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指著林外澗穀道:「全靠進入谷內採些藥材來賣了過活。」
玉嬌龍順著澗谷往裡望去,但見澗裡荊棘叢生,野藤盤繞,縱橫交錯,密不透風;澗谷兩旁,盡是危崖斷壁,怪石崢嶸,令人心驚。她不禁問道:「這麼荒幽的澗谷,還能進得人去?」
老道:「貧道是靠山吃山,為生活所迫,也能在這連獵狗著鈷不進去的亂棘叢中踩出一條路來。」
香姑向谷里張望一下,不禁吐出舌來,問道:「這谷能通到哪裡?」
老道指著澗谷深處說:「順著這谷口進去,曲曲折折,可以通到一處絕壁懸崖。那懸崖高有千仞,抬頭望去,亙入雲天,真叫人動魄驚心!那懸崖上就是金頂。我的一些值錢藥草,就是從那崖壁上採來。」
玉嬌龍極目望去,果見幽谷深處,有一千仞危崖,壁如斧削,拔地而起,實是奇觀。
玉嬌龍又好奇地問道:「那石壁如此峭削,道長何能上去?那壁上又能生出些什麼藥草來?」
老道:「那懸崖頂端光禿,全無縫隙,寸草不生二半崖上卻灌木層疊,藤蔓為梯,可以攀緣而上;每到初秋,可從那裡尋到許多蟬退、蛇衣,初春趁積雪未化,還可從崖上採到珍貴的還魂草。」
玉嬌龍聽老道說出這樣一串藥名,心裡不覺一動,她神定思凝,自語般地重複念道:「蟬退一蛇衣,還魂草……」
香姑不解地問道:「啥叫‘蟬退’、‘蛇衣’?」
玉嬌龍瞅著香姑,似笑非笑地說道:「‘蟬退’就是金蟬脫的殼;‘蛇衣’乃玉蛇退的皮。」接著她又心不在焉地說了句,「我們也該走了!」於是,辭過老道,穿出樹林,沿路向山頂走會。
玉嬌龍攜著香姑,直走到太陽已經當空才到達山頂。她剛登完最後一步石級,元君廟便已展現在眼前。她舉目望去,見廟前是一片大壩,大壩兩旁搭滿了茶棚;棚裡已聚集了許多香客;三三兩兩,一群一簇;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交談,顯得十分熱鬧。玉嬌龍正環顧間,忽見蔡么妹從一株大樹後竄出,快步來到她面前,略帶幾分羞澀地給她情了個安,接著親熱而又略顯不安地說道:「我已在這裡等候你倆多時了。」
玉嬌龍一見蔡么妹,心裡便感到一陣隱隱作痛,只呆呆望著她,一瞬間,竟找不出一句適當的話未。蔡么妹隨即湊到香姑身旁,放低聲音說道:「我是昨天上山的。昨天傍晚,我在山上還看見了你們府裡那位沈大爺。」
香姑大出意外,驚愕地望了望玉嬌龍。玉嬌龍雖然未露聲色,眼裡卻閃起一道亮光,左眉也微微跳動了一下。香姑立即明白:玉小姐已暗暗怒惱了。
蔡么妹機警地看了玉嬌龍一眼,又回頭低聲對香姑說:「住在高廟那位梁大爺,原也躲在山上。」
香姑更是驚愕萬分,只張大了眼望著玉嬌龍。
玉嬌龍瞟了香姑一眼,含笑對蔡么妹說:「等我進過香,你帶我去看看那位梁大爺。」
這下,蔡么妹卻驚愕得張大眼望著香姑。
第二十九回暗伏神機割恩遣婢明昭毀辱捨命投崖
蔡么妹一聽玉嬌龍說出要去看看梁大爺那句話後,真使她驚愕萬分,心裡顧慮重重,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張大眼望著香姑。玉嬌龍卻淡淡地笑了笑,對蔡么妹說道:「你儘管安排去,有我在,量也無妨。」
蔡么妹雖仍滿腹疑慮,但她卻從玉嬌龍那鎮定的神態裡,不容置疑地應允下來。她又警覺地向周圍環顧一下,便告別玉嬌龍和香姑,匆匆走進樹林去了。
玉嬌龍帶著香姑從容移步徑向廟裡走去。當她二人穿過大壩時,早已聚集在茶棚裡的那些香客,不由都抬頭來注視著她二人。玉嬌龍儘管穿的是一身素服,頭上也無耀眼珠飾,但她那凝重矜持的步履,雍容自若的神態,以及她那恰似帶雨梨花般的姿色,在積雪未化的大壩上姍姍行來,卻有如天外飛來的仙鶴,競把那些香客驚得呆了。鬧鬧雜雜的茶棚,突然靜了下來。直至她和香姑已踏完石階進入廟內以後,茶棚裡才又傳來一片充滿驚歎和猜議的嘈雜之聲。
神殿上幔綬懸垂,香菸繚繞,燭光搖曳,紙灰飄飛。元君娘娘的金身神像,端坐殿上,凝目下視,含笑欲語。神殿裡充滿一種莊嚴肅穆而又親藹無拘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