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姐這才轉怒為驚,又由驚轉惱,最後,懶懶地步進後廳去了。
玉小姐回房趁香姑服侍她換衣服時,問香姑道:「你聽說過半天雲嗎?」
「聽說過。他還派人給我家送過銀兩……」香姑剛說到這裡,見玉小姐臉上露出一種吃驚的神色,便突然把話停住,將頭埋得低低的,似乎後悔自己不慎失了言。
玉小姐沒有趕著追問她。宜等她繼續服侍自己把衣服換好後,才用手撫著她的肩膀,柔聲地又問道:「別瞞我,說下去,他怎會派人給你家送銀兩去的?」
「我媽病了,沒錢吃藥、唸經,家裡糧也完了。一天,爹生前常到我家來的任大爺帶了個小哥到家裡來。小哥送來了幾兩銀,說是羅大哥叫他送來的。」
「羅大哥是誰?」
「就是半夭雲,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玉小姐真沒有想到,半天雲姓什麼連父親都還未探得,自己卻忽地一下就知道了。
她忙又問:「你可知道他名叫什麼?」
「不知道。的確不知道……他們沒有說。」
「那小哥呢,他名叫什麼?」
「任大爺叫他哈里木,是回部人。聽說也是沒爹沒孃,只有一匹很高很大的火紅馬。」
王小姐眼睛忽地亮了,說:「啊,火紅馬!那個哈里木是不是個子很粗壯呀?」
「不太粗壯,還有些娃娃氣哩!」
玉小姐默然了一會,才又說:「香姑,那半天雲,要是你能知道他的名字和說出他的模樣來就好了。」
香姑大睜著眼看著小姐,臉刷地一下發白了。
三天後,玉帥回來了。玉小姐正在房裡凝坐出神,聽說父親回府,忙叫香姑取鏡來,準備理理雲鬢,好去參見父親。不料香姑捧過來的翻是一方硯臺。玉小姐並未嗔怪,只看了看香姑,卻見她臉色慘白,神情也顯得有些慌亂。玉小姐只用手在她臉上輕輕撫了一下,便各自走到鏡臺面前去了。
玉小姐帶著香姑來到後廳時,她父親已和高先生同坐在廳上敘談一會了。她從父親口裡聽知:這次親率精騎去合圍馬賊,不想賓士二百餘里,馬賊蹤影全無,勞師空回。
令人憂悶,高先生說:「‘擒賊先擒王’,只要能將半天雲捉住,西疆就太平無事了。」
玉帥說:「要擒獲半天雲,確非易事。官軍至今卻連他姓名都尚未探得。」
玉嬌龍這時雖來回頭去看香姑,但她心裡已經斷定,香姑的臉色變得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