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沈班頭一看到是「一口酥」來時,全身微微一震,略略猶豫了下,隨即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把點盒接過手去。
玉嬌龍同時也注意到了,沈班頭那雙手卻在微微地哆嗦著。
沈班人稱過謝後,返身出亭,瘸出園外去了。
玉嬌龍望著他已遠去的背影,得意地說道:「果然是他乾的!」
香姑不解地問道:「沈班頭幹了什麼?」
玉嬌龍:「‘一口酥’裡下藥的詭計。」
香姑啐了一口,恨恨地罵道:「這該死的鬼老頭!」
玉嬌龍寬恕地:「他也是各為其主啊!」
香姑不高興地看了看玉嬌龍,搖搖頭,不再說什麼了。
又過了一些日子,鸞英來到玉嬌龍房裡,告訴她說:「魯翰林請人來稟商父親,因母親剛剛去世不久,他又奉皇上欽命赴山東主考,要九月才能回京,提請將婚期改為十月初五。父親已經欣然應允,特命我來告知妹妹,並給妹妹道喜。」
玉嬌龍只無言地聽著,不喜不憂,只淡淡說了一句:「母親屍骨未寒,哪能這快成禮!」
鸞英:「我也將此意稟告過父親。父親說,從我家祖制,男孝一年,女孝百日,且尚可從權,當無不可。」
玉嬌龍冷冷地:「請嫂嫂轉稟父親,就說我遵命就是。」
鸞英見玉嬌龍神情冷漠,一反常態,憂心忡忡地說道:「妹妹是否身體不適?」
玉嬌龍慘然一笑,說道:「嫂嫂不必多慮。我已在母親面前允了魯府婚事,這一天遲早總要來的。」
鸞英總感放心不下,又娓娓勸慰半天,才下樓去。
玉嬌龍等鸞英一走,便把香姑叫來,對她說道:「你我相處三年,也算緣分不淺,如今該分手了。我已為你備下紋銀千兩,你回西疆找哈里木去。」
香姑:「少夫人適才對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要陪你到魯家去,侍候你一年再走。」
玉嬌龍:「你不放心,怕我尋短見?!」
香姑搖搖頭:「不。我知道你是不會走那條路的。你不是那種軟弱人。」
玉嬌龍眼裡閃出了驚異的神色。她盯住香姑,好象從她身上看到了什麼似的。過了一會,她試探著反問道:「那我就只有和獸翰林成親了?!」
香姑又搖搖頭:「你也不是那種人。」
玉嬌龍更驚異了:「你想我該怎處?」
香姑:「魯胖子哪能近得你!你想心裡裝著一個人,依禮嫁給一個人,‘既憑了良心,又循了法禮’,你是想兩全。」
玉嬌龍點點頭,默默地垂下眼去。
香姑:「你這樣作,只有我知道。你的心也大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