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們細想,屏風後間奏一時,喬萬卷聲兒又響:「一日,劉貴攜王氏去丈人家拜壽,留二姐在家看守。丈人見劉貴落魄,就拿出十五貫錢資助他開個柴米店。劉官人謝了又謝,允妻子在孃家多盤桓幾日,自己馱了錢歸家。歸家途中又飲了三杯兩盞酒,醺醺到家。見了二姐,借酒力開了個玩笑,道是:‘我一時無奈,沒計可施,只得把你典予一個客人,又因捨不得你,只典得十五貫錢。若是我有些好處,加利贖你回來;若是還照這般不順溜,就只能罷了。’」
間奏又響,季六娘開始胡思亂想
是程大姐說動了金九少,要等她生完孩子就將她賣正席上瞟了一眼,正好瞧見程大姐在得意微笑,她一顆心猛跳起來,別看金九少左擁右抱看似瀟灑,在家卻是程大姐說了算,她要打哪個妾賣哪個妾,金九少勸的話都不敢講一句。
「二姐聽了,本來不信,但見十五貫錢堆在面前,難免狐,便趁劉貴睡去,先到鄰居家借住了一宿,次日便回爹孃家欲討個分曉。二姐走了不上一二里,腳已疼得走不動,正巧遇見一個後生,背上馱了個裝著銅錢的搭褳,兩人結伴同行。兩人廝趕著走了不到兩三里田地,被後面兩人趕上,方知劉貴被殺。二姐和偶然同行的那位後生都被廝挽著帶到官府。此時劉貴早已被人用斧劈死,床上十五貫錢也沒了影蹤。那位偶然與二姐同行的後生,名叫崔寧,搭褳中的錢正巧十五貫。」
喬萬卷不愧為北瓦子名頭最響的說話人,講起「銀字兒」來極是有經驗,一到緊要關頭,反倒不慌不忙起來,抬手叫伴奏起樂,自端了杯茶啜了起來。
天下竟有這般巧的事,那崔寧怕是有難臨頭,閣內眾主子,連帶著丫頭婆子,都被聽住了,哪裡等得了他吃茶,疊聲催他朝下講。
喬萬卷見眾人興致被勾起,滿意一笑,接著說道:「那崔寧遂與二姐被控‘因獨自在家,勾搭上了人;又見家中好生不濟,無心守耐;又見了十五貫錢,一時見財起意,殺死丈夫,劫了錢;又使見識往鄰舍家借宿一夜,卻與漢子通同計較,一處逃走。’府尹升堂,動刑逼供,屈打成招,疊成文案,奏過朝廷,判決‘崔寧不合奸騙人妻,謀財害命,依律處斬;陳氏不合通同姦夫殺死親夫,大逆不道,凌遲示眾。’二姐、崔寧百口莫辯,被押赴市朝,一斬一剮,行刑示眾。」
這崔寧,搭褳裡錢是個甚麼數目不好,偏要同劉貴的一樣,眾人都在嗟嘆崔寧時運不濟,季六娘卻叫道:「啊呀,原來二姐是被冤枉的,她與崔寧不過結伴同行而已,哪裡來的姦情,可嘆,可嘆。」
程大姐斜了她一眼,道:「哪來的冤枉,我看那府尹公道得很,她要不是不守婦道與個陌生男子結伴,又豈會被人誤解,反還連累了無辜崔寧。」
季六娘因名好,到了金家沒少被別的妾室嘲笑,今次見程大姐當著這樣多人的面,借了「銀字兒」來含沙射影,那臉上,就紅一塊白一塊起來。
程三娘很是贊同程大姐的說法,道:「還是大姐有見識,點的這出極出彩。」二姐有錯,難道崔寧就無錯?二姐要與他結伴同行,如此不合規矩之事,也沒見他推辭呀?為何出了事,就要將過錯全推到女人頭上?小圓對程大姐與程三孃的見解很不以為然,但季六娘在這裡,她怎麼也要幫襯程大姐些,便扭頭命人來打賞。
程大姐笑容滿面,也將:兩百錢來添上。
她們聽過了「銀字兒」,正要接著猜謎,樓卻使了人上來,說老爺少爺們也想聽說話,問少夫人肯不肯借,小圓忙問了程大姐與程三娘一聲,命人送了喬萬卷下去。
程三方才聽說話時,一半的心就在樓下,此時見再無節目,便借了要吹風,走到窗前,透過未糊窗紗的鏤空窗子朝水邊的席面張望。程大姐展示了一回計謀,用一齣「銀字兒」降服了季六娘,心中得意非凡,喚過她來扶著自己,也走到窗邊看風景,笑道:「三娘你作甚麼用窗子掩著,且大大方方地瞧,若是看那個伎女不順眼,叫人去打她幾下都成。」
程三娘要裝賢惠,其實心裡似針扎,想和著笑一下兒,卻怎麼也扯不動嘴角。小圓見狀忙道:「甘十二與那個伎女各坐各位呢,想必也是礙著甘老爺的面子,逢場作戲罷了。」
話音還未落,就見那個穿鵝黃衫子簪紫花的伎女端了杯酒送到甘十二嘴邊,甘十二衝她笑了一笑,就著她的手喝了。程三娘再看不下去,奔回座位伏在桌上泣不成聲。
小圓待要安慰她,程大姐卻擺了擺手:「散了罷,都是這般過來的,見多了也就不怪了。」
每日一問
34喬萬卷講的「銀字兒」叫甚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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