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一眼洛宜,再看一眼貪歡,「不一定要現在完成,再過個兒年我也等得起。」最後他旁若無人地道,「裴錦,你走吧,我饒你一命。」
裴錦還是站在原地,許久,輕道:「百里流殤,我不喜歡欠人人情,更不喜歡欠你人情。既然你放我離開,那我就提醒你一件事權當回報。」
百里流殤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說。」
「小心唐門,孤塵劍裡的秘密似乎和……」說到這裡,他的日光徐徐轉向洛宜,「正陽宮裡的人有關,所以,唐門近期應該會出手。」說完,他深深望了貪歡一眼,抱拳道,「言盡於此,告辭。」
裴錦果真信守承諾,沒有告訴其他人他們的行蹤,儘管百里流殤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遵守承諾。那天過後,他們師徒三人仍在這座城鎮住了好一段時間。貪歡回想她接下的那一掌,一直在想師父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於是在百里流殤門前徘徊來徘徊去。她抬頭看的時候,發現洛宜也坐在樹上,兩隻眼睛透過百里流殤的窗戶向裡面看。
從洛宜毫不留情地狙殺裴錦開始,貪歡就沒跟他說話了,倒不是說她有多恨他,只是心裡不開心,還有點彆扭。
洛宜坐在樹上也看到她了,向她點了點頭,然後目光繼續盯住百里流殤的房間看。
百里流殤在房間裡低低咳嗽一聲,淡淡道:「你們兩個想幹什麼?要做我房問的門神?」
「師父。」貪歡率先開口,「我可以進來嗎?」
百里流殤點頭,「進來。」等到貪歡乖乖站在他面前,他又掀開窗簾往窗外那棵大樹上望去,洛宜仍怔怔地坐在樹上。百里流殤嘆氣,這孩子小時候還挺聰明的,怎麼越大越蠢了呢?「洛宜,你也進來。」
洛宜垂著腦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走進來,那雙紫眸深沉得近乎黑色。
百里流殤又嘆了一口氣,「歡兒,你來找我有什麼要緊事?」
「沒有。」貪歡似有所悟,「讓師兄先說吧。」
百里流腦抬抬下巴,「洛宜,你說吧。」
洛宜抬頭,「師父,唐門的事情我不會給您添麻煩,我一個人去解決,您和師妹先回宮,不用管我。」
百里流殤的眼神一開始是漫不經心的,有一搭沒一搭地看會兒貪歡,又看會兒洛宜,聽了洛宜的話,他的目光緩緩匯聚成一束光投射到洛宜精緻的面頰上,然後笑了,「你一個人去唐門?」
洛宜面無表情,神色堅毅,「是,這件事情總要做個了結。」
「不要我幫忙?」
洛宜低頭,「我不想給師父添麻煩,這麼多年來,師父幫我的已經夠多了,沒有師父就沒有我的今天。」他驟然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師父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
百里流殤深深看他一眼,「你會沒命的,或者比這更慘。一旦你落到唐門手裡.一定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洛宜冷笑,「想死總是能死的。」
轉頭看到貪歡若有所思的眼神,百里流殤的唇角不知不覺露出一絲笑意,「歡兒,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孤塵劍的秘密嗎?現在你師兄都一心求死了,你可以問問他願不願意告訴你。」
貪歡的目光從百里流殤身上轉到洛宜身上,右手不經意問就去摸腰問的孤塵劍,「師兄願意說嗎?」
洛宜並未看貪歡,只輕輕看了眼百里流殤,立即又垂眸,「貪歡,你最好置身事外。」
貪歡咧嘴笑道:「師兄,你以為師父真的會讓你單槍匹馬去闖唐門?師父這個人很陰險的,說話常常說一半。正陽宮的人就是百里流殤的人,對師父來說,與其讓你死在唐門手裡還不如死在他手裡。孤塵劍的秘密你們瞞我瞞了這麼久了,師父今天之所以想讓我知道,不是其他原因,只是為了讓我也出手幫忙,既然要讓我幫你,自然就需要你把話說清楚。」
百里流殤眯眼,「歡兒說誰陰險?」
貪歡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師父,我把這個詞用在您身上是為了誇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