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新他們過來,寶珠不多耽擱,早上乾啟才告訴她,那幫傻小子竟然是開車過來,而且昨天自己打電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出發在路上。
安排了兩個倒霉的姑娘休息,剛走出房門,她的電話就響了,她看了一下號碼,接了電話,「我看到你們了……馬上就下來。」她緩步走到電梯口,剛掛上電話,就看到電梯的門上,模糊映出長廊的另一端,緩緩走來兩個女孩,長裙飄飄,從其中一位身上禮服的顏色式樣,寶珠認出來人。
她沒有回身,半仰著頭看不斷變幻的電梯號碼,希望對方也可以裝作不認識她。
徐楠走著走著,感覺到身邊的堂妹忽然變得僵硬,她不解地望去,看到徐湘正望著前面幾步遠的女孩,神色糾結。她剛才就是覺得那女孩身條不錯,現在看到徐湘的表情,幾乎剎那間,她就猜到了前面那女人是誰?
她們走過去,徐湘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和對方打招呼,因為她實在太好奇,只有瞭解過榮耀鈞的人才知道,想讓這樣一個男人發生興趣,或是變心,那得多難。
「……甄小姐。」她輕聲喚道。
寶珠心中微嘆,人家連自己的名字都知道,明明還沒介紹過……轉身來,點頭笑了笑,沒說話,兩人不同城,估計也沒相同興趣,交朋友,那就更談不上了。
想到這裡,寶珠覺得電梯有點慢。
徐湘卻很想多瞭解她一點,走前一步,隔著一米遠站在寶珠身邊,同樣望著電梯號碼,「甄小姐也喜歡古玩?今天有看上的東西嗎?」問她的收藏偏好,一是可以評估出經濟實力,二是可以觀察審美偏好。
寶珠望著電梯上不斷變換的數字,平淡道,「首場是慈善拍賣,大家都是來做善事的……收東西是其次。」想到剛才元青說的事,她難得好脾氣,又緩聲說道,「……玩古玩的都知道,人和物件之間要講緣分,有些東西兜兜轉轉幾次從自己眼前過,也未必有緣分。遇上我喜歡,我適合,不是別人心頭好的,我才收。」這意思很明白,就差用大白話說,別人的東西我不搶,小姐千萬別誤會,也別傷心了!
但顯然她這種風輕雲淡的調調,聽在別人耳中更像炫耀,說的好似完全是榮耀鈞在單方面給她獻殷勤,真是太不識天高地厚,徐楠不等徐湘說話,就冷笑了一聲,插嘴道,「這種說法我也聽過,說的人很多,要我說,只要是好的東西人人都喜歡,都要搶,這年頭又不是逛古玩市場,講緣分已經沒有意義,還得講實力!」沒錢說個毛線。
寶珠略微看了她一眼,這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可惜還沒入門,她不動聲色地又向旁邊挪了一點,拉開了點距離說,「……古玩和相人一樣,講究順眼,別人看著一般的東西,自己偏生覺得漂亮,喜歡,這也是人和古玩的一種緣份。」
徐楠嗤笑一聲,外地來的單身女孩子,沒權沒勢也敢大放厥詞,兜裡能有幾個錢,也敢在這裡興趣,愛好的亂說,古玩這愛好是要用錢支撐的,她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水晶甲,嘲諷地說,「看上也得收的起才行!就像有些人,吃慣了粗食,還受不起山珍海味呢……」她家裡的隨便一個拍品,她相信拿出來都能嚇死這女孩,還說理想,普通人的理想真簡單,全在嘴上,張口就來。
這次的敵意太明顯,寶珠感覺到了,她淡淡笑了笑,說道,「是嗎……那種連點山珍海味都受不起的人,我倒還沒見過,還是您經歷豐富。」半點沒給留面子。
徐楠一下變了臉色,誰說是她的經歷了?一句話就把她變成了那個受不起山珍海味的「賤命」,她幾乎忍不住,立時就想變臉。
徐湘連忙扯了扯她,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這裡難保不會人多嘴雜。
電梯「叮——」一聲,門開,陽光透著電梯外的玻璃照進來,寶珠彎腰提起裙襬,走了進去,旁邊的電梯正好也到了,徐湘拉著徐楠進了隔壁的電梯。
寶珠按下關門鍵,微側身,看著遠處的風景,身邊的另一部電梯和她的這部如影隨形,緊緊相跟。
電梯停在二樓,門一開,寶珠看到外面站的人,她就笑了起來。
趙新毫不掩飾地誇獎道,「這新衣服可真好看!還是乾啟有眼光。」寶珠走過去,「叮——」一聲,身後響起,另一部電梯也開了。
寶珠沒回頭,剛準備招呼大家走,向誠走前一步,攔住她說,「把你的請柬給我。」
寶珠低頭去包裡拿,「為什麼?」
「沒請柬,我先進去看看。」他接過寶珠的請柬,先一步向展廳而去,經過徐湘和徐楠的時候,兩個女孩目光緊緊跟著他幾秒,看他大模大樣地拿別人的請柬進了場,徐楠嘲弄地笑起來,「長得人模狗樣,還以為什麼朋友呢,連請柬都要共用一張。真沒見過。」
徐湘沒說話,剛才一齣電梯,看到那女人竟然來了朋友,而且各個樣貌不俗,儀表堂堂,她的心正說不出味,不知是喜歡她有人喜歡更搶手,還是想她沒人喜歡更寂寞……
徐楠卻受不了寶珠竟然反諷她,自從嫁了這個老公,她除了在家,在外面,可是從來不用受氣的,她說道,「等會晚宴都是實名的,沒有請柬沒座位,看他們怎麼辦。」腳步一停,她突然不急著進場,展廳門口還有記者在照相,她笑著把徐湘拉去一側,「我倒是好奇,沒有請柬,他們來這裡幹什麼?難道以為這地方可以混進去?」
徐湘搖頭,「我不知道,這才是我第二次來這種地方。」
徐楠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她,「沒事,有姐在!」她低頭看了一下時間,「就該晚宴進場了,到時候也許他們連場也進不去。」她捂嘴笑起來,看著那邊,幾個人走過來。
趙新走到寶珠身邊和她抱怨道,「寶珠,你說向誠這麼入迷是為了這東西能值錢,還是真喜歡?」
「那得問他自己。」寶珠身子略微後傾,欣賞地看著他身上的禮服,「趙新,你這樣穿很像翩翩公子。」
趙新立時臉紅,「你……那個,小啟穿上會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