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韻藝術品拍賣公司
趙新透著辦公室門口一尺寬的門縫,向外張望,元青和元花,坐在門口的沙發上低聲在說笑,沙發邊靠著兩個中號旅行箱,一個明黃,一個深紫。
他合上門,「寶珠——我看她們的樣子像是去旅行……我也想去。」
寶珠拿出一沓印製精美的請柬,扔在桌上,「這是那邊幾個大拍行近期的請柬,小啟走之前弄來的,你記下時間,這邊會場的佈置方案一敲定,也就沒什麼重要事情了,你到時候過來,咱們觀摩一下人家的。」
趙新大喜過望,連忙翻著那請柬,「嘖嘖,你看看人家的請柬,一看就是富豪專場,這都是給山西煤老闆,江浙炒房團準備的專場吧?」
「那是什麼?」寶珠不明,又檢查了一下證件,塞進隨身的手提包中。
趙新拿手機拍下時間,「原來你一早就準備去京城玩,不夠意思,怎麼之前沒聽你說?」
寶珠緩緩拉上提包的拉鏈,「不是一早準備去玩,是6淮本來結婚的日子定在那一段,我和小啟就商量,去過婚禮順便在那邊看一看。」
趙新把請柬合起來,一沓遞迴給她,「那他們現在把婚禮改到了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寶珠把請柬裝在手提包的側面,低聲說,「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他們倆人的感情。畢竟在壓力面前,伴侶有時會首當其衝成發洩的物件。」
「他們倆是挺倒霉的。」
寶珠拿起大衣,「我們在古玩圈裡,時常看到別人撿漏,一夜暴富,這兩口子是本分人,他們也沒有想一夜暴富,東西本來就是他們的,當時張紛老師給她的估價是三百到四百萬,她後來議價,同意兩百萬出手,是因為他們的同學,給他們看了一個之前六十萬的成交記錄。」
趙新看她準備就緒,站起來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拉開門說:「你有多少把握?」
「什麼?」寶珠側身從房中出來。
趙新轉身拉住她的旅行箱,低聲說:「就是問你,到底有多少把握能幫他們,要不要我偷偷幫你找些門路?」
寶珠搖頭,「不值一提的小事。」
元青元花站了起來,趙新看著她們嬌嬌弱弱的三個女孩子,想多勸兩句,但又怕寶珠說他,想著明天薛利也就去了,一路糾結著把三人送到機場,他還是不放心。等寶珠飛走好久,他才想起來,應該打電話通知小夥伴,寶珠要留在京城參加拍賣會,他們終於有機會一起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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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合藝術品拍賣公司
小康的主管黃元來到副總的辦公室,一推門,看到坐在桌後的男子,他連忙關上門進來,「顧先生,說兩句話。」
男子放下筆,抬起頭來,三十歲出頭的年齡,正是他們的副總,問道,「是不是小康的事情?」
「真是個榆木疙瘩。」黃元在桌對面坐下,「昨天下午竟然幫著外人和公司鬧,你說他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不合適的人,公司也沒必要留著。」顧副總簡單扼要地說。
這位顧先生擔任著副總的職務,卻實際上,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他平時沒空來,才兼了個副總的職位。
有了他這句話,黃元放下心來,「我就是想不通,開始招聘的時候還想著,好歹專業對口,咱們現在這沒有國外回來學藝術品交易的專業人才,誰知道竟然是個蠢材。」
顧副總站起來,「你昨天最後是怎麼把他打發走的?」
「我說今天讓專家團隊過來,先再幫他們鑑定一下那盤子。」
顧副總點頭,「那等會他來了,你讓他來找我,順便通知人事部,把離職手續給他辦好。」
黃元站起來,小康來了半年多,也依舊沒有進入狀態,現在還幫著外人公然和公司作對,走人是一定的,他說:「費力這麼多時間教他,真是浪費,下次招人,還是得找熟悉古玩規則的。」
顧副總的手機在桌上響起,他擺手,示意黃元出去,「這麼小的事情,你以後也要試著自己處理,去看看他來了沒有。」
黃元關上副總辦公室的房門,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子,遠遠看到自己的助理,他招手,「小劉,你過來。」
女孩快步走過來。
他說:「小康可是你介紹來的,現在他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和公司公然作對,等會他來,你先勸勸,給他講講道理,拍賣行是個複雜的行業,他自己不掙錢沒關係,別害別人。」
小劉猶豫著點頭,「主管,那他……」
主管拍了拍她的肩膀,「所有都是他咎由自取,京城這麼多拍賣行,每年都有倒閉的,咱們發展到今天不容易,他不適合我們,其實我覺得,他比較適合去國外的公司,和老外一樣的死腦筋!」說完他搖著頭向辦公室走去,一路嘟囔著,「一竅不通,給他們高仿也認不出,就知道找專家,找專家有什麼用!」
小劉咬著下唇,看到主管走遠,她連忙和同事說了幾句,就守在門口等,希望可以提前攔住小康,別讓他和公司這樣當面鑼對面鼓的爭執。
電話打了兩次,小康就接了,同時,小康的車也從公司的路口拐了過來。
小劉連忙迎上去,拉開車門說:「小康,你想了一晚上,這事你想通了嗎?」
小康解開安全帶,招呼後面的唐靜和6淮下車,對著小劉說:「我同學,受害人,你也認識,我就不介紹了。」
小劉焦急地一把扯下他,低喊道:「小康,你到底要幹什麼?昨晚我去你家你也不在,你這樣和行裡公然作對,以後就是自掘墳墓,你想過沒有,以後還有哪一間拍賣行敢用你?」
小康冷笑一下,伸出手,擺著個八字,「八百萬,小劉,行裡黑了我同學八百萬,換你你能甘心?」
「沒憑沒據的事情,你現在計較那些還有什麼用?」小劉壓下他的手。
小康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唐靜,沉著臉說:「小劉,你知道這事我要辦不好,以後我就完了,再也沒臉見我同學,沒臉見以前的任何朋友。」他恨恨地說,「我現在就恨我自己,我姨夫拿碟子的那天,為什麼當時沒在外面請個專家來辦交割。」
「請了人又能怎麼樣?你還不明白,東西一送進來拍賣行,就不是自己的了!」小劉低聲喊道,「你帶來專家來,行裡一樣可以說,他們收的盤子就是現在這樣的。」
小康愣了幾秒,點頭說:「原來是這樣,倒是提醒了我,收集證據的時候應該注意。」
小劉使勁拽了他一下,「你快醒醒吧,多少拍賣行上拍真貨,流拍之後退回來的就是假貨,自己沒鑑賞能力,玩的什麼古玩?!」
「你終於肯說真話了。」小康點著她。
小劉險些被氣倒,說道:「我是為了你好,每年這種事情沒十起也有八起,拍賣行裡買東西,一樣風險自負,哪一家沒有假貨,你別太天真!」
「可也不能這麼缺德,用假貨換了客人的真貨!」小康一冷哼,「我已經聯絡好了律師,還找了昨天來的王老先生,兩件東西都是被公司掉了包,我敢肯定!」
小劉急道:「你真的找了律師?你怎麼這麼傻?找律師也是白搭律師費,你以後不準備在這行混了?」
小康向內走,「你別管,每個人都有底線,這件事關係我一輩子的名聲。」
「得罪了同學算什麼,沒了飯碗怎麼辦?」小劉追著他喊。剛追到門口,就看到了站在門內的黃主管,黃主管嘲弄地看著小康,「小康,看來你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小康說:「這是公司逼我的,我們不能平白這樣被欺負。」
「欺負?」黃主管嗤笑道,「這世界就是這樣,別搞得自己好像活在國外,你去菜場買過菜嗎?如果你懂行,別人就給你價格公道,如果你不懂,看菜農會不會給你短斤少兩,賣不出去的儘量推銷給你,這世上,道理千千萬,但是歸根結底一條,人笨不能怪別人。」
「這簡直是胡攪蠻纏,你說的這都是奸商所為。」小康義正言辭地大聲喊道,看向6淮,示意他趕緊錄音,他們在路上都商量好的。
「可笑!」黃主管斜著眼睛看他,「奸商犯法了嗎?」
「你偷換客人的東西,就是犯法。」
「別亂說!」黃主管打斷他,「東西是你簽收的,如果要找負責人,第一個應該找你,你想好,要不要告,如果要,我們公司會第一個嚴肅開始調查你!」
小康一呆,惱羞成怒道:「你這是顛倒黑白!」
黃主管看著他,突然冷笑起來,「別把你自己想的多清高,你朋友之所以白折騰一場,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半瓶子水,他們倒霉是不是因為你自以為專業的估價?」他看向唐靜和6淮,「你們自己要輕信他,有事只管找他,公司現在和你們的這件東西已經沒有關係,他是唯一的經手人。」
說完不管唐靜和6淮面色多難看,看向小康又說道,「你說的自己這麼大義凜然,可是誰前幾天還問我,可不可以把他姨夫打眼買來的東西,送到拍賣行來拍賣?你自己也知道,古玩市場就是這樣,你打眼買的東西,怎麼不想自己留著自認倒霉,而是找下家?」
小康頓時被說的啞口無言,「可,可這是兩碼事呀。」
「怎麼兩碼事?你用自己打眼的東西出手,就不是坑蒙拐騙了嗎?」黃主管輕蔑地看著他,「人品低劣,我們公司用不起你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小康羞愧地簡直無地自容,但是他就算離職,也得把朋友的盤子要回來,他說:「我走沒問題,但我要見顧總。」
唐靜也走過去說:「小康也許不夠專業,但我的盤子在這裡被換掉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