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未去親迎?」雖說如今親迎之禮鬆弛,但小圓還是有些驚訝。
何耀弘滿不在乎地擺手道:「已遣了媒氏(媒婆)去了。」
小圓見他一副輕鬆模樣,自己反倒莫名沉重起來,張口半日只講出一句:「新嫂嫂是李家五娘子罷,聽聞是個能幹人,夫人必喜愛她的。」
何耀弘扯著嘴角笑了一笑,只說前頭有客要招待,轉身往院外去了。
小圓沒了瞧新房的心思,又聽見外頭隱約有樂聲傳來,想來是新婦迎回,開始攔門了,她忙帶了丫頭往中門去——要是新婦坐虛帳時姜夫人不見她幫著招呼女氏親家,又要多話了。
其實因耀弘高中進士及第,來幫忙的何家親戚頗多,根本輪不到小圓插手,她正不想與李家人打交道,樂得自在。
待伎樂花燭引了耀弘入新房,看熱鬧的人爭著去扯門楣上橫掛的彩帛,採蓮也推小圓上去搶,小圓卻把頭輕搖,到酒席上略坐了坐就辭了回去。
陳姨娘見小圓回來,拉著她問:「四娘,可瞧見李家的嫁妝了,說來姨娘聽聽,看給你備的還差些什麼。」
小圓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躺倒在榻上,嘆道:「我哪有心思去瞧嫁妝,三哥一臉的不在乎,一點新郎倌的樣子也無,夫人倒是忙著看嫁妝,根本沒怎麼露面,還不知李家人心裡怎麼想呢。」
陳姨娘聽她如此說,也擔憂起來:「李家人可不是好相與的,只望你三哥還如以前一般講規矩,以禮待妻。」
不料,她二人的擔憂還未等到小兩口回門就變成了事實——姜夫人佔了新婦的嫁妝去給大少爺加官通路子,李五娘一狀告到了何氏族裡。
陳姨娘聽劉媽唾沫橫飛講了一通,卻很是不解:「李五娘要麼去官衙裡告,要麼回孃家去讓爹孃做主,怎麼告到何氏族裡去了,難道何族長會不偏著姜夫人?」
劉媽樂道:「可不是呢,這位三夫人到底年輕了些。」
小圓暗自搖頭,遣了劉媽去廚下吃酒,對陳姨娘道:「我看李五娘必是已將族裡打點好了,夫人此回要吃大虧。」
陳姨娘這才回過味來,驚道:「媳婦的嫁妝可比不得兒子的家當,若族裡不偏心,姜夫人這官司就算上官衙都是輸。」
小圓巴不得姜夫人吃個虧才好,卻是放心不下三哥,便央了陳姨娘要去瞧瞧。
陳姨娘卻勸她道:「一筆寫不出兩個何字,又沒有鬧到官衙去,理他們作甚?」
小圓想想是這個理,若她們不是想顧著臉面,李五娘早就直接上官衙了。
她這裡剛把心放下,第二天何耀弘卻使了人來捎話:「若你三嫂要來與你合做生意,你切莫看我面子。」
小圓先是有些不明所以,心中略想了一想又明白過來:「敢情三嫂不是心疼嫁妝,是藉機要分我鋪子的股份?」
果然,何耀弘的人前腳才走,姜夫人就親自登門,親親熱熱坐到小圓身旁,道:「四娘,你三哥才授了官,卻無差遣,頂什麼用?不如分些股份與他,拿錢走走門路,得了實權大家都有益處。」
哪有登門求人卻不先拜訪正主兒的?小圓毫不客氣答道:「夫人此事找錯了人,那些鋪子都是在我姨娘名下呢。」
姜夫人修養功夫不到家,當場就變了臉色:「實話與你講吧,你三嫂的陪嫁已讓我拿去替你大哥重新買官了,若你不分些股份與她,她便要一狀告到官衙。你馬上就要出閣的人了,孃家鬧出這樣的事體來你到了夫家也無光彩,孰輕孰重你自個兒想清楚。」
小圓暗自冷笑,李五娘還指著沾何家的光呢,這個官司她萬萬是不敢往官衙裡送的,不過是個噱頭罷了;但此回卻得想個法子堵了他們的嘴,省得他們成天惦記自己這兩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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