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丁姨娘,將佛珠子甩到桌上,不滿道:「通共沒哪裡還需專人做飯?」小圓心中另有計較,忙把丁姨娘拉了一把,二人悄悄退出來,把錢夫人留給程老爺去應付。
丁姨娘以為小圓也是偏她,福了一福,謝她給自己請幫手,又問:「午哥愛吃甚麼,我給他做去。」小圓笑道:「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且等我叫人買菜去。」她喚來程福,命他去買豬肉,又使人去莊上取雞子兒,去河邊買魚蝦。
可惜山莊離城裡路途遠,趕不到飯時;河上賣菜的小船則只在清早出沒,魚蝦也未買得;因此午飯時除了丁姨娘做的幾樣小菜,就只有柳嫂子燒的兩盤豬肉。
程幕天一手抱午哥,一手捏筷子,指了指那幾碟子小菜,問小圓道:「你放心叫丁姨娘做飯?」小圓喚了柳嫂子近前,笑道:「這是柳嫂子,前幾年我和姨娘在樓房住著時,就是她替我們燒菜的。」
原來這是個舊識,放到廚房防著丁姨娘的,程幕天心下了然,指了個盤子問道:「這是豬肉?」柳嫂子笑道:「這是焙豬腰子,拿粗鹽抹在鍋底上煎成的。」程幕天又指了盤紅通通的肉道:「這定是豬肉了。」柳嫂子點頭道:「這是蒸豬肉,用蕉葉裹著蒸,熟後再用杏漿澆透,好吃著呢,少爺請嚐嚐。」
程幕天終於認了菜,很是歡喜,嚐了一口,果真香軟非常,味美不下羊肉,他見午哥眼巴巴盯著自己,忙夾了點兒蒸散的肉末喂進他嘴裡,道了聲「賞」。小圓叫阿彩拿了錢來與柳嫂子,叮囑她莫要將他們吃豬肉的事講與旁人,這才放她去了。
程幕天笑道:「你這窮裝得似樣,不過價賤的豬肉而已,也怕傳到官差耳裡去?」小圓把蒸豬肉連夾了幾筷子吃了,方道:「我在行不孝的事哩,爹不許咱們吃豬肉,這幾盤子是叫柳嫂子揹著人悄悄端上來的。」程幕天見她吃得急,哭笑不得:「慢些,你在家要吃豬血,還不是偷偷弄來與你吃了的,這會子倒曉得不孝了。」
小圓塞了塊腰子到他嘴裡,道:「還是瞞著些,免得爹怪我們給午哥吃上不得檯面的豬肉。」其實對於豬肉是賤民才吃的食物,程幕天深以為然,但他朝桌上看了看,除了豬肉就只有小菜,總不能讓午哥吃素,便點頭道:「偶吃幾頓無妨,等有了別的菜,還是換掉。」
他們正在這裡大快朵,程大姐又上門訴苦,還在掀簾子就道:「全是小菜,不曉得的還以為我做了姑子——」一句話未完,忽地聞見肉香,朝飯桌上一看,卻是兩盤子不認得的肉食,驚訝道:「你們竟躲在房裡吃獨食?」
程天重重敲了敲筷子,冷臉道:「你是金家人,這裡是程家,甚麼叫吃獨食?」小圓生怕程大姐把他們吃豬肉的事講與程老爺,忙在桌下輕輕踢了踢程幕天的腳,命人添一副碗筷,又親自招呼程大姐坐下,笑道:「這是豬肉,因爹不許我們吃,這才瞞著掩著。」
程幕天在這裡沉著一張臉,程大姐些不敢吃,推了碗筷悄聲向小圓道:「吃豬肉是不合身份,可咱們正裝窮呢,哪裡顧得了這個,你且與我送些過去,只瞞著爹和繼母便是。」小圓暗笑點頭,囑咐她道:「你那裡還須得瞞著你婆母,免得她與繼母唸經時講漏了嘴。」
程大姐低聲應下,又抱了抱,轉身下樓,回房等著吃肉。小圓叫阿彩去知會柳嫂子,另做幾樣豬肉,裝進嚴密食盒子,與金九少和程大姐送去。
隨後幾日,莊上的雞子兒送到,河邊的魚蝦也買得,桌上的菜色日漸豐富起來,但小圓和程大姐的飯桌上,還是有一兩盤子豬肉菜,雖程幕天總愛抱怨兩句這不合規矩,但也沒見他少吃。程老爺被眾人瞞在鼓裡,天天只吃清淡菜色,雖然艱苦,卻因粗茶淡飯,消渴症大有減輕,也算是意外收穫。丁姨娘是吃過豬肉的人,沒得那些禁忌,常揹著錢夫人,偷偷拿些豬肉與小四娘同吃。
只有錢夫人,同金夫人吃了幾天的齋飯,到底不是慣常吃素的人,漸漸面有菜色,時不時地還暈上一陣子,嚇得眾人都為她捏一把汗。
每日一問
39程幕天和小圓桌上的那兩道豬肉菜分別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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