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猛搖頭,「不是不是隻有這一個碗。」眼淚像決堤了一般,她瘋狂搖著頭,「我還押了家裡的房產證出去。」
「房產證,這又是怎麼回事?」又宸猛然一驚,「蹭」的一下,汗毛都立了起來。
明珠實在是一個人撐不下去了,把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件一件都和又宸說了。
又宸聽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半響,他才回神,「所以說,就這麼短短幾天,你被人騙去了幾百萬,還把家裡的房產證,押去了典當行,又把爸爸的碗從家裡偷出來,現在還被砸碎了?」
明珠緊緊捂著嘴,哭著點頭。
「然後,現在,最糟糕的是……」又宸還是愣愣的無法回神,他看向明珠,眼睛直直地說,「姐,現在最糟糕的是,如果你不和父親說,他是會在電視上看到的,這事你瞞不住。」
明珠站都站不住,晃著他喊道:「不是爸爸,是臨正,被臨正看到了我還有什麼臉?」
又宸閉上眼,聽說過敗家的,以為離自己很遙遠,原來一個平時都挺聰明的女孩子,為了在男朋友面前的一點點面子,可以把自己陷入這種境地,「姐,你倆齊大非偶,你太在意他,追的太辛苦了,和他分手吧。」
明珠一把推開他,「放屁!這次只是意外,如果沒有這些事,我們一定好好的,一定能結婚。」她指著又宸:「你要還是我弟,以後別說這樣的話。」
「姐——我們是一家人,我當然想你好,可我不想你當局者迷,自己騙自己。」又宸伸手來扶她。
明珠又一把推開他,「這種時候你還說這個,你是不是想看我死?」她說著又大哭起來,整個人渾身脫力,身子晃了晃,扶著牆蹲在了地上。
又宸心中又氣又痛,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但這是他的姐姐,看她一個女孩,明明已經沒力氣了,卻還不願坐在地上,倔強的傻氣,他終是不忍心,蹲下來說:「別哭了,我幫你!在電視播出的那天晚上,我把臨正約出去,爭取不讓他看到電視。可是,他不是容易上當的人。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明珠抬起臉,一臉的淚水,感激地點頭:「謝謝。」看著她的弟弟,這個只有二十歲的男孩子,現在彷彿是她的救世主。
又宸在口袋掏了掏,掏出手絹來,「擦擦。一會回家,你怎麼和他說?」
明珠一聽,又捂著臉搖頭哭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現在都不敢回家,更不敢去面對他,生怕他問我結果。」
又宸重重嘆了口氣,無力地說:「可我們這樣耽誤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先告訴媽媽吧。我知道她在哪兒。」
這事情太嚴重,他們倆,從小到大都是家裡人的驕傲,如果是個時常犯錯的孩子,闖了這樣的禍,也許不算太意外,可是對於按照天之驕子,天之驕女路線培養的他們,又宸非常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也因為明白,他非常理解為什麼明珠會錯到這一步。
明珠眼看沒有辦法,唯有點了點頭。
此時才剛九點,李採芸知道今天晚上女兒要錄製電視節目,還挺高興,現在正在朋友家裡面打麻將,見了又宸的電話,說在樓下,她高高興興的結了帳。
「兒子來接,真是好福氣。」別的太太還打趣她。
「聽說你女兒也來了,那天見她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你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有福氣。」送她出門的太太,依舊是一臉羨慕。
李採芸揮手,「八字沒一撇呢。」嘴上這麼說,卻是一臉驕傲的笑意。
帶著滿腔幸福感下樓,作為一個母親,子女出息,是最大的安慰,可也就幾分鐘的事情,最大的安慰變成了最大的驚嚇!
天哪,竟然出了這麼嚴重一件事。
「媽——」明珠撲在她的懷裡大哭了起來。
李採芸腦子一團亂,「什麼,再說一遍?」
三個人都擠在又宸的車裡,他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採芸身子僵直,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氣,真的一點沒有,所以說只有母親對女兒的愛,是世間最無私的,這一瞬間,她先想到的是,原來女兒最近受了這麼大的心理壓力。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媽?」她抬手輕拍著女兒的背,想著一輩子沒有吃過苦的女兒這段日子所受的心理折磨,雖然也很想怪她魯莽笨拙,可更多的依舊是心疼自己女兒竟然受了這麼多苦。
「真沒想到,那些小兔崽子這麼翻臉無情,還敢敲詐你,等臨正走了,我一定好好去和她們家裡人說道說道。」想了半天,先想出這麼一句「安慰」的話。
又宸皺眉說道,「又何必去自取其辱呢!這事情要說都怪我姐,被人鑽了空子,本來就不應該和那些人一起玩兒。」
「你也別說你姐了,她已經這麼可憐。」李採芸說他。「還不是怪寶珠,你以後別離她那麼近了,你說媽媽養你們這麼大嘔心瀝血,多不容易。她現在總和我作對,你要還幫著她,媽媽離死也差不遠了。」
又宸立刻不再說話,靜靜地望著車外。所以說一個人要多讀書,不然素質註定了看問題的眼界,他都不知該怎麼和自己媽媽講道理。
他有些後悔,不知道自己這護短的媽媽會怎麼做。
果然,就聽李採芸對明珠說:「我先想辦法多瞞你爸兩天,要不你趕緊和臨正先走吧?」一想又不行,「這樣臨正大概會懷疑。」
明珠也不哭了,拿過紙巾來擦眼淚,「那怎麼辦?」
「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李採芸有了決斷,「等一會兒你回去,就先找個藉口說今天電視沒有錄成。或者乾脆很沮喪地告訴他你輸了。比賽輸贏很正常輸了就輸了。對!你就這麼告訴他,然後,媽媽明天就幫你去找人,看能不能把這個電視臺的節目攔下。」
明珠哽咽著點頭:「那爸爸那裡呢?」
「你爸那裡有我,你放心!」李採芸乾脆地說。
當母親的都有力劈華山的氣概,為了保護孩子,殺人放火都可以考慮,何況只是騙騙自己老公。
又宸無語望著車頂,心裡想著:大概只有寶珠能明白他在這個家的無奈和煎熬。
第二天一早,李採芸果然輾轉拜託了幾位朋友到電視臺裡面去說人情。
金一年一到電視臺,就被總策劃叫了去。
「今年真是撞邪了,來來去去都是那個一眼假的碗,今天又有人來找我說情,讓把最後那段剪了,你說是不是有病?」
金一年揣度著老闆的意思,如果不想撤,何必問自己,試探道:「明晚就要播了,現在重錄還來得及。但是不知道其他幾位專家有沒有時間?要不要我去問一問?」
「那些人的時間多寶貴。」總策劃嘆了口氣,「不過你去問問也好,要是沒時間就算了,我們也算盡了人事。」金一年點頭,往外就去打電話,心裡冷冷想著:「這麼積極,大概是收了別人不少人情吧!」
可是任總策劃這次有心,別人也沒有時間。這到年底了大家都忙,但都說可以考慮。只有問到武超文的時候,那男人靜靜的聽完,一點不給情面地說:「告訴你們總策劃,最後那段要是剪了,以後別再來致祥居請人。」
金一年手執著電話,聽著忙音……
又不其然想起那個雍正粉彩纏枝花卉筆筒的真正藏家,還有場上那一波三折的暗潮,昨晚沒細想的細節,一一過了一遍。
半響,這個八面玲瓏的主持人笑了笑。電話裡武超文把話說的硬氣,不給面子,是為了自己好交差。金一年掛上電話,看著桌上的檯曆,手指一彈明晚的位置,「週五,週末呀,給大家添個樂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x扔的地雷,我看前臺名字是xlq,害怕後臺把名字抽錯了,謝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