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營腦子轟隆一下,結巴著說:「怎,怎麼不一樣?」
「說不好……」那客人晃著腦袋,脖子上的翡翠牌子也晃起來:「顏色好像淺了點。」
「顏色淺?」李營茫然地,三魂不見七魄地求助向司機,卻收穫到一個安撫地眼神,他心中一安,立馬腦子清醒了些,說道:「您家那個,是不是好久沒看了,也許顏色一樣,你記差了。」
那客人對著司機說:「好像是挺久沒看了。」轉頭又問李營,「這東西是打哪兒來的,你知道嗎?」
打那個開法拉利的賣家那來呀,李營心說,但想起那天司機說的話,說道:「聽說是以前人家有個地方搞基建,推出來一座唐朝的墓,就是那時候出土的。」
那土豪客人又笑了,看著他開玩笑道:「這麼緊張幹什麼,買個東西問問而已,你這麼肯定,那墓不會是你自己去推的吧?」
李營心裡七上八下地乾笑著說:「當然不是,我哪敢推那個?不過你看這上面的土沁,這東西實實在在可是出土的真東西。」其實什麼土沁,他根本也看不出,只知道大家都是一向這麼說,推薦唄。
行規在那兒,古玩市場歷來靠自己的眼力,多少人買到假的都是自認倒霉。何況,這東西是他要的,打眼也是他的事情,現在自己已經袋袋平安。只要他今天出了這門,就沒自己什麼事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反而一鬆,說道:「真不真您自己還能看不出,這釉色,這東西,絕對開門到代,在唐朝您都找不到這好東西。」
那土豪客人說:「我今天還真有點拿不準,每天看那麼多東西。」看向李營說:「你是說你能保真?」
「真,當然是真的,不然能賣這麼貴。」李營說,又給他戴高帽子,「趕緊帶回去讓您的寶貝一家團聚吧。」
那土豪客人終於彷彿相信了,心滿意足地點頭說:「那多謝你。」揮手讓司機搬東西。
司機鄭重地把李營的戶口本,房產證奉還。
看著客人離開,李營終於落下心中大石,同時又覺得有點雲裡霧裡的不真實,都說古玩市場裡面,遍地是黃金,沒想到,今天被自己實實在在地撿了這麼大一桶。
果然情場失意,生意場上就得意。自己的老婆帶著兒子走,原來有這麼大一場好事等著自己,讓他的臭婆娘不顧夫妻情義,大難臨頭和自己各自飛,等自己馬上娶個年輕漂亮的氣死她。
他拿出十塊錢,遞給店裡的小夥計,「好了,你先去吃飯,明天回來算工資。」
小夥計磕磕巴巴地說:「算,算工資?老闆你什麼意思,這店不開了?」李營不耐地說:「掙了這麼多錢還開什麼店?」媽的老子在這兒一天都不敢見人,躲到這兒跟縮頭烏龜一樣。等清理完存貨,以後再不回來。
說完罵罵咧咧地往後門去,早早開著車回家了,心裡想著:這一招真是太漂亮了,他一分錢沒出,順手做了這麼大一筆生意。
被髮了十元錢讓自己吃飯的小夥計,迷茫地向小吃一條街走去,他心裡很想不通,怎麼這一下,自己又失業了,才幹了幾天,也沒多少工資,老闆掙了這麼多錢,也不知道給自己封個大紅包。
正六神無主的走著,「咚」的一下,撞到一個人身上,手裡的十塊錢掉在了泥地上。對面的人伸手撿起來,遞給他。
「謝謝。」他連忙說。
那人卻看著他,忽然問道:「你老闆是不是李營?」
小武一路哼著歌回到致祥居,上了二樓,來到走廊盡頭,榮耀鈞的書房,敲了門進去,榮耀鈞正在翻看一本拍賣的圖錄。
他大模大樣在對面坐下,手指敲著桌子,聲音很重,特意想引起別人注意。
榮耀鈞又不是木頭,抬眼看向他,「怎麼了?有話就說。」
小武湊過去,「你不是讓我打聽那個人的事情嗎?我打聽到了,可是大新聞。」
榮耀鈞放下手裡的圖錄,問道:「誰?」
明明心知肚明,還明知故問,小武心裡笑翻了天,說道:「甄——寶——珠。」
榮耀鈞嘴角緊了緊,自從上次折了面子,他心裡現在想到那個人,就條件反射的泛起不適,說不清是什麼味。
小武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你這樣不行,就像上次,人家來,你都不知道站起來一下,你讓人家心裡怎麼想?還有點菜也不知道問問人家的意思,自作主張,另外……」對上榮耀鈞的眼神,他收口了。
不再賣關子,說道:「那天回來你讓我查查她的事,後來被我發現,她好像和人結了怨,這段日子,她正在和乾啟一起合夥騙人。」
榮耀鈞靠向椅背,做出洗耳傾聽的準備。
小武仔細看著他的臉,也沒看出有沒有不高興,有些失望,就把最近「打聽」到的事情說了說:「她這舅舅也不知道怎麼得罪她了,我剛給了那小夥計點錢,他就什麼都說了,一個多億,這是準備讓那人傾家蕩產呀。」
榮耀鈞端起旁邊的杯子,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事情有她的份?說不定是乾家人自己弄的。」
連人家名字都不說,還不是心裡不舒服,小武憋著笑說:「那,那他們倆幾乎每天都見面,還一起去過警察局門口,前幾天,不是還在正街上把她舅打了一頓嘛,當時他們倆也在不遠處的樓上看熱鬧。就是咱們的人跟的太晚,沒跟到為什麼有這場事。」
榮耀鈞沉著臉不說話。
小武說,「鈞少,你猜她要幹什麼?」
榮耀鈞不說話,心裡想著,她那麼古怪,他怎麼猜得到,結了婚的人,成天和別人出雙入對,她老公也不管管。
小武看他不說話,又說:「那鈞少,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榮耀鈞反問,低頭掀蓋子吹了吹茶說,「既然她那麼費勁找人家麻煩,就幫她一把好了,讓那家關門吧。」
小武:「……」
「怎麼?」榮耀鈞看他不應,放下杯子說:「我這是幫她,讓她知道,其實在平安坊要收拾誰,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天寒地凍,她沒事留在家就行。」
小武愣愣地無語了。
但是,他是少東家,他想讓誰關門,那就關門好了。
第二天一早,李營首次興致高漲地來到店裡,準備收拾東西。
他這裡最值錢的就是那些手串兒,蜜蠟,琥珀,沉香,以前寶貝的不了,現在一抓一把,全扔到盒子裡,這些值錢的東西整理完,這店他就放盤了。到時候先在家好好休息一陣,最近可是累壞了。
遠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落下了病根,又聽到了警車聲,他挖了挖耳朵,那聲音卻越發明顯……心裡泛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怎麼和那天的感覺又有點兒像」,他嘟囔著。還沒想完,就聽到聲音越來越近,又停在了自己店門口,他疑惑地,不安地,挪到門口,門一開,又對上那天的兩個警察。
「你就是李陽?」兩位警官說。
李營說:「是啊,你們不是認識我嗎?難道那天的事兒還沒完?我已經關了十四天,又罰了五千塊錢,現在是取保候審。」
旁邊另一位警官板著臉說:「那件事已經不歸我們管,現在是另外一件事。有人告你,利用國家一級文物詐騙。」
李營腦子轟隆一聲,手一抖,手中盒子掉在地上,裡面的蜜蠟沉香手串,滴溜溜,滾在了臺階上。
這天,
安成出了一起特大新聞,特大古玩詐騙案,犯罪嫌疑人,李某,利用唐代越窯青瓷兵馬俑,詐騙金額巨大,涉案金額多達1.2億。
震驚全市!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局是為了揭示古玩界的一個現象。主角沒有犯法,沒有倒賣國家一級文物,下章有解釋。
謝謝扔雷的姑娘們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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