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只能對她搖了搖頭。
白焰卻不解的望著我們:「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嘛……沒有投胎呀!媽媽!你忘記仙尊多大了嘛!」
「我記得他三千多歲了……」慕紫瞳略有所思道。
可是這一世,玄澤就比我大那麼一點點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慕紫瞳說帶我找冷墨寒問問。去的時候,冷墨淵也在。他們面前擺著沙盤,估計是在商討進攻仙界的策略。
冷墨寒這個哥哥對冷墨淵也是夠寵的,冷墨淵要進攻仙界,他居然就由著他去了。
慕紫瞳說了我們的疑惑,冷墨淵詫異了一下,怒道:「南宮玄澤搞什麼名堂!」
冷墨寒沉思著,問冷墨淵:「能找到他這一世的投胎記錄麼?仙界的返顏之術可不是什麼秘密。」
冷墨淵恍然大悟,忙吩咐鬼去辦了。帶我回自己寢宮的時路上,他才慢慢跟我解釋了。
原來,仙界有一門秘術,可以讓人青春常駐,甚至返老還童。玄澤很有可能是用了這種方法,所以令我覺得那些年他是跟我一起長大的。
去查了一圈,果然沒找到玄澤的投胎記錄。
又去問了福利院的人,更是怪異。所有人都不知道玄澤是什麼時候出現在福利院裡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冷墨淵說,這是因為玄澤用法術將自己的存在塞進了這些人的記憶中。
我不明白玄澤哥為什麼要這麼做。可仔細一想,當時的他所表現出來的,的確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有的處變不驚。
「冷墨淵,我……」
「墨淵!」他沉著臉打斷了我,糾正著我。
「墨淵。」我無奈改口。
他這才開心了:「什麼事?」
「我想見玄澤一面……」
「不行!」冷墨淵的臉上頓時醋意橫飛。
我無奈解釋道:「我看到了上一世的記憶,我雖然的確是與他成婚了,可是都死了,婚沒成,我想跟他解釋清楚。」
「姒姒,婚成沒成,你以為南宮玄澤自己心裡會不知道麼?」冷墨淵無奈的看著我,「他就是明知道婚沒成,還要搶走你!」
「可是上一世他也死了……為什麼他後來又稱為了仙尊?」我不解道。
冷墨淵也不清楚,思索下後道:「我派人去把上一世的人都招來,給他們餵了憶川水,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來。」
「憶川水不是有規矩不能喝嗎?」
「規矩是我定的。」冷墨淵拽拽的。
思來想去,我還是寫了封信給玄澤,大致講了一遍我已經知道我們上一世婚沒成的事,表達了這是有緣無分,希望他可以放手,大家以後還是朋友。
寫完,當然還得給冷墨淵過目。他看著沒問題了,才一臉醋意的夾在冥王令上幫我丟去了仙界。
當天就收到了玄澤的回信,只有四個字,生生世世。看的冷墨淵那叫一個生氣,一把火燒的連灰都沒剩下。
看來這件事上,我是徹底沒發和玄澤善了了。
紅鬼的辦事速度很快,沒幾天就把上一世相關人員的魂魄找齊帶回了冥宮。
有我上一世的父母,也有玄澤上一世的父母。只是,沒見到那個我叫姑姑的,也就是最後毒死我的那個人。
上一世的父母一見我就哭了,哭著喊著說玄澤家沒良心,自己家兒子死了,還要毒死我給他配陰婚!
冷墨淵聽見,眉頭不快的蹙起,冷聲問道:「配成了?」
「沒!沒有!我們攔著了!要不是我們多長了個心眼跟了過去,就要被他們配成功了!」上一世的母親痛哭著,當年的喪女之痛依然鏤刻在她心間。
這才是我想象中的母親。看著她難受,我也跟著難受了起來。然而,冷墨淵卻讓鬼把她和上一世的父親帶下去了。
我不解,他卻遞給我一個沒事的眼神。
「你們呢?」他又問玄澤上一世的父母,「姒姒是怎麼死的?」
「就這麼死了……」兩人哆嗦著,想要說我剋夫,冷墨淵在又不敢。
冷墨淵沒什麼耐心,直接提取了兩人的記憶給我看了。
畫面再次回到了上一世我的婚禮之上,誰都找不到作為新郎官的玄澤,所有人都著急起來了。
忽然,小院子裡發現了玄澤的屍體。那屍體躺在地上,臉色紅潤的彷彿睡著了,卻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玄澤母親痛哭流涕,另一邊還有個女人比她哭的更加傷心,就是那個毒死我的姑姑!
她哭的那樣的傷心,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玄澤的親生母親呢!
一道亮光在我的腦海裡一閃而過,我仔細瞧著地上痛哭的兩個女人。相比於母親,那個歹毒的姑姑卻與玄澤更為相似!
哭著哭著,有人問起今天的婚事怎麼辦。
玄澤母親哭的不能自抑,管家想要去退婚,卻被歹毒姑姑吼住了:「退什麼退!難道你要我的玄澤孤零零的一個人上路!」
管家不解,還在哭著的玄澤母親也不解抬起頭來。她望著歹毒姑姑:「你想幹什麼……」
「玄澤既然選定了媳婦兒,就決不能一個人上黃泉路!那丫頭不是要嫁過來麼?正好給玄澤配陰婚!」
「可人姑娘還活著……」
「死了不就好了麼!」歹毒姑姑說的沒有絲毫遲疑。
「那可是一條人命!」玄澤母親忙道。
歹毒姑姑卻是不以為意:「人命又怎麼樣!我的玄澤死了!她既然要跟他做夫妻,活著做不了,那就去做鬼夫妻吧!」
原來我是這麼死的……
只不過看這架勢,這麼感覺這歹毒姑姑才是這家的女主人呢?
考慮到我的心情,冷墨淵拉著我離開了這段記憶。
我卻仍有些心塞:「因為這種事,你就殺了我?」
「不!是小姑殺的!不是我!」玄澤母親忙道。
「玄澤是你兒子,這麼任由他小姑做主?」我怒道,「你才是他母親!」
「夫人,她是養母,真正的母親就是那小姑。」判官捧著一本厚重的冊子在一旁提醒著我。
古代人是很重子嗣的,女人生不出孩子會被婆家和孃家都瞧不起。她本不想承認,可是被判官說穿了,也沒有辦法,只能垂著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玄澤是小姑的孩子……小姑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有了首尾,懷了孩子,等到發現之時,已經落不下胎了。婆婆就想著,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後給我帶,作為我的孩子……」她緩緩的道。
估計當時她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受,不然也不會那麼爽快就答應了。
記憶中,她對玄澤非常的好,從未聽說過她不是玄澤的親生母親。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稟大人、夫人,當年的投胎名冊之上,並未有名為玄澤的孩子。那小姑的確是懷有身孕生有一子,但其子不在名冊之上。」判官一板一眼的稟告著。
「對了,那小姑的魂魄呢?怎麼不在這裡?」我問。
「回夫人,她已經魂飛魄散了。」紅鬼道。
我不解:「她怎麼死的?」
「被外力所殺。」冷墨淵翻著生死簿道,「上一世,你死後的第二天,她就死了。當地城隍記錄說,她的魂魄也被燒乾淨了。」
能做到這一步,說明兇手肯定法力不低。但是連冥界都查不到線索,想必那傢伙也是能脫離冥界管轄的人。
那樣一個修為高深的人,為什麼要殺小姑一個凡人呢?
還有玄澤,他到底死沒死?為什麼一會兒死了,一會兒又成了仙尊呢?
我感覺我被一群謎團困擾著,想了幾天都想不通。
一天齊天過來蹭飯,知道了後還寬慰了我幾句:「你就不要想那麼多啦!凡人一世歸一世,除了因果報應可以和來世有關,感情什麼的,都得看下一世的緣分了。緣分不夠,就算上一世是母女,這一世都沒用。」
這倒是,剛剛與上一世的父母相見,心中雖然有著激動,但總歸是覺得隔了一層。
他啃著慕紫瞳新做好的泡椒鳳爪,又道:「南宮家的事我倒是知道些,他們家的戲,可比活人的宮鬥戲精彩多了!」
我來了精神,忙問:「你知道什麼?」
「可多了呢!南宮老頭為老不尊,就喜歡去勾搭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從仙界的女修士到人間的活人,他都睡過呢!」齊天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著。
我咋舌:「這個南宮老頭是玄澤的父親嗎?」
齊天點頭:「是啊!不過他們父子可是一點都不像!南宮玄澤就喜歡板著張臉,仙尊府的人都怕他。這傢伙呀,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修煉起來不要命的,我倒是很欣賞,給了他一大堆的機緣。」齊天說著沾沾自喜了起來。
冷墨淵對此不滿的冷哼了一聲:「要你多事!」
「我樂意呀!」齊天屁顛屁顛的。
「那玄澤當年死了沒有?」生死簿上沒有玄澤出生的記載,就說明他能白焰一樣,父母之中至少有一方是可以擺脫冥界管轄的。
齊天將手上的雞骨頭丟掉,吮著手指,含含糊糊道:「這我倒不知道。我就記得有一天,我正和往常一樣在仙尊府上空看戲,南宮老頭帶了個孩子回來,說這是他的兒子,要正房夫人好生養著。」
說到這裡,他笑了起來:「你知道嗎?他們家正房夫人可兇了呢!南宮老頭去的時候,正房夫人正在智鬥小妾呢!那孩子一去,相當於南宮老頭把正房夫人的臉打的啪啪響!」
他一邊做著打臉的手勢一邊爽朗的笑著,「那孩子就叫玄澤呢。」
感覺玄澤哥當時在仙界的日子不會好過,不然的話,那天我提起他的父母的時候,他不會是一副不想提的神色。
「他後來是怎麼成為仙尊的?原來的仙尊和仙尊夫人呢?」我好奇的問。
冷墨淵不屑的輕哼了一聲:「還能怎麼成為?他殺父弒母的事,誰不知道!」
居然是這樣……
我還不怎麼敢相信,但是齊天已經點頭表示沒錯了。
「他呀,一開始想逃走,可是每逃一次就會被南宮老頭打一頓鞭子。有一回打狠了,他差點死掉。我正在想要不要救他的時候,南宮老頭的一個小妾救了他。後來,那小妾被正房夫人誣陷紅杏出牆,被南宮老頭處死了。」
齊天略帶幾分不滿,「所以說我不喜歡南宮家……」
「那後來呢?」
「後來,玄澤那小子意識到自己是逃不掉的,就開始發憤圖強修煉了。後來,他去牢房裡找了個男人丟在了正房夫人的床上……」齊天說著一攤手,我知道玄澤那是為了給當年救他的小妾報仇。
老仙尊發現了這件事,處死了正房夫人。而正房夫人的孃家在仙界是有點勢力的,就跟老仙尊對掐了起來。結果兩敗俱傷,玄澤坐收漁翁之利。
我還是有些不懂:「仙尊為什麼一定要帶玄澤回去?他的壽命沒有盡頭,也不需要像活人那樣需要孩子延續香火什麼的吧。」
齊天一笑,努嘴指了指剛啃完雞爪正在舔手的白焰:「諾,還不是為了氣運。」
「和白焰有什麼關係?」我不懂。
冷墨淵一笑:「姒姒,你改天帶白焰去買張彩票就知道了,想中幾百萬中幾百萬!」
「什麼意思?」我還是不懂。
「傻丫頭,白焰氣運逆天!」冷墨淵道,「因為從小小出生後,數萬年間都沒有子嗣出生,這些氣運全部落在了白焰的身上。南宮老頭想要一個孩子,看看能不能助他氣運大漲,修為突破瓶頸,一舉入住不周山!」
我記得冷墨淵這個修為是可以去不周山的,仙尊不是跟他們差不多麼?
像是看出來了我的疑惑,冷墨淵解釋道:「仙尊是活人修仙一路修上去的,與我和齊天這樣天生的強者不一樣。本來並沒有仙界,是齊天看修為突破生死簿的修士越來越多,才單獨開了一塊仙界出來給他們居住。」
「南宮老頭當時在仙界實力最強,所以當了仙尊。不過啦,雖然他進入了仙界,但是論單打獨鬥,他還不是靈北風、靈南天兄弟的對手。」齊天補充道。
這就跟歷代血脈傳承的貴族與暴發戶的區別一樣,冷墨淵他們是貴族,天生就有許多優勢。
而仙尊則是個暴發戶,雖然家裡有錢,但底子虛,比不上冷墨淵這樣的歷代貴族。
「那仙尊拿到他想要的氣運了嗎?」我問。
冷墨淵嗤笑:「要是拿到了,此刻在仙尊府的怎麼會是南宮玄澤?他不僅沒拿到,連命都一起搭進去了!」
「我猜呀,南宮玄澤他的親生母親,就是那個小姑,之所以魂飛魄散,指不定就是仙界的人來滅口了。至於是南宮老頭做的,還是那母老虎的正房夫人,就不知道了。」齊天從白焰那裡悄悄扒了一隻他還沒吃完的鳳爪,自己吃了起來。
冷墨淵表示他也是這麼懷疑的。
據玄澤的養母說,小姑當時的確表示過孩子是仙人的。但是家裡人都以為她是遇上了神棍,給騙色了。
那老女人上一世弄死了我,她死了正好。
「我的爪子……」白焰舔完手,這才發現他留在最後吃的鳳爪沒有了,直接就撲到了齊天身上:「還給我!」
「我吃完啦!哈哈哈!」齊天笑的那叫一個開心。
白焰生氣,嘟著小嘴巴瞪了齊天半天,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齊天幸災樂禍的,白焰重重的哼了他一聲,眉心驀然閃現一道黑色的曼珠沙華。
齊天臉色一變:「等——」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憑空丟出了冥宮。
「哈哈哈哈!」這下輪到冷墨淵笑了,「小侄子乾的漂亮!讓他老來蹭吃蹭喝!哈哈哈!」
「哼!」白焰傲嬌的吸了吸鼻子,轉身站了起來:「我去找媽媽!」
望著他的蹦蹦跳跳的離開,我的一笑。以後等小公主出生了,她也會這樣在我和冷墨淵面前活蹦亂跳的吧。
他們離開,寢宮裡只剩下了我和冷墨淵。身上驀然一涼,他抱住我將我撲到在了地上。
「不要在這裡!」我低聲嗔著他,這裡可是客廳!
冷墨淵的眉頭上揚了一番,故作正經的問我:「不要什麼?」
我瞪了眼他,冷墨淵壞壞一笑:「哦?原來姒姒是想要了那個呀!」
不然你撲到我幹什麼!
他壞笑著,低頭在我的眉心落下一個吻。手掌在我面前劃過,上面驀然多了一枚貝殼。
「胭脂?」我好奇的問。
他搖搖頭,在我身下墊了靠枕,手指飛舞間又多了一根毛筆。
他將貝殼開啟,裡面是一抹紅色的顏料,像極了古時的胭脂。
冷墨淵將毛筆輕輕沾過那抹鮮豔的紅色,又伸向我。我以為是抹唇,閉上了眼睛,卻沒想到眉心傳來了冰涼的觸感。
我睜眼,見冷墨淵正神情專注的在我的眉心畫著什麼。
「你在畫什——」
「不要說話。」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我,「我練了好久呢!你說話影響了我發揮,畫糊了可不要怨我!」
不說就不說,我一會兒照鏡子就是了!
只是瞧著冷墨淵眼底那抹被他隱藏起的忐忑,我的心裡莫名的就甜甜的。
冰冰涼涼的感覺夾雜著冷墨淵的鬼氣從那裡傳來,我的心與冷墨淵一樣的忐忑,不知道他會給我畫個什麼。
好一會兒,冷墨淵才起身。望著我的眉心,他露出那一貫臭屁的笑容:「本大爺鬼斧神工!畫工精妙絕倫!」
這兩個成語是這麼用的麼?
我表示懷疑,冷墨淵遞過來一面鏡子,我瞧著一愣。
他剛剛在我的眉心花了朵紅色的曼珠沙華。這東西我在慕紫瞳的眉心見過,代表著冥宮女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