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寶珠現如今最大的敵人,京城「容合拍賣行」的人。
乾啟見過他們的照片,說道:「我猜他們壓根一點兒也沒發現,你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寶珠說:「那穿淺色西裝的就是顧言,當時我從他手裡要回來的盤子。他旁邊的那個中年胖子,就是他們大股東。」
乾啟差點笑出來,寶珠很少在樣貌上這樣給人貼標籤,看來對方真的很令她反感。乾啟側頭對身旁人說:「去查查他們住什麼酒店,幾號房?」
那人點頭去了。乾啟看了幾眼,又看了看周圍散的其他人,現在寶珠出入,身邊跟著的人不少,這裡面有自己的意思,也有自己父親的意思。
在乾世禮相中這兒媳婦之後,也漸漸意識到,寶珠真的能創造出財富神話,只要她願意。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有心人要使壞,就算是自己家,也未必護的住!
所以乾啟現在大張旗鼓地給寶珠身邊安排人,近乎有些過度保護。
寶珠沒什麼意見,其實如果不惹她,她吃好喝好睡好,是挺好說話一個人,她挽上乾啟說:「其實我覺得自己性情還是不錯了,他們惹了我,又到我的地盤來,我甚至都沒生氣。」
乾啟說:「那是因為你手上證據充分,十拿九穩了。」
寶珠搖頭,「沒有證據充分,我還不知道顧言有沒有參與,也沒有對方親口承認。」就算要報仇,冤有頭債有主,她也會給對方一個機會。
寶珠鬆開乾啟:「我去會會他們。」
這是自己的酒店,周圍又都是人,乾啟放心,去招呼別的客人。
寶珠走過去,路過一個侍應,順手在他的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顧先生。」
顧言轉身看到她,表情瞬間有絲緊張,但寶珠是主人,他能來也知道遇上是遲早的,只是上次的回憶太過慘烈,令他一時對上這姑娘,就有些情不自禁地要緊張,「你好,恭喜你。」
他舉杯。
寶珠也舉杯,兩隻鬱金香型香檳杯優雅地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細響,「也多謝您賞面。」
旁邊的男人,穿著西裝,身形富態,但中肯地說,挺有儒雅的味道。只是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可以長得溫文爾雅,但能做出最齷齪卑鄙的事情。何況是這種,長得本來就不夠良善。
顧言對寶珠介紹道:「這位是徐總,我們容合的大股東。也不瞞你,大家之前也許還有些誤會,但都是同行。寶韻在京城註冊了分公司,以後有的是合作的機會。」
對方,說著「幸會」也舉杯過來,寶珠和他碰了,卻還和之前一樣,杯口碰了碰唇沒有喝酒。
寶珠問顧言,「什麼時候到安城的?早知道你可以來參加我們的開幕酒會。我應該親自發請柬給你。」她的口氣隨意,像對自己熟悉的朋友。
顧言簡直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說,「我陪徐總過來看個朋友,後來,一齣機場到處都是你們打的廣告,徐總的朋友有受邀,我們就一起跟著來看看熱鬧。」
能被邀請,還有資格帶兩個人的,而他的朋友分量一定也不輕。但人家沒說是誰,寶珠就不便追問。反正遲早也會知道。
她笑著退了一步說:「那等會兒有空再繼續聊,我那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兩位請便。」
她轉身,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些,什麼來看朋友……這人,9o%一定是為了來這裡探虛實。不過,誰探誰,那可真的說不好。
她走向乾啟,伸手挽進他的手臂中,乾啟挽著她和別人說了幾句話,走到一邊問她,「怎麼樣?」
面前的長條桌上擺滿美食,寶珠拿牙籤紮了一塊中間裹蘆筍的小點,遞給他,「這是什麼,你們plaza的廚師總喜歡搞創意,你幫我嚐嚐好吃嗎?」
旁邊經過的賓客聽到,那眼神望向寶珠堪稱驚悚。
又看向乾啟,這位安城只聞其名,難見其人的貴少……女朋友原來是這麼使喚他的。更驚悚地是——他竟然吃了!
他吃了!
給別人當小白鼠了……
這是寶珠第一次給自己喂東西,幹什麼不吃,乾啟不止吃的很開心,還送上美食報告:「中間有雞肉,如果沒猜錯,是碳烤的,裹著一點醬汁,蘆筍,還有點babyka1e,外加chicory。」
「chicory有些苦味,我不吃了。」寶珠說。
「沒有沒有……」乾啟連忙拿碟子裝一塊給她試,他扎著,「你嚐嚐,處理過的,半點苦味都沒,很清爽可口。」
「哎哎哎——你們倆!」旁邊傳來調侃的聲音,向誠薛利走了過來,「好歹今天咱們是主人,你們倆秀恩愛,去個沒人的地方,這和咱們公司形象完全不相符。」
寶珠「為難」地低下頭,「……我就是有些餓了!」聲音好不楚楚可憐,是她從來沒有過,很嬌怯的樣子,令原本開玩笑的向誠一愣,頓時內疚起來,「我……我開玩笑的。」
寶珠頭一低,就著乾啟手吃了那小點,三兩口吃完,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傻!——我也是開玩笑的。我要吃東西的時候,還用請示你。」
向誠:「……」看寶珠又點了幾樣等著乾啟給她拿,她站在旁邊,一副心安理得等吃的樣子。他生出一股執拗,為什麼幾個,從來就贏不了寶珠一次,別說一次,半次也行呀。
他對薛利說:「我想好了,找女朋友的計劃我再推遲半年。」這話單聽沒什麼,如果綜合前面寶珠的話,就太有意思了,他這是在變相說寶珠很「可怕」,令他失去了找女朋友的信心或者熱情。
薛利聽出來了,乾啟,也聽出來了,寶珠更不可能聽不出來。
但這樣的話,如何可以傷害到大宅門裡長大的大當家,寶珠側頭看了他一眼,平淡道:「原來你找女朋友是按計劃來的?」而後她很純良地看著乾啟:「我還以為真愛都是隨機的呢……」
向誠覺得胸口中箭。
結果寶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願意多說兩句,她又奉送上:「沒遇過真愛的人很多,你看看薛利,心裡就能平衡了。」
薛利躺中,他——他說什麼了嗎?
寶珠的邏輯中——你不需要說的,你站在他旁邊一言不發就已經是幫兇,不幫我的,就是幫他的,想中立。中立就是死路一條!
當然,現在有另一個分不清立場的,急於寶珠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