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貪歡記 夜幽夢 第1頁,共2頁

他早走一步就聽不見如此有趣的夢話了,這麼誠實的徒弟太難得了,他該怎麼「獎賞」她才好?把她弄醒去收拾房間?不,不,這樣太便宜她了。

他腦子裡正在苦思冥想惡毒的主意,只見貪歡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嘴唇蠕動了下,眼淚就直直地順著眼角流淌下來,「我想回家……」

百里流觴笑容驟止,目光沉澱下來。

「我想回家……」同樣的夢話又重複一遍,細小的淚痕在眼角蔓延,枕頭上溼溼的一小塊。貪歡雙手不自覺地抱緊被褥,像要緊緊抓住什麼一樣。

百里流觴坐在床沿上,直截了當點住她昏穴,看到她毫無動靜地沉睡過去,他長長嘆一口氣,好麻煩的徒弟。很快的,百里流觴又回過神來,幹嘛點她昏穴?不是要叫醒她嗎?無力地再嘆一口氣,百里流觴懶得再想,掀開被子就在貪歡身旁躺下來,順便掐了掐貪歡面頰上的肉肉,死小孩,居然敢說「最討厭了」?哼哼,說這話他沒意見,這世上討厭他的人多了去了,別說討厭這麼清淺的詞語,憎恨他的人都是一抓一大把。不過,說了壞話被他聽見就只能怪她運氣不好了。

夜色愈深,貪歡在睡夢中只覺得身旁有很溫暖很溫暖的軟軟的被子,身體不自覺就向熱源靠近,滿足地溢嘆一口氣,她不再做噩夢,睡得香甜。

百里流觴突然覺得這回收的徒弟很像以前養過的那隻貓,通體都是白毛的可愛小貓,偶爾會露露爪子,偶爾也會撒撒嬌……他有好長一段時間都玩得很起勁,可惜,後來一個不留心掉到池塘裡就淹死了。想到這裡,百里流觴瞥了貪歡一眼,現在養的是個人,應該沒那麼容易死掉吧?

陽光在清晨穿透窗戶的時候,貪歡意識開始清醒,可眼睛仍舊不願張開。很久沒睡這麼舒服了,她不捨得起來。雙手用力抱抱懷中的被褥,瞬間震驚——

這,這個手感?貪歡微顫著睜開眼睛,徹底呆住傻住愣住,「師父……」

百里流觴笑得挺有精神,「怎麼看我看呆了?」

貪歡嚇得一大跳,回過神後立即鬆手,頻頻搖頭撇清關係,「師父,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睡在你旁邊!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

百里流觴被她的態度搞笑了,「呵呵,是我睡你旁邊的。」他非常滿意她恐慌的態度,伸手拍拍她的臉蛋,溫柔道,「你怕什麼?」

貪歡雞皮疙瘩起一身,她就是怕他這種詭異的態度,「師,師父……你怎麼會跟我一起睡的?」明明是她被佔了便宜,為什麼還要討饒?

「哦,昨天來看看你,突然想睡覺就直接躺下了。」百里流觴坦然道,話說一半,他目光一閃,慢悠悠地注視貪歡,這個徒弟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好玩啊,「說起來,你昨天說了夢話,你知道你說了什麼嗎?」

難道她在夢裡面罵他了?貪歡小心翼翼道,「請師父明示。」

百里流觴勾唇一笑,「你說你最喜歡我了。」

貪歡神色僵硬,直覺就是搖頭,「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貪歡更加僵硬了,「我……」她痛苦地垂眸,違心道,「我對師父滿是尊敬之情,喜歡這種感情太淺薄了,配不上我對師父的深深崇敬。」

百里流觴大笑,「小騙子。」頓了頓,他慢條斯理道,「我剛才是胡說的,不過,你的確說了夢話,你說你最討厭我。」

聽了前半句話,貪歡才鬆一口氣,後半句話立馬把松下的那口氣又給提起來了。這句話她倒是很有可能會說,怎麼辦?承認還是否認?她明明什麼都不記得,為什麼一醒來就要遭受這種折磨?「師父,夢話當不得真的。」

百里流觴似笑非笑地瞅著她看,「我當真了怎麼辦?」

她越是逃避這個話題,他的心情似乎就越好。貪歡不想再被逗弄,考慮到自己要和百里流觴相處很長很長的時間,一直這麼畏畏縮縮下去對以後的生活也沒好處。她打消了打太極的念頭,抬頭挺胸,直接問道,「師父想怎麼辦?」

百里流觴輕笑,「當然是要懲罰你,對師父不敬是重罪,對我不敬更是重罪中重罪。」面色清冷,緩緩道,「跪下。」

貪歡怔了怔,面無表情的跪下。

「你膽子變大了麼?」百里流觴俯視她,「敢反問我了?」

貪歡道,「不是反問,徒兒不過是在詢問師父的意見。做師父的要懲罰徒弟天經地義,別說區區的懲罰,即便師父要我的命,我也絕無怨言。」

「人死了還能說什麼怨言?」百里流觴淡淡道,「你不反抗只是不敢而已,實力不夠只能服從,不過如此而已,沒什麼大不了。」頓了頓,他又笑起來,「你說說看,我要怎麼罰你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