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姨娘將她的神色收歸眼底,道:「我跟季姨娘說,她穿的衣裳不合規她偏不信,少夫人來評評理,到底誰對誰錯。」她話是對著小圓說的,眼睛卻看著錢夫人。錢夫人道:「我亦勸她無數次,她只不聽,我也無法。」說完便催季六娘回房去:「你如今是別個家的姨娘,我管不了你,且回房去罷,免得傳到大姐耳裡,又要尋我鬧。」季六娘見她不偏幫自己,只得癟了癟嘴,委委屈屈地朝院子裡去。
小圓旁觀了這一齣,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季六娘仗著懷了兒子,家世又不比程大姐差,便想奪那正房之位,可惜她做金九少的正頭娘子,與錢夫人半分好處也無,因此不肯助她。
聽完談經,錢夫人便道要乞巧,小圓忙命人在院中鋪陳磨喝樂、花果、酒炙、筆硯、針線,焚香列拜。
待得她陪錢夫人過完節回房,只見程慕天已將抓來的小蜘蛛關放到了錦盒中,正欲擱到她枕邊,忙道:「放桌子上罷,夜裡爬出來了怎辦?」程慕天瞧了瞧盒子,蓋得挺嚴實,蜘蛛決計爬不出來,但為了教她放心,還是依言挪到了桌子上。
第二日起床,小怕蟲蟻不敢開盒子,程慕天幫她掀了蓋兒一看,竟一絲蛛網也不曾結。蛛網密才意示手巧呢,小圓嗔道:「必是你抓的品種不對。」程慕天卻大笑:「胡說,哪有蜘蛛不結網的,定是它們也曉不會針線,因此不肯來作弊。
」
二人房中笑鬧一陣,程慕天:去碼頭,小圓喚了管事娘子來佈置當日事務,待得諸事妥當,管園子的秦嫂留了下來,附耳稟道:「少夫人,昨兒晚上丫頭們都在月下乞巧,我卻瞧見金家的季姨娘與個戴冠的男子偷偷躲在一株樹後……」
小圓心驚,忙先遣了旁人下去,才示意她繼續說。秦嫂接著道:「我心想,那季姨娘未嫁人時住在咱們家,就是個不安分勾引過咱們少爺的,便悄悄地躲到一旁細看了看,這一看可不得了,那個男人正朝季姨娘身上摸呢,摸了頭又摸胳膊,直把她摸了遍。」
小圓敲了敲桌子,問道:「此事還有何知曉?」秦嫂道:「我怕傳出去有礙咱們家名聲,昨兒特意瞧過,並無第二人看見。」說完又道:「我還道是自己看守園子不力,混了賊人進來,便待他們分開,悄悄兒在那男人後頭跟了一路。少夫人,你道是誰?原來是夫人請來的說話人,他定是在園子裡講完了談經,就同偷偷折返的季六娘勾搭上了,又或他們本就相識,此番不過是來續舊情。」
小圓還是一下一下地桌子,秦嫂慌忙跪下:「是我看守不力,叫說話人亂走。」小圓這才停了手,道:「昨兒看園子的人,只要在場的,月錢全扣一半,至於你,看在你來報信兒的份上,暫不撤你的職,但後頭三個月,只能領副管事的月錢。」副管事的月錢雖也不少,但降了一級卻是極丟臉面的事,秦嫂深悔自家昨夜大意,叩頭認罰不提。
採蓮端了茶來,道:「咱們家一向家風正,都是叫季六娘攪的。」小圓揉了揉額角,深感頭疼,若只是她偷人,倒還罷了,那與她私會的男人,可正是錢夫人請來的說話人,這裡頭可有深意,可有隱情?
她腦中一時湧上許多個念頭,娘與說話人不大可能是初識,哪有挺著肚子去勾引人的,也不嫌寒磣;若是舊情人,錢夫人請他來,怕是無意巧合的多些,畢竟這樣的事,既傷風敗俗,又與她無甚好處。
「既是巧合,我憂心甚麼,沒得替別個的妾操心的。」小圓想通了關節,自嘲一笑。採蓮猶豫了一時,卻道:「少夫人,這事兒還是知會大姐一聲的好,我聽說,那說話人可不曾去過泉州,他是如何與季姨娘認得的?她肚裡的孩兒,莫非不是姓金?」
每日一問
35說話人送給午哥的小泥人叫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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