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龍在臺奴家住下來了。這幽靜的環境,純樸的鄉親,旖麗的景色,使她暫時忘卻了過去的辛酸和曾遭受的屈辱,也暫時拋開了對老父的思念,對失子的縈懷和對羅小虎的眷戀。她那已經過度勞瘁的身心,需要安寧,需要養息、玉嬌龍只經過短短幾天的休息,又變得容光煥發,顯露出颯爽英姿。
幾天來,臺奴在玉嬌龍的勸慰下,也漸漸減輕了悲哀,不時幫助玉嬌龍照顧雪瓶,並日漸對剛剛會笑的雪瓶百般疼愛起來,她甚至只要雪瓶在抱,便感哀愁頓失,煩惱全消。
阿倫愛馬,他對公主這匹大黑馬的非凡神駿,簡直驚羨萬分。他常站在大黑馬身旁出神,心裡老掛著一個疑問:「這樣美麗而又文靜的公主,怎能控制得住這麼暴烈的神駒!但他卻又明明看到,那大黑馬在公主面前競是那樣的俯首貼耳,那樣的馴服溫順!
正是因為如此,才使這個生性桀驁的小子對公主充滿了敬意。一天早上,阿倫給大黑馬加了草料,又在望著它出神,玉嬌龍走來了。他看了看玉嬌龍,又看了看那馬,問道:「公主,你怎能制伏這麼烈的馬?」
玉嬌龍笑了笑,說道:「比它更烈的馬我也制伏過。」
阿倫那困惑的眼光中充滿了敬意。
玉嬌龍:「你想不想有一匹好馬?」
阿倫:「想,想極啦!可我沒錢買。」
玉嬌龍:「我送你一匹。你自己去選,只要你能制伏得了,多貴都行。」
阿倫高興極了。不久,他果然就有了一匹上等好馬。從此,他不只對這位公主懷著敬意,為了她,他連命都可以豁出去了。
那隻掛滿項鈴的雙峰駱駝,每天清晨都由阿倫牽到屋旁放牧,讓它自由自在地啃齧著地上的青草。那一陣清脆的鈴聲,在空中盪漾,又散向四野,更增添了這荒野的幽靜。
漸漸地,王嬌龍也迷上了這鈴聲,她從這悠揚的鈴聲中感到心曠神怡,感到思飄意逸。
一天近午,阿倫跑來報說:「拉欽大叔回村來了,就要前來拜見公主。」
玉嬌龍聽了忙吩咐阿倫道:「拉欽來時,要他就在階前等候。」說完便入室更衣去了。
拉欽遵命立在階前,由於心中焦急,不禁在那裡走來走去。
過了片刻,玉嬌龍盛妝跨出門來,凝然不動地站在那兒。只見她眼如秋水,隱罩寒煙,臉若芙蓉,微沾霜露;不慍不笑,別有一種威儀;亦莊亦雅,自然體態萬千。拉欽肅立階下,呆呆地仰視著她,眼裡始而詫,繼而訝,再而疑,再再而驚,宜至變成了肅敬,充滿著虔誠。
玉嬌龍凝然不動地將拉欽注視片刻,問道:「你是拉欽?」
拉欽忙答道:「是。」
玉嬌龍也不再說話,慢慢從懷裡取出那隻盛著指環的小木盒,遞給了他。
拉欽忙用雙手接過木盒,開啟一看,見一對完全相同的寶石指環並列盒裡。他關好木盒,雙手奉盒過頭,仰首向天祝告:「感謝我佛,公主果然已平安到此!」
玉嬌龍已從他這句話裡,察覺出了弦外之音,徐徐問道:「我在沙漠遇劫之事,你大概已知道了!」
拉欽:「我到沙漠上去迎候公主,無意中發現了八具被殺的屍身;雖已天葬,但我還是從殘骸和破衣上辨出是自己的兄弟,只是未見公主,我開始疑是被人劫去,又去四處尋訪,後來到了烏蘇,聽得滿城都在爭傳公主奇聞,我總是驚疑來信。後聽一人相告,言之確鑿,我才匆匆趕回,不想公主果然無恙。」
玉嬌龍:「烏蘇城裡傳我一些什麼?」
拉欽:「都說公主學有仙法,在西城關口痛懲了那些無禮的巡丁。」
玉嬌龍笑了笑:「你體去聽信那些胡謅!我如真有仙法,何致在沙漠被劫,我那八名隨從又何致喪命!我是全仗馬快,才得以僥倖逃脫。」她看了看拉欽,見他眼裡閃著疑惑神情,又說道:「不過,我在哈珠也習了點劈刺、拳技,急時亦可防身。」
拉欽這才釋然地說道:「原來如此。怪道那瘸老頭說得確鑿,還誇說公主,一定身懷絕技。」
玉嬌龍暗吃一驚,問道:「你怎麼碰到那個瘸老頭?他還說了些什麼來?」
拉欽:「那天我聽了人們傳說公主之事,正在滿腹狐疑,一個瘸腿老頭突然向我走來,說他曾在京城當差,並說曾在玉府門前見過我來,彼此交談數語,隨即熟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