案,他說:
「明天十點鐘開四大班子領導幹部會,我剛才在車上已告訴秘書通知辦公廳了。開會之前我先和省長個別通通氣,蘇翔同志在家嗎?」
周劍非說:
「在,今天上午我們還通過電話的,我告訴他你下午要回來,可能有事商量,請他和幾個副省長都暫時不要出去。」
趙一浩點頭稱讚周劍非想得周到,然後繼續說:
「上午開會出安民告示,然後你們排一個名單交給考察組,如果他們同意就提前告訴大家,大體上有一個日程表讓大家心中有數。否則都下去了或者都在家裡等著。按慣例你們要派個聯絡員住在招待所,定了沒有?」
周劍非回答說:
「定了。」他並將定了的綜合處副處長情況告訴了趙一浩。
趙一浩點點頭沒再多問。
趙一浩想想又說:
「我計算了一下時間,他們個別談話分幾個組進行也得二十來天。我繼續三江之行,然後再到松嶺去一趟。」
趙一浩想想又說:
「對了,有件事你掌握一下,考察組在考察期間一般不要搞宴請活動,但伙食要搞好使人家能吃得好一些。到結束時我們再便宴一次,陪的人不要多,我和省長加一個你最多再加秘書長就行了。我明天給秘書長交待,你心中有數就行。其他生活方面的事也注意一下,有晚會的時候安排他們去看看,星期天如果他們願意也可安排在附近走走,放鬆放鬆。還要安排省委醫務室一兩個醫生定期去看看問問,量量血壓什麼的,三老的年紀都大了,不能馬虎。」
周劍非聽了笑道:
「你真想得周到,照辦就是。」他看看錶,說:「喲,已經十點鐘了,快回去吧,田融會擔心的,這麼晚了還不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或者同考察組吵起來了。」
趙一浩笑道:
「不會的。好吧就這麼辦。」
他站起身來和周劍非握手告別,周劍非卻一直將他送到樓下。因為離宿舍近,他來時已將車子打發回去了,只有警衛員在門房裡等他。
趙一浩回到家時,田融正坐在燈下閱讀等候。見他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關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