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祥居
小武在榮耀鈞書房門外徘徊,鼓起好大勇氣才推門,「鈞少……」
榮耀鈞放下手中的報紙,沉著臉看他,小武抬腳看了一眼報紙,訕訕地說:「你已經看到報紙了……那個,我們出手晚了,不過原來她手這麼狠,連鍋端了……那我先去忙。()」說完門一關,人閃了。
派出所裡。
李營在滿心驚慌地配合案情調查。
警官問他:「你知道國家一級文物不能買賣嗎?」
李營:「……」
「說話,配合工作。」警官敲了敲桌子。
李營小心地說:「可以見律師嗎?」
「當然可以,等你交代清楚案情,自然給你留時間。」警官說,然後低頭準備,「說,你是不是賣了一套唐代越窯青瓷的兵馬俑?」
李營點頭。
「清楚的回答。」警官說。
李營:「是。」
「那你知道那是國家一級文物嗎?」警官問他。
李營心亂如麻,但還知道販賣國家一級文物是重罪,於是連忙搖頭,「不知道。」又老實說:「東西其實是賣家要的,我連看也沒看。就掃了幾眼。」
警官點頭。
問道:「那就是說,你當初賣的時候,就知道是假的了?」
李營心想,古玩界打真不打假,就是說,假貨不管,但‘打真’,是指出土文物、盜掘文物、館藏文物等不能買賣,是觸犯法律的重罪,說假的不犯法,說真的就死定了。點了點頭說,「是假的,真的誰敢賣。」
那警官看了他一眼,說:「那你明知道是假還那麼貴的賣給別人?」
李營這下有了些底氣,說:「古玩界歷來靠自己的眼力吃飯,‘撿漏’和‘打眼’都是靠本事學問,一個人花一點錢,撿了大便宜就是撿漏,他回家偷著高興去。相反的,‘打眼’買了假貨,也是學藝不精,在古玩市場進出,哪有不交學費的道理?這是行規。」
警官點頭,又把那天的事情問了一遍,聽完後,他說道:「那賣方賣給你的時候,有沒有說,這東西的真假?」
李營想了想,搖頭。
警官寫得飛快,又問道:「那他說是假的了嗎?」
李營說:「那當然沒說,他說了誰還買。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就做了一下中間人。」
警官合上本子說:「其它情況我們會核實,但你明知道東西是假的,還賣出去,這已經觸犯了國家法律。暫時不能讓你和家人聯絡,以免轉移贓款贓物,希望你可以理解配合我們的工作。」
警官說了什麼,李營都沒聽到,還在‘觸犯法律’那地方卡著,他辯解道:「這行從古到今都是這樣,要說觸犯法律,那全市場都是這樣做生意的,撿到大便宜怎麼不見他們報案,現在打眼了就來找晦氣,東西是真是假,靠的是自己眼力。我就覺得那東西是真的,怎麼是我騙他了?我的眼力就到那程度。」
警官點頭,近年這種案子很多,他也積累了一定經驗,「你說的也有道理,所以你現在是想改口供,承認自己是準備販賣國家一級文物嗎?」
李營問:「那東西到底是真還是假?」
警官說:「那要等專家檢驗過才知道,你先交代自己的問題,我再問你一遍,你賣的東西,自己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了真的是販賣國家一級文物,說了假的,有可能也是觸犯法律,說不定還得把錢退回去。
他可憐地望著警官:「如果是真的,會是什麼情況?」
警官面無表情地說:「如果知道是真的國家文物,還這樣買賣,加上涉案金額龐大,這是屬於情節嚴重範圍,根據過往經驗,如果按照量刑標準,應該是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李營身子一晃,「警……警官,您可不能隨便開玩笑。」
那警官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下,一笑說:「沒人能拿國家的法律開玩笑!」
李營腦子一暈,喃喃地辯解:「這是行規……行規……打眼就告人,那是壞了行規……古玩交易講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至於賣的東西是真是假,全憑自己的眼力,好壞都要認賬,沒有找人麻煩的道理。」
警官敲了敲桌子:「再問你一遍,你賣的東西到底是真還是假?」
李營望向他,蒼白著臉說:「真的還是假的?我現在該選是真的……還是假的?」
警官低下頭,認真地又記錄在本子上。
隔壁房間裡,報案人周達坐在這裡。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司機,和那個每天跟著他的男人。周達一推他,介紹道:「這是我的律師,每次我買東西,他都跟著。」
律師連忙遞上名片。
「我們的法律體系和歐美不一樣,警察問案情的時候一般不讓律師參於。」警官說。
那律師立刻說:「如果是被告嫌疑人,那律師只有會見權我們知道,但現在周先生只是來報案,配合案情做筆錄。」
警官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問道:「那東西是你讓李營幫你買的嗎?」
周達說:「不是,我交給了司機。」
警官看向旁邊的司機,「那怎麼到最後變成了李營幫你們買?」
「我沒時間,李營說可以交給他。到時候向他買來就行,我老闆不介意多花錢,只要東西好就行。」司機說。
「一個多億,確實不少。」警官說,低頭記錄著。
周達說:「那算什麼,現在古玩界是億元時代,都是這個價。」
警官皺了皺眉頭,看向他說:「那你們給的資金從哪兒來?」
「我家的呀。」周達看向他的律師,「我們是正常的手續買賣,給他的錢也是真金白銀,律師在場,但他不應該賣個假的給我。」
律師說:「雖然古玩界有買假不退的潛規則,但從我們國家的法律方面講,這種絕對是欺詐行為。這是我們找專家出具的鑑定報告,證明那東西是贗品。」
警官抬眼掃了一下,又問:「那你們買東西的時候,為什麼要說自己是外地人?」
周達鼻子一哼,「我是什麼身份,去平安坊難道還要報大名。」
警官握筆的手緊了緊,站起來說,「你們先坐一會。」他開了門走出去,喘了兩口氣,來到旁邊的屋子,這裡,另一位男子也在配合交代案情。他看了看這人背後的一排,看打扮全是律師,什麼也不說,關上門出去了。
屋裡的警官問:「東西是你賣給李營的?」
「是他硬要我讓出去的。」男子說。
警官問:「那你知道那是假的嗎?」
男子說:「不是假的,那是精美的現代工藝品。」
警官愣了一下,低頭記下,又問道:「那你賣的時候有沒有說過那是什麼東西,哪個朝代的。」
男子說:「沒有。」
警官又問:「那你明明和報案人周達認識,為什麼要裝不認識?」
男子笑了,說:「誰都知道我和他不對付,前幾天才打了他一頓,不屑理他而已,還談不上裝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