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泰保見蔡爺說得這般沉著在理,心裡著實欽佩,膽量也大了起來,忙說:「蔡爺說得在理。目前至關緊要的是拿實高師孃是否即碧眼狐。這事就交我丟辦好了。玉府就在南端,府中差雜下,人偶爾也來棧裡飲酒喝茶,容我設法打聽明白後,再來商量行事。」
蔡么妹聽劉泰保這麼一說,臉上又露出笑容。蔡九將拳一抱,說:「這事就拜託劉哥了。」
蔡么妹忙提起酒壺端端給他斟上一杯,說:「多感劉哥相助,我來敬你一杯。」
劉泰保心裡樂滋滋地舉杯一飲而盡,抿抿嘴說:「我看蔡爺和麼妹明日就不必再去獻技了,就在棧內歇息兩天,等我打聽出了眉目再說。」
第二天,蔡九和蔡么妹果然不再上街獻技了,呆在棧裡等候訊息。劉泰保除了忙著照顧棧裡生意外,還不時抽空給蔡九父女送茶送水,情意殷切,照顧也很周到。蔡九心裡當然感激,蔡么妹也覺心裡過意不去,總想能給他做點什麼才安心似的。
又過了兩天,劉泰保正在櫃檯前面和管家敘話,忽見玉府更夫李雙貴喝酒來了。劉泰保心裡暗暗高興,忙上前招呼說:「李爺、多天不見了,來,請這邊坐。」說著便將他讓到堂角里一張桌子坐下後,忙又親去取了一大盤牛肉和一壺酒給他送來。劉泰保也坐到桌旁陪他敘話。在閒聊了一些棧內生意情況和街上新聞之後,劉泰保若不在意地問道:「玉夫人、玉大人都先後從西疆回京來了,府裡今年中秋想定熱鬧得很?」
李雙貴說:「當然,當然。與往年光景大不一樣。」
劉泰保指著盤裡的牛肉說:「聽說玉夫人帶了許多西疆丫環回來,又聽說那些女子最愛吃這種肉,這話可是真的?」
李雙貴說:「你休去信那些胡言。府裡只玉小姐從西疆帶回來一個丫環,可也是河北籍人,吃食穿著也和咱們一樣。」
劉泰保說:「原來如此。可街坊上都這般說,還說玉小姐有個西疆奶孃,也帶回府來了。」
李雙貴呷了口酒,說:「玉小姐身邊倒是有個婦人,可並不是奶孃,也不是西疆人,聽太太房裡的趙媽說,是玉小姐的老師的女人,府里人都叫她高師孃。」
劉泰保見李雙貴壺裡的酒已快喝光,回頭吩咐小二再送來一份酒菜後,又漫不經心地問道:「那高師孃有多大年紀,是怎樣一個人品?」李雙貴說:「我只一個月前在前面花園裡看玩爬竿時遠遠看到過一眼、只覺得身材很瘦,人也顯得蒼老。因離得遠,面貌看不清楚。」
劉泰保奇異地問道:「你也住在府裡,竟難經常看到?」
李雙貴說:「侯府不比客棧,規矩嚴啦,就說後花園,因玉小姐住在那裡,平時除夫人外誰也不準進去。高師孃正好陪同小姐住在一處,外人哪能看見。」
劉泰保失望了,知道從他口裡再也打聽不到更多的情況,便站起身來正要抽身離去,不料李雙貴卻拉著他問道:「聽說前兩天街上來了兩個獻技的,都誇說有個小姐的繩技不錯,你可曾看過?」
劉泰保聽他誇獎蔡么妹,又興沖沖地坐了下來,忙說:「看過,看過。那妹子踩繩的確踩得不錯,腳下功夫極好。」
李雙貴惋惜地說:「可惜我來看到。這虎幄街清靜倒很清靜,可惜就是沒有什麼好看好玩的。湊熱鬧的玩意不肯來,來也只是過個路。日前也來過兩個爬竿,正好被夫人看見,便叫人去把那二人帶進府去,叫他二人在前花園耍了幾套竿技,把府裡上下的人都叫來看了,難得這麼鬧熱一陣。夫人很高興,賞銀出手就是十兩,足夠他二人吃繳兩個月了。如在外面扯圈子,一月也難掙這許多。」
劉泰保心裡一動,忙問:「玉小姐來看沒有?」
李雙貴說:「來啦。還帶著高師孃和香姑。我也就是那天才看到高師孃的。」
劉泰保觸動心機,猛然間竟生起一個主意。但他還是不露聲色地說:「你何不將那踩繩的妹子也叫進府去熱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