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站起來,但哪裡是冷墨淵的對手,只能被他強行壓在了懷裡。
公交車晃晃悠悠的往前駛去,我不想再尷尬下去,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沉默:「幹嘛找這麼多鬼來拉公交車?你們冥界的法術不是很厲害麼?隨便用個法術就可以了吧?」
「無知。」冷墨淵習慣性的鄙視了我一句,說完又怕我生氣,心虛的偷偷看了我一眼。
見我沒什麼反應,他才慢慢解釋道:「這些都是生前不知勞苦,糟蹋別人勞動成果的死魂。拉車不過是地獄最輕的一種刑法。」
原來是這樣……
小公主也在沒多久後睡著了,車子裡再次沉默了下去。冷墨淵始終保持著抱著我的姿勢,還美其名曰他是在抱女兒,不是要抱我。
一直到回到學校,冷墨淵終於才再次開口:「這幾天有點事……」語氣似乎是有著歉疚。
「什麼事?」我順口問道。
「一百多年前,地獄塌陷過一回,逃出去了不少厲鬼。原來都是白焰在帶鬼抓,前兩天出了點意外,似乎是被我大哥封印的修羅一起逃出去覺醒了。我大哥他們夫妻閉關去了,我怕白焰處理不了,就過去查了查。」
他解釋著,語速比平時要快那麼幾分,似乎是怕說慢了我就不信。
「昂……」我輕輕應了一聲。
冷墨淵不知道是抱著什麼心情,輕聲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是故意要躲你……」
你就是在故意躲我好麼!
一直回到宿舍,兩個人都是沉默著的。彼此之間的氣氛很奇怪,冷墨淵送我到宿舍後,估計是覺得尷尬,找了個藉口走了。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許久,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是在凌晨,小公主哭著喊著說肚子餓要吃東西。
我翻箱倒櫃半天,找出來一桶泡麵,才滿足了小公主。
一邊吃著,我一邊問起了冷墨淵這幾晚過來的事。
小公主一邊垂涎著泡麵,一邊道:「爸爸就趁媽媽睡著的時候,站在媽媽床頭呀!有時候也坐著!還和我們一起睡覺覺呢!爸爸還給媽媽蓋被子了呢!媽媽你睡相真差——爸爸說的!」小公主意識到最後一句不是好話,飛快的甩了鍋。
我說怎麼這幾天小公主都不嚷著爸爸為什麼還不來呢!感情冷墨淵偷摸著過來了!
小公主吧唧了一下嘴巴,又道:「媽媽之前睡不著,還是爸爸用法術讓媽媽睡著呢!」
感情我這幾天夜裡的輾轉難眠都被躲在門外的冷墨淵瞧了個一清二楚!
「寶寶,他來多久了?」我問道。
「好幾天了呀……誒呀!」小公主忽然驚呼,「爸爸不讓我說的!誒呀!媽媽怎麼辦!你不要告訴爸爸我說了好不好?說了我就沒靈果吃了!」
我為這為了一枚果子就把我賣了的女兒,在心裡長長的嘆了口氣:「好……」
今天估計是冷墨淵不在了,不然小公主不會說這些話。
吃完泡麵,又見過了冷墨淵,我忽然發現我更想他了。要是冥宮裡沒有那個白依依,該多好。
冷墨淵會同意我和孩子單獨在外面過日子麼?
不對!是跟他分道揚鑣!
單獨在外面生活,搞得我好像是他養在外頭的女人一樣!
「媽媽,我們為什麼要跟爸爸分道揚鑣呀?我喜歡和爸爸住在一起!媽媽不是說,我還有哥哥嗎?我還想跟哥哥玩……」小公主竟然察覺到了我的心意。
這件事她早晚要知道,我索性跟她說了:「因為爸爸在冥宮裡還有一個女人,媽媽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爸爸……」
小公主想了想,問道:「是那個叫姨娘的嗎?」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情敵,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那我去殺了她!」小公主這話說的無比自然,彷彿就是中午吃魚要殺條魚那麼簡單。
不等我阻止,白光在我眼前閃過,小公主居然又跑了出去!
我喊不回來她,只能匆忙追著她下樓去。那道白光飛快的掠過天際,很快消失在我的眼中。
好在母女連心,即使看不見了,我也知道她前往的大致方向,一路追了過去。
然而,我修為不高,還是逐漸被落在了後頭。
此刻,我已經跟著孩子來到了幽冥路上。小公主興沖沖的一馬當先跑進了冥界,我在後頭追的氣喘吁吁,一個跟頭摔在了地上。
等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身前已經站著一個男人了。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一隻男鬼。
鬼也是欺軟怕硬的,我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假裝不在意的爬起來後,繞過他想要往前走去。
他卻笑了:「你一個活人,又來我幽冥路幹什麼?」
被發現了!
等等!他說「又」?
我轉頭看向他,上次我從幽冥路一號的公館跑出來的時候,遇上了三隻鬼,他就是其中一個!
當時旁邊那個國字臉的中年男鬼,就是齊宏義!
我想起這隻鬼的名字了——宮鴻煊!他是宮家的人!那他和宮醉柳……
「聽說上次醉柳去找你,被你害的差點死在墨淵大人手上?」他咬牙切齒的開口,望向我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恨意。
我決定裝傻:「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他覺得可笑,「那你不是墨淵大人的女人是不是?」
我點頭。
「哈哈哈!」他大聲笑了出來,「既然如此,那我就算是殺了你,大人也怪不了我了!」
他抬手,利爪從袖間探出便朝我刺來。我閃開了一擊,他眼中滿是殺意,我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
見我一直沒有報出冷墨淵的名頭,宮鴻煊倒是有些忍不住了:「你真的不承認和墨淵大人的關係?」
我冷笑:「無論我承不承認和冷墨淵的關係,你都知道我是誰!有什麼好說的!」他擺明了就是來給宮醉柳報仇的!
而且,我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要和冷墨淵糾纏下去,也不想每次遇上危險都藉著他的名頭躲過危險。
宮鴻煊大笑了幾聲:「真不愧是墨淵大人看上的女人,這麼聰明!沒錯,今日我就是要趁大人不在,殺了你給醉柳報仇!」
「宮醉柳死了?」我好奇的問道,記得上次因為寶寶會說話了,我和冷墨淵都沒顧上宮醉柳。
宮鴻煊眼中閃過惱恨:「醉柳不會死!但你馬上就要死了!」
他開始下死手,我躲了幾下,聽見他怒道:「那晚大人該寵幸的人是醉柳!而非你這個活人!若非如此,你又怎麼會能懷上大人的孩子!」
我一愣,記得不久前還在和冷墨淵推測他那晚是不是和我一樣被算計了。難不成,算計他的人,就是宮鴻煊?
我還沒來得及問,又聽他道:「別以為你能像冥後那般,母憑子貴,入主冥宮!冥後身後還有一整個羽族,你有什麼!」
他說的是慕紫瞳吧……
我的確是什麼都比不上慕紫瞳……
想到這裡驀然有些失落,只是這稍稍一個分神,他便掐住了我的脖子。
難以呼吸的感覺傳來,我這才知道之前冷墨淵掐我之時,不知道手下留情了多少給我!
「今日,鬼胎元神也不在,我便是殺了你,也無人知道是我下的手!」他獰笑著,化作利爪的手就要朝我刺來,卻被一道鬼氣驟然開啟了。
認出那鬼氣的一瞬間,他愣在了原處。
無比精純的鬼氣將我從他手下救下,冷墨淵將孩子的元神放回我體內,又給我將剛剛摔傷的傷口治癒了。
「沒人知道是你下的手?」冷墨淵沉聲重複著宮鴻煊剛剛的話,一道鬼氣驟然從他的身上炸開,直接將宮鴻煊彈飛了出去。
「你倒是厲害,都算計起本座來了!」冷墨淵怒道,想來是也聽到了剛剛宮鴻煊說的話。
宮鴻煊驚恐的搖頭:「不……大人……大人,您與醉柳原本就有情誼……屬下不敢算計!」
冷墨淵冷笑:「不敢算計?你派鬼去買媚骨生香的事,自以為做的隱秘就沒人知道了?那晚請我喝醉,在酒裡給我下媚骨生香不是算計?派人送我去宮醉柳房間不是算計?」
宮鴻煊震驚的一塌糊塗。
冷墨淵走上前,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本座念你是本座一手提拔上來的,資質又不錯,所以你平日裡囂張跋扈,本座一向由著你!你倒好,非但不知收斂,還算計到本座頭來了!」
「大人……大人屬下知錯了!只是……只是您太久不來看望醉柳,醉柳太想念您了而已!這才一時做了錯事!而且……而且您已經帶醉柳回過冥宮了不是嗎……」
「本座帶回冥宮的女人多了去了,有哪個像宮醉柳這麼瞪鼻子上眼的!」冷墨淵怒斥。
我的心裡不舒服了許多,他帶回冥宮的女人多了去了……
上次被他帶去冥宮,我心裡還是高興了好一會兒的。原來我也是那麼多女人中的一個……
估計是越想越氣,冷墨淵又是一腳踢開了正膝行朝他靠來的宮鴻煊:「本座今日再給你重申一遍!本座與宮醉柳,璇璣死之前便斷的乾乾淨淨了!當年冥後的位置是璇璣的,如今璇璣去世已有百年,本座的冥後之位也絕不會落到她的頭上!」
對,會落到那個叫白依依的頭上。
我心裡不滿的應和著。
宮鴻煊被冷墨淵的話震驚到,愣在了原處。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大人……為什麼!我們宮家對您忠心耿耿!為什麼您不給醉柳一個機會!為什麼!」
「她想要露臉,本座給她機會了。她想入主冥宮,做夢!別以為本座不知道當年她仗著宮家,沒少跟璇璣作對!」
原來是要給老情人報仇……
渣男!
我在心裡唾棄著冷墨淵。
「可您娶凌璇璣也不是自願的!」宮鴻煊不服氣道。
我一愣。我還以為冷墨淵對凌璇璣那副深情,兩個人蒹葭情深呢。
「本座娶誰為後是本座的事!你管的太多了!別說是現在,就是當年宮醉柳在冥宮謀劃著算計我大嫂的事,我若是告訴我大哥,你知道什麼後果麼?」
宮鴻煊的身子一震,驚恐的搖著頭:「不……不……」看來冷墨寒的名頭更好用。
「知道就好!」冷墨淵冷聲道。他轉過身來,瞧著我脖子上還未褪去的手掌印,不快的皺眉。
他伸手朝我脖子處探來,我下意識的後退躲開了。他微微一愣,眼神暗淡了下去。
丟了一個治癒術給我,他再次轉身看向了宮鴻煊:「知道這是本座的女人,還敢下死手!宮鴻煊,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他的鬼氣再次暴動,將跪在地上的宮鴻煊掀翻在地。
宮鴻煊匆忙的爬起來繼續跪下:「大人饒命……我宮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人,我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不知道這是本座的女人那叫一時糊塗!知道了還敢下手,那就是自己找死了!」冷墨淵怒斥,他的手一動,多了一柄長劍。
宮鴻煊不可置信的望向冷墨淵:「大人……大人!冥宮不能沒有宮家的!」
「冥宮沒了誰都可以!宮家?」冷墨淵不屑一顧,「本座當年能扶你上臺,自然能再扶持別人!」
「不!大人……」
不等他再說什麼,冷墨淵的劍鋒閃過,宮鴻煊臉上驚恐的表情定格在了原地,隨即身子慢慢透明消失不見了。
冷墨淵對著那空下去的望了會兒,收劍轉身再次對上了我:「大晚上的一個人來幽冥路,不要命了?」
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我撇撇嘴沒說話,冷墨淵瞧著我的肚子嘆了口氣,輕輕給了個爆栗:「你也是個不省心的!大晚上回冥宮殺鬼!還好被紅鬼認出來了!不然就把你當刺客了!」
沒想到還有這麼驚悚的事,我忙問:「孩子不要緊吧?」
「有我在能有事嗎?」冷墨淵又拽了起來,見我臉色不是很好,又只能繼續道:「孩子沒事,就是元神出竅太久,又從陽間來陰間耗費了太多的法力,累著了在睡。」
那就好。
我長長的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了白依依。不知道她出事沒有?
一瞬間,我的腦海間竟然閃過她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了?
難道是因為身邊這隻鬼麼?
冷墨淵的身影在一旁無比的挺拔,我竟然為了想要獨佔他,起了那樣的念頭……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冷墨淵轉過頭來,我慌張的躲開了他的視線。
「女人,本座英姿無人能比,你偷看也不用心虛的。」他拽拽的道。
「我才沒偷看!」我正大光明的看的!
「切。」冷墨淵自我感覺棒棒的,忽然就將我打橫抱起了。
「你幹嘛!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