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香水行(下)

娘那裡還未見詳細,院門口卻又來了香水行的人少替個名喚春花的搓背女下了定金,他們送人來取全款。小丫頭子報完信兒,程大姐眉頭一豎,罵金九少道:「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買妾來家?」金九少也是被季六娘高一聲低一聲的哭喊叫得心煩意亂,就隨意揮了揮手,命小丫頭去把春花退掉。

香水行的人滿懷希望來收錢,卻聽說他不要了,就不肯退定金,春花做姨娘的心願落了空,也不甘罷休,一群人堵在院門口叫嚷起來。

錢夫人的房間就在樓上,被他們吵到頭疼,不滿問道:「少夫人呢,怎地不管管?」

親戚家的事,少夫人怎好管,小銅錢沒敢講出口,只道:「聽說少夫人孃家三哥任滿歸鄉,她與少爺帶著午哥同去吃酒了。」錢夫人來了興致,自榻上撐起半邊身子,問道:「可是市舶司的那個?」她聽得小銅錢作了肯定回答,心情突然就好起來,想要管一管家理一理事,便指了視窗問下頭是何人吵鬧。

小銅錢哪會不曉得她打得是甚麼主意,暗替小圓捏了把汗,答道:「那是金少爺在一個香水行定了個搓背女子,不知怎地又不要了,香水行不肯退定金,所以吵起來。」

錢夫人心中一,又問:「我記得二郎是同金九少一起去的香水行,他可有喚人來搓背,你且去問問。」小銅錢得了吩咐,下樓去將這話問香水行的人。送人來的正是那時接待金九少一行的小二,一聽她這口氣,就曉得另有生意做喜笑顏開答道:「怎麼沒得,替程少爺搓背的叫秋葉,因她服侍得好少爺還多賞了她五十文呢。」

小銅錢轉身上樓回話,錢夫驚喜到有些不敢置信復問道:「真多給了五十文?」她不用人服侍,自個兒從榻上爬起來,精神奕奕地開箱子,取嫁妝錢,將了幾張會子出來小銅錢下去問夏菊的價。

小銅錢著錢下樓,那機靈的小二已是命隨來的人把春花送了回去,自己則專在門口候著,一見她來就笑道:「這位姐姐,我已是派人去接夏菊了,即刻就到。」小銅錢愣了愣自佩服,迎來送往的小二就是會瞧人心思,她滿心替小圓著急,卻無奈錢夫人才是她正頭主子,只得照她的吩咐問價錢。

小二看了看她身上的打扮雖是丫,又住在貧民區,衣裳的料子卻是好的上也插的是玉釵,不是琉璃簪來外頭風傳的程金兩家乃裝窮是真的了,他估摸著此番能多賺幾個錢把原先的臺詞稍稍改了改,作了愁的模樣道:「既是程少爺喜歡,我們掌櫃最好成人之美的,只不過夏菊乃是良人,且還是清白身,貴府若要買去,恐怕得多費些錢。」

小銅錢急著知會阿彩何府報信,不願同他多嚼舌,正好夏菊也被人送到了,就問得他價錢是三千文,連還也不還一下,隨手丟去幾張三貫的會子,讓他先等在那裡為沒把價再開高些而後悔,自己則去最後一棟樓轉了轉,才來帶了秋葉上第一棟樓見錢夫人。

錢夫人將秋葉細細打量。已是入秋。上頭只穿了件夏日地衫子。凍得有些抖。下邊僅一條摞了補丁地褲子。並未系裙。就是錢夫人未見過鄉下來地人不曉得這是村姑打扮。也能看出她過得不好。便親切問她道:「在香水行可吃得飽飯?」

這裡是樓房。陳設器皿卻處處著富貴。秋葉就不敢抬頭。把手指頭扭在身前低聲道:「每日倒是能掙百來文。只是家裡兄弟多。三天裡只能吃一頓飽飯。」

錢夫人笑了:「我與你尋個能吃飽飯地地方。可好?」秋葉卻十分機警。道:「我要是隻想吃飽飯。早就同我兩個姐姐一樣了。」錢夫人不知她姐姐那樣是怎樣。但想起小銅錢說這個女孩兒是清白地。就明白了一二。道:「那是見不得人地事體。怎比得正經做人妾室?」

秋葉抿了抿嘴。挪了挪腳。卻未作聲。錢夫人見她這般模樣。繼續循循善誘道:「我以往也替我家兒子尋過妾室。可一個也入不了他地眼。我這做娘地心裡急呀。好容易聽說他有個中意地。這才急急忙忙把你尋了來。」

秋葉來前是被人叮囑過地。曉得講地是程幕天。也曉得那所謂地「中意」是個誤會。但她沒見識過妾室地生活。只知道兩個姐姐成日在耳邊嘮叨。說要是哪天被個老爺少爺收了房。便是撞大運了。她沒想到。這份運氣。姐姐們還未遇到。倒讓她先撞見了。不免就有幾分得意。

得意。她卻是個有些主意地。輕聲道:「我在香地有錢少爺不少。哪個不是嘴上說地熱鬧。哄過了就算地。作不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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