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他？」他問。

我再次點頭，坦然承認：「喜歡。我喜歡冷墨淵。」

「你喜歡他不過是因為這孩子！姒姒，別被你氾濫的母愛矇蔽了雙眼！冷墨淵根本就不可能真心對你！」

「我一開始的確不喜歡他，但是為了孩子，他做的很好。他們說過，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信了。我現在喜歡冷墨淵，我想跟他在一起！」

「那我呢？」玄澤的語氣焦急了起來，「我們才是夫妻！姒姒！你該喜歡的人是我！」

看著這樣的他，我有點難受。記憶中的玄澤哥，永遠都是處變不驚的。小小的年紀，他卻能像個大人一般處理各種事。

從來都沒見過這樣慌亂的他。

「我喜歡過你的……小時候，你對我那麼好，整個福利院裡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可是……那是小孩子間的喜歡……」有些話該說清楚了。

「我們是夫妻！」他提醒著我。

「上一世才是。」而且，記憶只到他來迎親的時候。後面發生了什麼，總讓我心裡不安。

「姒姒，生生世世！你答應過我的！」他不快的強調著。

話音未落，一邊傳來一聲怒斥：「胡扯！」

冷墨淵提劍從一邊快速飛來，他的身後還有一群陰兵和仙尊府的守衛纏鬥在一起。

他衝過來想要抓住我，玄澤先一步拉著我朝我退去了。

冷墨淵撲了個空，見玄澤還拉著我，更是憤怒：「畜生！不許碰姒姒！」

「哼！」玄澤冷哼一聲，見冷墨淵又要上來，鬆開我自己提劍迎了上去。

兩人纏鬥在一起，仙尊府的其他侍衛很快趕來，玄澤立刻吩咐道：「帶夫人離開！」

「滾！誰敢碰我老婆！」冷墨淵怒斥。

一旁的守衛想要帶我走，我堅持不肯走。趕回來找我的霜降沒有辦法，想要拉我離開，冷墨淵不顧身後玄澤的攻擊，轉身便衝向我。

他的背後被玄澤一道劍勢貫穿，看的我心驚：「冷墨淵！」

冷墨淵的身子在空中微微一顫，聽見我焦急的聲音，他抬起頭來，衝我一笑：「沒事。」

他咬牙，握緊了劍朝我衝來。外圍的守衛想要阻止他，紛紛被他暴戾的鬼氣彈飛出去。

長劍飛舞，想要上前阻止他的守衛紛紛被他打退。我推開擋在我身上的守衛伸出手去，掌心一涼，便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姒姒！」冷墨淵的語氣帶著歡喜，他將我擁入懷中，反手擊退又想要上前的幾個人，縱身一躍帶我跳上了屋頂。

玄澤握劍追上來，紅鬼已經帶鬼解決了追著他們的侍衛，也急忙圍到了冷墨淵身邊。

「行了啊你，南宮玄澤！心思都敢動到本座的女人身上了！」冷墨淵怒斥。

他來了，小公主也膽大了。不再躲躲藏藏，馬上就躥出來告狀了：「爸爸打他！他還動心思到我身上了！」

「哦？他還動了你什麼心思？」冷墨淵笑問。

「他要封印我的元神！還要媽媽不要我！還要媽媽不要爸爸你呢！」

冷墨淵驟然怒了：「他敢！」

「爸爸打他！」

「好！」

冷墨淵周身皆是暴動的鬼氣，玄澤卻先發制人朝著我們這裡衝來。冷墨淵冷笑一聲，正要擁著我的上前，我卻感覺頭一暈。

「怎麼了？」他敏銳的注意到，停了下來。

「難受……」也許是之前一直都沒有安全感，所以壓制著那股缺氧的難受。此刻見到了冷墨淵，知道自己安全後，就有些扛不住了。

小公主擔憂的道：「媽媽不舒服好久了……」

玄澤一愣，忙問道：「怎麼會不舒服？姒姒你怎麼沒跟我說！」

我說了你也不信啊，覺得我這是為了去找冷墨淵的藉口……

冷墨淵狠狠的剜了眼玄澤，關切的低頭問我：「哪裡不舒服？」

「呼吸困難……」我艱難道。

「是這裡沒有陰氣的緣故！」冷墨淵沉著臉。忽然，唇邊一涼，他吻住了我。

「咦——」小公主嫌棄又害羞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人小鬼大的丫頭！

雖說也不是沒有被他吻過，但是當著孩子的面，還是大庭廣眾之下，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下意識的就想要推開冷墨淵。

然而，他卻將我抱得更緊了。

一股陰氣被他渡來，這傢伙救人都要揩點油才甘心。

陰氣進入我的體內，一瞬間讓我神清氣爽起來。然而下一秒，我卻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是在冥宮，這裡陰氣濃郁，讓我一瞬間有種如魚得水的舒暢感。

轉了個身，直接對上了冷墨淵的大臉。他正單手支著頭望著我。

我剛醒來還有點懵，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低頭吻了我一下，手掌輕撫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小公主呢？」我問。

「去睡了。在仙界緊張的一直沒敢睡，這會兒估計得睡好一會兒。」冷墨淵的眼中閃著對女兒的心疼。

也是哭了她了。

對了，仙界！我忽然想起來了自己暈倒前的事，忙問冷墨淵這是怎麼回事。

一道尷尬在冷墨淵的臉上閃過，他支吾道：「你不是當時缺陰氣麼，我給你補了點陰氣……」

這個我知道。

「然後我為什麼會暈倒？」

「一不下心補多了……」

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床上坐起來，瞧著冷墨淵寢宮內熟悉的一切，我長長的鬆了口氣。總算是從仙界逃出來了。

「對了，玄澤哥怎麼樣了？」我問。

「幹嘛叫的這麼親熱？」冷墨淵蹙眉。

這就吃醋了，跟個小醋瓶一樣。

「我不是叫習慣了嘛……」

「哼！」冷墨淵傲嬌了一下，又偷偷拿眼角餘光瞥著我，生怕我因為他的差態度生氣了。

我想起慕紫瞳哄冷墨寒時的場景，冷墨寒那麼高冷的一座都能被攻克下來，冷墨淵這個大小孩也一定可以。

撐起身子，啪嘰一口就親在了冷墨淵的臉頰了。

「不要吃醋了啊！」我的語氣那叫一個豪氣，一開口就後悔了！

為什麼同樣的話，慕紫瞳能說的嬌滴滴的，到我嘴裡就是一副糙漢模樣了？

正懊悔著，冷墨淵臉上的錯愕消失，忽然就把我撲到了。

「不吃醋？那姒姒你付出的可不止這個。」他壞笑著，身子壓上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大聲辯解道：「本座沒吃醋！」

蠢死了！

這一付出直接到了第二天，我腰痠背痛的起來。問了紅鬼才知道，冷墨淵在我暈倒後，沒再管玄澤，就直接帶我回到了冥宮。

但是聽白焰說，冷墨淵已經開始調兵了，想要把仙界打下來。

那得打仗吧……

本來兩邊互不干涉，現在因為我要開戰，死的都是雙方的戰士，我有些罪惡感。

冷墨淵回來後，我直接問了他這件事，他坦然承認了。

「那孫子平時就不喜歡我冥界，本座大度不跟他一般計較！但如今，他居然要對你和孩子不利，打死他都不算過分！」提起玄澤，冷墨淵便是怒氣衝衝的。

「他也沒傷害我……」但是孩子那裡，的確是說不過去。

「從我身邊搶走你就是傷害！」冷墨淵任性著。

上一世的記憶反反覆覆的在我腦海裡播放著，我斟酌著，問冷墨淵：「冥界是不是有條河叫憶川？」

冷墨淵詫異了一下：「憶川的確是有，但不是河。你怎麼知道？這事連慕紫瞳都是這兩年才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憶川水是不是苦的？」

冷墨淵再次點頭，更加好奇了：「那東西只有喝過的人才知道味道。姒姒，怎麼，你喝過了？」

我認命般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喝了那個？」冷墨淵不解，「那東西冥界有規矩，禁止任何人服用。不過姒姒你放心，喝了就喝了。想起什麼來了也沒事，左右不會是什麼要緊的事。」

冷墨淵對我這麼好，我不應該對他有所隱瞞的。即使這件事說出來可能會讓他不開心，他也有知情權。相比於知道後的生氣，肯定是被我矇在鼓裡更讓冷墨淵傷心。

「我想起上一世我結婚了……」我說著聲音還是低了下去。

冷墨淵的眉頭已經不快的蹙起了。然而，沉默了下，他道：「結就結了，反正是上一世的事了。」頓了頓，他又刻意強調了：「不許再記著他！」

我深深嘆了口氣：「那個人是玄澤……」

冷墨淵錯愕。

「他給我喝了一滴憶川水……」我心虛的不敢去看冷墨淵的眼睛，他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那麼直愣愣的望著我。

許久，他啞著聲音問我：「你說什麼？」

我不想提，可是他問我，我不能不說：「上一世，我和玄澤……」

「姒姒！」冷墨淵驟然打斷了我，「我帶你吃飯去吧！」

我不解的抬起頭來，他拉著我的手臂就要往冥宮外走去。我忽然意識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想要躲避這件事。

「冷墨淵……」

「喊我墨淵！」

「墨淵……」

他驀然吻住了我，冰涼的唇覆在我的唇上，竟然有著些許的顫抖。

他只是這麼吻著，沒有任何的侵略。

此刻，他恐怕比我更難受吧。

忽然，我的眼睛一酸，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冷墨淵一下子慌了：「姒姒？姒姒你別哭！我沒生氣！真的沒生氣！」

「對不起……」要是我沒想起來那些該多好，「對不起……我不知道上一世會是那樣的……對不起……」

「上一世的事你哪裡能做主！反正都是上一世了！這一世你是我的！這件事誰都別想改變！」

「可是玄澤……」

「南宮玄澤他做夢！我拿孟婆湯灌了他！」

真的……可以嗎？

冷墨淵去研究這件事了，慕紫瞳也知道了這件事，過來寬慰我。她提議道，如果我真的不想記起來這件事，乾脆自己喝一碗孟婆湯，要什麼味道的都可以讓孟婆調。

我不想當縮頭烏龜的，自己忘記而讓玄澤記得的話，他會更難受的。而且，有了憶川水，他只要能再想辦法讓我喝下，我就又會想起來。

慕紫瞳嘆息了一聲：「前兩天憶川禁地的確是有人闖入，人沒抓到，沒想到會是他。」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問我：「你確定那些是真的記憶，不是他給你製造出來的幻境嗎？」

「玄澤他不會吧……」這點人品我相信他還是有的，「而且畫面很清晰，也沒有什麼漏洞……」

慕紫瞳沉思著：「我以前吧，就有個壞女人制造出來了她跟墨寒在一起的幻境給我，假裝那是記憶。差點沒把我氣死！」

看來她和冷墨寒的感情路也不平坦呢……

我的心裡，怎麼還有點小小的平衡呢？快點藏起來！不能被她發現了！

忽然，她站了起來：「不然去三生石看看？那邊的石頭不會說謊的。」

我思索了下，抱著一點點的希望，還是去了一趟。

慕紫瞳用冥後的許可權清了場，我插隊去照了三生石。三生石閃過一道亮光，顯示出一副畫面來，是我出生時的模樣。

那是我前世記憶中的家！

果然，很快我就看到了前世的父母。

三生石上的畫面山的很快，沒多久便是我童年玩耍的場景了。也是記憶中放風箏的畫面，身後跟著一個小男孩，是幼年玄澤……

慕紫瞳站在一邊好奇的問我：「那是誰？」

「玄澤……」

她微微詫異，笑道：「看不出仙尊小時候也挺萌的嘛！不像現在，每次見到冥界的人都苦大仇深的。」

小時候的玄澤屬於那種特別溫暖的小正太。

想到過去在福利院的一點點快樂回憶，我也有些感慨：「這一世一起在福利院的時候，他小時候也挺可愛的。」

「這一世？」慕紫瞳一愣，「這一世你和南宮玄澤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

我點頭，同時解釋道：「在一起生活了幾年吧，後來他就被仙人們接回仙界去了。」我指著石頭，「那是我的上一世，和他的上一世吧。」卻發現慕紫瞳的臉色有些怪異。

「怎麼了？」我不解的望著他。

「仙人如果育有子嗣，子嗣是沒有前世的。」慕紫瞳道。

我不是很懂，她抱過一邊站在三生石上的白焰舉到了我的面前：「像白焰，他是我和墨寒的孩子，我們兩個都脫離了凡人的境界，我們的孩子是沒有前世的。」

她又指了自己和我肚子裡的孩子，「我和小公主，也都是沒有前世的。南宮玄澤是上一任仙尊遺留在人間的獨子，他是不可能有前世的。」

那我和他上一世結婚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還在思索著，三生石上的畫面已經跳到了我穿上嫁衣準備出嫁之時了。所有的記憶都終結在這裡，這次我一定要看清楚！

我瞪大了眼睛盯著三生石，閨房外的吵鬧聲，居然是父母在與迎親的人爭執為什麼迎親新郎官卻沒有來！

玄澤不會不來我們的婚禮吧，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我看下去，但是三生石跳掉了接下來的畫面，讓我直接上了花轎。望著那迎親隊伍的最前端，我的心裡說不出的怪異。

進了新郎家的門，那裡雖然也是同樣張燈結綵，卻是一片愁雲慘淡。我不解著，卻直接被喜娘扶進了婚房。

房裡的人都退下了，一個打扮華貴的女子走進來。她打扮的喜慶，眼中卻是滿懷憎惡。

如今我二十多歲，受盡冷眼之後，能一看出來她是皮笑肉不笑。然而上一世的我，十六出嫁，被父母保護的很好，竟然什麼也看不出來。

女子說了一通寬慰我出嫁過來辛苦的話，讓一旁的侍女給我端來了一杯茶。我接過便喝了，還說了一聲：「謝謝姑姑。」

那女人見我喝下，冷笑一聲，連應都沒有應一聲，就那麼看著我，眼神冰冷的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當時的我仍舊是不懂，但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我站起身來，卻突然臉色大變，驚恐的捂住了肚子。

那女人見狀笑了，我吐出一口黑血來，那女人笑的更開心了。

「你剋死了我的兒子！如今，我也要你陪葬！」她咒罵著、笑著，如同一個瘋子。

上一世的我，最終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的新婚之日，死在了自己的新房裡，死在了自己的婆婆手上。

可我剛剛怎麼喊她姑姑？我記得上一世，自己家的親戚裡，沒有喊姑姑的。

從生到死的畫面走馬燈一般看了一邊，三生石漸漸暗了下去。我卻更加迷茫了。

慕紫瞳也在一邊不解的呢喃著：「南宮玄澤怎麼會死在了上一世？那現在在仙尊府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