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藝。」高先生說出這兩字時,眼裡閃著光,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玉嬌龍。玉嬌龍嘆了口氣,說:「要是我能練出力氣、學得武藝該多好!」
高先生興奮地將玉嬌龍全身打量了一下,又向窗外張望一番,然後以一種十分嚴肅的神情和口氣對玉嬌龍說:「你真想學武藝?你真有這決心?」
玉嬌龍不吭聲,只點點頭,態度是那麼堅定。高先生這才低聲對她說:「我可以教你武藝。但你必須對天發誓,千萬不能將此事洩露出去,更不能洩露出是我教你的。」
玉嬌龍有些惶惑:「難道連父母也要隱瞞?!」
「除了你自己,誰也不讓知道。」高先生說完,似乎又感到這話有違自己平時對她的教誨,忙又解釋說,「按正理常規,一個人對君父是不應有所隱瞞的。只是……唉!
我確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你就權當為我而守秘密吧!「玉嬌龍聽高先生這麼一說,不再多問,也不再猶豫了,見此時廂外無人,便翻身向高先生拜了幾拜,雙膝跪在地上,還輕輕叫了聲:」師父!「她拜得那樣虔誠,叫得那樣親切,高先生打從心裡激起一陣陣喜悅和寬慰之情,忙俯身將她扶起。就在這一瞬間,玉嬌龍眼裡耀著採,高先生眼裡潤了淚。
於是,高先生便和玉嬌龍約定:每天早上趁玉帥出外趟馬巡營、玉夫人拜佛唸經時,在後花園樹林中的曠地上教學武藝。
高雲鶴高先生,一個關內的不第秀士,現在的帥府書吏,怎會藏有一身武藝呢?又為何要玉嬌龍立誓為他保守秘密呢?這裡得簡單把他過去的身世說說。
原來高雲鶴本名高遠舉,字展飛,河北交河人;家住離城十里的高家村,年少時好讀書,也偶學擊劍,在村中也算個文武全才。家有薄薄田產,平時也能急人之急、好管點不平之事,很受鄉親們尊重。兩年前,來了個江湖繩妓耿六娘在村中賣藝,這耿六娘雖已年過三十有五,卻還風姿綽綽,很有幾分姿色,加以久在江湖上行闖,對人頗善察意迎合,慣會送情賣俏,見高展飛在村中有些聲望,便常以請求庇護為名,到他家中行走。當時又適高展飛喪妻不久,經不住耿六孃的挑逗,兩人便相好起來。高展飛礙於耿六娘終是繩妓出身,不便公開迎娶,只好在村外僻靜之處,蓋了間房屋,將她安置那裡,作為外側。來往一年,高展飛漸漸察覺耿六孃的行跡有許多可疑之處,略加盤問,她對答又含糊其詞,迷離惆悵,令人捉摸不透。因此引起高展飛的疑戒,和她的來往也就逐漸生疏起來。一天,他正在庭前散步,鄉約突然到來。
對他說:「有一不知名姓的啞巴過客死在耿六孃的門外,大家已會同里正驗過了屍體,雖未發現有明顯謀害痕跡,但死得確也蹊蹺,現已暫時安埋,並已具文報到縣衙去了。因知耿六娘曾和高大爺相好,特來關照一聲。」
高展飛明知鄉約來報知此事,是弦外有音,一來出於平時情面,送個資訊,二來暗示自己提防留心。高展飛和鄉約周旋數語,忙進去取出紋銀十兩謝了鄉約,把他送出門外,眼看鄉約已經去遠,才回到屋裡,高展飛為此總感心緒不寧,一連兩夜都未閤眼。
第三天一早,高展飛終於去到耿六娘那裡,見耿六娘正在收拾衣物,好象要出門的樣子。
她見高展飛來了,只冷冷一笑,說:「你來得正好。你我雖無夫妻之份,畢竟也還有點夫妻之情,趁此把話挑明,我要走了,也就不會連累你了。」
高展飛說:「這死人和你有無關連?」
耿六娘冷冷說:「也有,也沒有。」
高展飛正色問:「怎說?」
「他來借宿,我沒讓他進來,叫他住在屋簷下,不想他就死在簷下了。」耿六娘說得十分平淡,毫無半點驚恐之狀,高展飛不禁打了個寒戰。他向屋裡四周一看,忽見床上枕邊露出一木書角。
他抽出一看,是冊裝訂極好的手抄本。翻開首頁,中有楷書一行:「秘傳拳劍全書」。再略一翻閱,前面部分是氣功精詣,中篇部分是拳法授奇,後面篇章是劍法秘詣,未後還附有經穴要略。全書除文字外,還附有詳圖。高展飛是粗通一些拳劍技藝的,一看書上所錄所繪,真是出奇入異,變化萬端,是他生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不禁暗暗吃驚,認定了這本書必是傳世之寶,忙問:「這書是哪來的?」
耿六娘若無其事地答道:「是那死啞巴身上的,」高展飛又問:「既是那死者身上的書,卻為何到你手裡?」
耿六娘自知失言,率性強詞說:「一本破書有什麼了不起!他在我門前死得,我就拾不得麼!你喜歡它,你就拿去好了。」
高展飛也不願和她多說,忙把書揣進懷裡。又問:「你準備到何處去?」
耿六娘這時已收拾停當,理了理頭髮說:「我們總算好過一場,我還是把話說明。
這一年來,借了你的光,多蒙你照護,我是個闖江湖的,我有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