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明珠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她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現在怎麼辦?丟了那麼多錢,還砸了爸爸的碗,她更不敢想,再過幾天,今晚這場比賽,就會在電視上播出。
這兩天的羞辱,委屈,全成了無處發洩的憤怒。
「姐……」旁邊傳來又宸關心的聲音。
她猛然想起來,始作俑者,都是甄寶珠!抬起頭,眼中冒火,在場上飛快一圈望去,卻只能看到各種陌生觀眾的臉孔,此時都望著自己,迷惑,嘲諷,她心中凜然一驚,這半場的觀眾,原來都在看自己的熱鬧,她連忙在臉上狠狠擦了幾把,推開又宸站了起來。
專家們眼明心亮,知道遠離危險,早已都走了,她提起裙子就向外衝去。
「姐——」又宸追著喊了聲,又想起來還要拿兩人的大衣。
劉芳芳一行,遠遠坐在觀眾席上,滿臉興味地看著明珠跑出去,個個臉上帶笑,「真是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是這個結局,實在是大快人心!她一定還要和她姐再鬧一場,走,我們跟著看熱鬧去!」劉芳芳站起來。
因為她而令大家人人發了筆小財,現在大家都聽她的。大家很快湧出演播廳。
「所以今天來對了。」她從口袋拿出一張卡,兩指夾著晃了晃,「我有先見之明吧,彩頭都準備好了。」
「劉芳芳,甄明珠現在一定很後悔。」旁邊的女孩子說。
「後悔有什麼用,自作自受!」劉芳芳說,「走快點。」
電視城比較偏遠,寶珠和詹璐璐都沒有車,兩人正在外面等出租,明珠飛快跑出來,一齣大鐵門,四處張望片刻,就鎖定了她們,毫不猶豫衝了過來,「甄寶珠你給我站住!」她大喊著。
寶珠轉過身來,眉頭皺了起來。
天寒地凍,甄明珠瘋了,竟然連大衣都沒有穿,依舊是身上那條酒紅色的輕紗長裙,她凍得瑟瑟發抖,跑過來的樣子如同一個悽怨的女鬼,詹璐璐立刻嚇得向後退了一步,緊緊的拉住寶珠。
低聲抱怨道:「有危險意識還不夠,沒車真是害死人。」
寶珠側頭看了她一眼,「怕什麼,她只找我,放心!」
詹璐璐毫不留情地說:「我是替你擔心而已。」
寶珠沒機會再說話,明珠已經跌跌撞撞踩著高跟鞋衝了過來,狠狠地瞪著寶珠:「你現在滿意了?」
寶珠一陣無力,這人辦事總是沒有重點,這時候纏著自己有什麼用,她平靜地提醒,「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想辦法去和導演說,看能不能把最後那一段剪掉,不要在電視上播出。」
明珠一愣,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寶珠看她可憐,又說道:「鬥口是怎麼開始的,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想贏無可厚非,但我也沒有一定要輸的義務,大家各憑本事。現在出了事,你應該先想著去補救,哪怕是求人,哪怕是託關係,也要想辦法不要讓播出。和我在這裡浪費時間,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能求誰呀?」斜刺里加過來一把女聲。
劉芳芳一行已經出來了,她笑眯眯地看了看明珠,也看看寶珠,走到寶珠面前說:「姐姐,謝謝你讓我們看了這麼精彩的一場戲。」伸手遞過一個紅色小信封,塞到寶珠手裡,「這是我們大家心甘情願,給姐姐添彩的。」
寶珠摸了摸,裡面是張卡。
這是一張現在有九萬五千元的現金卡,下午來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想著如果寶珠贏了就給她。沒有這姐妹倆的意氣之爭,她們每個人怎麼可以袋袋平安將近20萬,一個人拿五千塊錢出來,並不算什麼,何況這樣,還可以令她們姐妹之間隔閡更深。
但看完比賽後,劉芳芳已經決定,她回家後願意多轉五千,湊個整數。
「姐姐還不知道吧,明珠大概是沒有錢給你了。今天這手可真漂亮,以前是我們走眼了,以後大家有機會可以一起玩兒。」劉芳芳意有所指看向明珠:「這一手反轉,實在太過漂亮,怎麼千算萬算,還是沒有算到這個結果呢。」
明珠氣得幾欲暈死過去,恨不能撲上去把劉芳芳咬幾口,可她不能,甚至不敢說她一句,只怕她在寶珠面前再使壞,講出自己被敲詐的丟人事情。偷雞不成蝕把米,怎麼好意思要寶珠知道。
又宸從人堆裡擠進來,「都不回家,圍著我姐幹什麼?」他把大衣給明珠披上,衣服剛搭上肩頭,明珠猛然一轉身,又往裡面跑去,大衣掉在了地上……風在耳邊呼呼的颳著,明珠跑的飛快,寶珠固然可恨,可她說得對,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先去求一求導演,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能在電視上播。
看著明珠跑遠,沒戲可以看了,劉芳芳伸手攬住旁邊一個男孩,「卡的密碼我寫在了後頭。我們現在要去玩,姐姐要一起來嗎?」
寶珠搖頭,旁邊已經有人開車過來,劉芳芳擺擺手說,:「那我們先走了,有機會再見。」
轉眼那些人走了個精光。鬧鬨鬨的大門口,變得只剩下三個人。
對面的男孩清俊高挑,眉宇間那揮不去的憂鬱之色更濃,寶珠走前一步,把那張卡塞給他,「你去陪陪明珠,把這卡帶給她,裡面不知多少錢?這些人大概是拿了她的錢。我和露露一起走,你不用擔心,到家我給你打電話。」
又宸沒有接,只是望著她,不知從何時起,她變得心思通透,通透的令人害怕,他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說話,抬手幫她們攔下一輛車。
「到家別忘了打給我。」他低聲叮囑。
寶珠扶上他的手臂,「她會拿家裡的碗出來,我也不知道。記得告訴她,那錢我也不要了。勸她以後懂事點。」
又宸點頭,從她手裡抽出那個小信封,塞進她的大衣上口袋裡,輕聲說:「今天贏的很漂亮,可惜我不能陪你慶祝了。」
寶珠嘆了口氣,轉身上車,從車內飄出她輕軟的語調:「你放心,以後我會讓著她的。」
車門關上……計程車緩緩起步,衝進夜色。
沒人知道,這件事已經完全向著無法控制的方向奔去,縱然是寶珠,也已經迴天乏力。如同滾滾的車輪。
車開出好一段,都快到家了,詹露露才終於問出心中的疑問,「寶珠,既然一開始你就知道那個筆筒是假的,可是你怎麼這麼冒險?你當時買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萬一別人要是買到了值錢的真東西怎麼辦?」
寶珠看著車外淡淡說:「這件事當時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大家憑真本事。別人贏了無可厚菲,我願賭服輸。」
「……第二,明珠想要我的項鍊,她就會想辦法讓這些人不要贏。」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只有第二種才是唯一的可能。沒有人比她這更清楚,明珠有多想要這條項鍊。其實只是一萬塊錢,而她的對手,也一直只是那一個人。
把人心算計的如此清楚,露露驚詫地說不出話來。半響,她靠向寶珠肩頭說:「我這一輩子,都不要和你做敵人。」
寶珠說:「我無意讓她難堪,畢竟是一家人。要來電視臺這些事,我也沒有料到。只希望現在導演能夠答應明珠,把最後那段剪去。」
可那又怎麼可能!
明珠無頭蒼蠅般在裡面問了好多人,專家都走了,主持人金一年也走了,導演,總策劃……根本找不到人影。
一個小時後,演播大廳又要開始錄製另一場相親節目,明珠,徹底絕望了!
「姐,沒辦法了,回去和媽媽說真話吧。」又宸低聲過來勸道。
明珠搖搖欲墜,轉身摟著他崩潰地大哭起來,「又宸我好怕,我好怕,臨正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不會的,姐你想太多了,只是一個碗,又沒多貴,回去好好和媽媽說一說,我也幫你說。」又宸柔聲安撫她:「剛才寶珠也說了,你輸的錢她不要了,那些彩頭也都給你。你還有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