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娘心道,我家老爺只要有幾個妓女陪酒,不看歌舞都是行的,但這話她不好意思講出來,便道:「我家老爺也說要依晚輩呢。」
小圓大樂,忙問愛聽「說話」,還是愛看「踢弄」,程三娘臉紅一笑:「這兩樣我都未曾見識過。」小圓把手一揮:「那咱們都請來,在水邊搭個戲臺,亭中唱罷歌舞就演‘踢弄’,再把閣樓用屏風隔斷,叫說話人單講給咱們女人聽。」阿雲在旁眼睛亮多時,不待她吩咐,拔腿兒奔出去喚人,叫門上的小廝去喚一班踢弄人,再去北瓦子最大的勾棚請那最有名的說話人喬萬卷。
下午時分,諸般事宜齊備,各親戚也6續登門入座。水邊的席上,主人程老爺,客人甘老爺,陪客本是程二叔,但他前些日子為個伎女爭風吃醋被人打傷了腿,在家養傷未能來,此番便只有程慕天、甘十二與金九少三個晚輩作陪。
金九少著岳丈古板他風流,平日裡是能少來就少來,但這回他聽說甘老爺是他同道中人,接到帖子二話不說就趕了來,還特意挑了甘老爺旁邊的席位坐了,同他好生攀談了兩句,果然是志同道合、相見恨晚,這兩人你一句泉州花酒我一句臨安勾欄,聊得興起忘神,把程老爺、程慕天和甘十二三人撂在了一旁面面相覷。
程老爺不好說得老友,便朝金九少吹子瞪眼睛,可他這大女婿太遲鈍,他眼快瞠裂也不見反應,還是程慕天察言觀色,悄悄命人去知會小圓,趕緊上歌舞。
小丫頭一路跑捧來曲目單子,程慕天問甘老爺愛看什麼舞聽什麼曲,甘老爺與金九少二人聽得有舞女,很有默契地同時住口抬頭,問道:「有甚麼舞?」程慕天照著單子念道:「舞鮑老、舞刀、舞劍。」
舞鮑老是滑稽舞,一眾人長袖,舉止動作仿照傀儡舞,將身軀扭得村村勢勢惹人笑,甘老爺哪裡是看這種舞的人,那舞刀舞劍更是入不了他的眼,但他不好說自己只愛看嬌豔舞女跳的旋舞,便望了望水中甚遠的亭子,道:「離得那樣遠,舞了也瞧不清,不如請幾個樂女來佐酒呀。」
程老爺的鬍子抖了一,心道你明知我嫌惡此道還開口,何況在座的還有晚輩,傳出去可不怎麼好聽。他想是這樣想,但有錢人吃酒以伎女相陪極為普遍,甘老爺的提議並不為過分,便不好駁他的面子,只能喚來下人吩咐。
他想著,叫當家的兒媳去請,好走公帳,便道:「去知會少夫人,叫她使人去勾欄院請幾位名頭響亮的伎女回來。」這話唬得程慕天差點失手丟了酒杯,慌道:「隨便叫個小廝跑一趟便得,何苦多走幾步路上閣樓。」
女人們都坐在一處,知會小圓便等於告訴了程三娘,於是甘十二趕忙幫腔:「哥哥講得有理,我去門上說一聲。
」說完生怕程老爺還有話,起身一溜煙地去了。
金九少笑得十分得意:「甚麼怕多走幾步路,你二人不過是怕娘子。」言罷與甘老爺碰了個杯兒,笑道:「還是我與甘老爺瀟灑,不懼內人。」
甘老爺想起甘夫人的信,不敢接這話茬,向程老爺道:「你家大姐賢惠。」這話程老爺愛聽,摸著鬍子呵呵笑了兩聲,取來自家釀的果子酒,親自與他把杯子斟滿,述些臨別的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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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餞別宴上的男客有哪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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