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走快點,別一路把血滴到涉宓那裡,會很丟臉的。」
「……是。」貪歡轉身向外走去,腳步還沒跨出門檻,百里流觴又叫住了她,不疾不徐的聲音,「等一下。」
貪歡聞聲回頭,「師父還有什麼其他事嗎?」
「你剛才還沒有回答我,是不是想嫁人了?」百里流觴明知故問,笑意盈盈。
「我以前想嫁給裴錦。」很想很想。
「現在呢?」
「現在想嫁也嫁不了。」貪歡誠實道,「我現在只想跟師父學好武功,其他的都不在乎。」
「哈哈,歡兒越來越實在了。」百里流觴笑道,「記住今天的日子,也許下個月也會這時候來,好了,你出去的時候關上門。」
貪歡一步一移地向外蹣跚前行,走出幾步路,突然記起她根本不知道江涉宓的住處,難道再回頭去問百里流觴?百里流觴一個不高興說不定又要拿她怎麼樣了,而且她連走回去的力氣也沒有,感覺身體裡又有東西流出來了,腿上溼溼黏黏的,下半身的衣服和褲子都映出一塊大大的紅色痕跡,貪歡無力地坐在地上,兩腿發軟,眼睛也開始發黑。
不行,不能坐在路上,至少得回房間把身體洗乾淨。貪歡以坐著的姿勢挪動身體,挪動一段距離休息一會兒,地上沾染著一滴一滴的血色,蜿蜒的痕跡,她的呼吸都是顫抖的。足足花了一刻鐘的時間,貪歡終於移坐在自己的房間前面,兩眼昏花,她直接靠在屋門上,根本沒力氣走進去,更別提洗澡擦身了。
「貪歡?」洛宜聽到門外的聲音而跑出來,一出來就看見地上可疑的血跡和她萎靡的神色。
「你受傷了?師父打你了?」
貪歡幾不可見的搖頭,「師兄,能不能帶我去江涉宓令主那邊?」
「可以。」洛宜點頭,仍是疑惑不解,「你還走得動嗎?」
貪歡苦笑,「如果師兄可以扶我一把自然是最好。」
洛宜沒有扭捏的意思,似乎不知世上還有男女之分這回事。他一把抱起貪歡,「看你的樣子還是抱著去會比較快。」紫色的眸子近看更顯璀璨,「是內傷嗎?你身上好像沒有明顯傷口。」
貪歡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自己都是一頭霧水。百里流觴講話講一半,直接把她扔給江涉宓。「應該不是受傷,我也要問了江令主才知道。」
洛宜頷首,說話的同時腳下動作絲毫沒有放慢,直直向江涉宓所在的院子前進。感覺到懷裡的人微微顫抖,洛宜口拙,想了想,安慰道,「江令主是五個令主裡面最好說話的,你不用怕。」
她才沒怕,她是痛得顫抖。貪歡笑得像哭一樣,「多謝師兄提示。」
洛宜心思敏捷,一下子就看出自己似乎猜錯了,「你很痛嗎?」
痛啊!腹部好像有東西在翻攪一樣。貪歡痛得不願多說話,「還行。」
於是洛宜也不多問,一下兩下跳進江涉宓的院子,院子裡是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他抱著貪歡小心翼翼地行走,不踩到任何一株植物。「師父對你很好。」他望向貪歡一臉「你胡說」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不怕師父。」光這一點,就說明師父對她另眼相看。「師父是個很容易就會讓人害怕的人,你還沒發現他可怕的地方,自然說明他對你不錯。」
「不,我怕他。」貪歡苦笑,百里流觴沒有殺她就算是對她好了?對百里流觴來說,他不過是在路上撿到一隻棄貓,然後順手帶回家。貪歡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切實際的事情還是少想為妙。即使如此,她作為那隻貓還是感恩的。對他來說不足一提,對她來說卻是救命之恩。「我只是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孬種的模樣,擔心他看了以後倒盡胃口,直接就把我丟出正陽宮。等到那時候,天下之大,可惜不會再有我的容身之處。」
洛宜揚眉道,「我之前還覺得你不知輕重,這樣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場。」
「呵呵,謬讚。」貪歡道,「我怎麼可能不怕他?他勾一勾手指頭就能要掉我的命。在一個完全掌握你生死的人面前,我怎麼可能不怕?我現在費勁心思就是讓他別厭棄我,讓他對我感興趣,他說什麼我做什麼。」
「……太聽話了師父也未必喜歡。」
貪歡點頭,「多謝師兄提醒。」
「你現在至少還能感到痛,還敢在師父面前喊痛。」洛宜望著她,紫眸似漩渦一般,「你該知足了。」
貪歡沉默下來,垂眸,「多謝師兄送我至此,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吧。」
「不客氣,我們至少是同門師兄妹。況且,正陽宮內部是很團結的。」
洛宜剛放下貪歡,正要扶著她去敲門,卻見江涉宓的屋門輕輕開啟,屋內的佳人娉娉婷婷地走出來,嫵媚一笑,「怎麼啦?我這院子也不大,你們怎就走了這麼久?」
「參見江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