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本就走的人少,下雨天更是一個人都沒有。我在小路被那隻鬼手纏住,拿出在城隍廟影子裡拿到的黑金琉璃傘就朝著那鬼術捅了下去。
那鬼手看著可怕,在傘下卻是不堪一擊,立刻就碎掉了。
我拔腿便逃,可是一道鬼影閃過,竟然纏住了我的身子,以我無法反抗的力量將我拖進了小樹林!
那鬼影的法力異常強大,我的琉璃傘竟然傷不到他!
這隻鬼的速度非常快,我很快就被拉進了小樹林深處。我這才發現小樹林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設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濃烈的鬼氣便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我被丟在一邊的地上,那鬼影慢慢顯示出身形來,是一個國字臉的男人,我感覺有點眼熟。
他打量了我兩眼,眼中閃過一道輕蔑與不滿:「你就是齊嶽平的女兒?」
「不是!」我沒那種爸!
「哼!」他冷哼一聲,「齊家的後輩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我和齊家沒關係!」
他卻不信,又是冷哼了一聲,拎起我的領子道:「你可知道,上次的祭品沒收到,我很不高興!」
我的大腦裡飛速閃過許多資訊,驟然意識到這傢伙就是齊家先祖!齊嶽平要用我做祭品,就是要獻祭給他!
齊宏義!他叫齊宏義!我在齊家的靈位上看到過他的名字!
我想要逃跑,可是身體被他一指,反而被定在了原地。
他的鬼氣無意間掠過我的肚子,察覺到裡面的孩子,詫異了一下:「鬼胎?」
「這孩子可是冷墨淵的!」我忙道,鬼應該都怕冷墨淵的吧!
齊宏義果然忌憚了不少,他細細打量著我的臉,再次詫異:「居然是你……」
他認識我?
不管這些了!我狐假虎威道:「所以你放了我吧,不然冷墨淵一定會對你不客氣的!」
他慢慢緩過來,卻是冷笑一聲:「恐怕我現在放了你,冥王大人也不會放過我吧!」
「你現在放了我,我保證不告訴冷墨淵!」才怪!找到冷墨淵的第一時間我就去告狀!
齊宏義冷笑著,一把拎起我:「本來想著帶你回去雙修就算了,現在沒想到還一起得到了冥王的孩兒。墨寒大人的孩兒白焰小公子,小小年紀便有上千年的修為,想必墨淵大人的孩子資質也不會差!我吃不了小公子,難道還吃不了一個沒出生的鬼胎麼!」
我終於明白過來當時在齊家,齊芷霜眼中的那抹異樣是什麼了。
原來是要獻祭我,讓我跟個老頭鬼去雙修!怪不得齊芷霜要說什麼跟著老祖宗好好修煉呢!
混蛋!
我氣極了,握著那傘柄就朝他刺去,卻沒想到被他躲開了。
他惱怒的反手便是一道鬼氣回擊,我撐開傘護住了自己和孩子,卻被那鬼氣衝擊著朝我退去。
身後便是那瞞著鬼氣的法陣,我掉落進去,像是掉入了井裡一般不斷往下落去。
黑色的鬼氣逐漸模糊了我的視線,齊宏義獰笑著跟著我一起跳進來。不知道這法陣會通向什麼鬼地方。
我撐著傘,這琉璃傘倒是給面子,充當了一把降落傘的角色,帶著我飄飄蕩蕩的落了地。
這裡也是一片樹林,但都是些乾枯的樹木。樹枝張牙舞爪的,異常的可怕。這裡的鬼氣非常非常的濃郁,比幽冥路一號的還濃郁。
難不成,我真的到了鬼的地方——冥界?
不等我細想,身後就傳來了得意的笑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沒想到你自己來了陰間!」
居然被我猜對了!
只是,天堂根本就沒給我路走好不好!
我回過頭去,果然,站在那裡的是齊宏義。他正抱胸看著我,那笑容看的我噁心。
「跟我回去!」他的眼神落在我的小腹上,幾乎都要彈出來了!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臂就要把我往一邊拖去,我怎麼也掙脫不開。他帶著我飛起,到了小樹林旁的一間小木屋前。
他將我丟進小木屋裡,正要撲上來,門口突然響起了一聲:「爹。」
齊宏義的動作一頓,他站直了身子不快的轉過頭去,問站在門口的年輕鬼:「修然,你來幹什麼!」
齊修然掃了眼我,微微皺眉:「活人?」
「你少多管閒事!」齊宏義更不快了。
齊修然的臉色不大好了:「爹,你帶個活人來陰間幹什麼?如果被其他鬼發現,她就死定了!」
「說了你少管!」齊宏義轉身就要去趕兒子走。
小木屋有窗戶,我見齊宏義背對我,立刻就翻窗戶出去了。齊修然見到了沒出聲,反而還對著齊宏義說了一大堆大道理纏住了他。
我輕手輕腳的逃出木屋,一路狂奔,還是聽到了齊宏義的怒吼。他已經出來找我了,我在長相可怕的樹林裡狂奔,忽然一個人攔住了我。
是齊修然!
他示意我噤聲,帶著我走到一邊劃下一道陣法後,瞞過了正好從這裡出來找我的齊宏義。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幫我,但現在多活一秒是一秒,也不好意思問他,不然倒顯得我不知好歹了。
等到齊宏義走遠了,他問我:「你也是齊家的人?」
「不是!」我和那狗屁齊家才沒有關係呢!
他有些無奈:「你不用瞞我,齊家的養鬼術承自先祖,我能感應的出。」
那你還問我!
看見我不怎麼高興,他倒是溫和的一笑,有些不解的問道:「你沒有被獻祭,怎麼落到了我爹的手裡?」
「被他抓來的……」
「抱歉。」齊修然道歉倒是真誠。
我這下倒有些忍不住了:「你為什麼要幫我?」總不會是他想把我留給自己用吧!
他不怎麼想提起這件事,但是看著我,想了想,還是說了:「我爹進了宮家後,在宮家學了這門邪術。本以為是什麼增長實力的秘法,卻沒想到代價竟是禍害家族後輩。」
我不由得心驚:「那在我之前,已經有很多人受害了?」
他不願回想這些事,但大概是憋太久了也無人傾訴,沉默了會兒又說了:「嗯……」
齊家真是畜生!
這時齊修然又道:「本來每隔百年便要有一次獻祭,但一百多年前,齊家主家敗落,由分家取代。分家不知獻祭的事,這件事便耽擱了。我本以為這是好事,沒想到分家還是學會了……」
我回想著當時在齊家,齊老爺子顯然是不知情的。看來,是齊嶽平不知道從哪裡學會的這獻祭了。
齊修然的眼神中帶著對我的同情,對我道:「我送你回人間吧。以後……不要回齊家了。」
「反正那也不是我家。」我嘟囔了一句,想起冷墨淵,不由自主的便問道:「你知道冷墨淵在哪裡嗎?」
「墨淵大人?」他有些詫異,「大人向來行蹤不定,我倒是不知道。你問他幹什麼?」
「我……你能帶我去找他嗎?找不到他的話,去找他大哥大嫂也可以。或者白焰也可以!」只有找到他們任何一個,我才覺得安全。
齊修然看向我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那些人畢竟是站在冥界頂點的人,他心存疑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想著他畢竟是想要救我的,我壯著膽子將孩子是冷墨淵的事告訴了他。
他再次詫異,隨即有種幸運無比的表情:「還好我阻止了我爹。不然,孩子若是出事,墨淵大人一定會殺光我們所有人的。」
冷墨淵那麼殘忍呀……
我想著他一向牛氣哄哄的表情,時不時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耍耍小脾氣,倒是一點都不像。
「大人們來去無蹤,我沒有辦法幫你找到他們中任何一位。但是我可以送你到冥宮,幸運的話,墨寒大人和夫人應該在冥宮中。即使不在,冥宮中都是大人們的心腹,也可以請他們去通知大人。」齊修然給了箇中肯的建議,我同意了。
他想給我薰香掩飾掉活人的味道,我直接拿出了冷墨淵給的面具,同時發現自己其實可以躲進玉鐲裡的!
真是蠢死了!
齊修然帶我去了附近的一個鬼城,在裡面租到了兩頂紙做的轎子。仗著冷墨淵的面具給力,我壯著膽子坐了進去。
轎子沒塌,很好!
轎子被紙人抬起來了,更好了!
兩頂轎子一前一後的便朝著冥宮的方向飄去了,搖搖晃晃的,有點像是坐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轎子終於停了。我下轎,一幢巍峨壯麗的宮殿便映入了眼眸。
「這便是冥宮。」齊修然與我望著同樣的方向,語氣中滿含感慨與敬畏。
他帶著我走上前去,還沒靠近那宮殿便被在附近巡邏的鬼禁軍攔住了:「什麼鬼!」
齊修然機巧的沒說實話,而是指著我道:「這是冥後大人的朋友,我送她來見冥後大人。勞煩鬼大哥通傳一聲。」
兩隻鬼禁軍打量了我兩眼,狐疑道:「一隻連本來面目都不敢顯示的小鬼,怎麼會是我們夫人的朋友?」
「就是!就算我們夫人是活人,一百多年了,她的活人朋友也該都去投胎了,怎麼會還有?我可警告你們,不要以為我們夫人脾氣好,就想借這種理由混進冥宮!」
兩人手上的武器已經指到了我和齊修然的脖子邊。
忽然,我的眼角瞥過一抹紅色,大膽的朝那裡喊道:「紅鬼!」
紅鬼一愣,他好奇的朝我走來,有一道身影從他身後的冥宮裡衝出來。強勁的鬼氣震退了那指到我脖子邊的武器,冷墨淵的臉逐漸清晰起來。
「女人,膽子挺大的,來冥宮不喊我,反而喊紅鬼?」他不滿道。
紅鬼一臉迷茫,應該是還在思索我是怎麼知道他名字的。
大庭廣眾的,我決定順著冷墨淵,解釋道:「我剛剛就看到了紅鬼,沒看到你。」順帶給他戴個高帽,「我又沒什麼法力,不像你,我剛到冥宮門口你就知道了。」
被誇獎了,冷墨淵很高興,放過了這一茬,又問:「怎麼來冥宮了?」
我偷偷瞄了眼一旁的齊修然,他的臉色不大好,我只能含糊道:「意外……」
「意外?」冷墨淵不滿的挑眉,又看向一旁的齊修然,更加不滿了:「意外?」
「就是意外嘛,難道我一個活人還要自己來陰間,活膩味了麼?」我吐槽道。
冷墨淵輕輕一笑,將我的面具推到頭上,露出了我的臉,啄了一下後,擁住了我。
他轉身看向那剛剛拿武器對著我的鬼禁軍,沒好氣道:「睜大你的狗眼給本座看清楚了,這是本座的女人!你們平時怎麼對我大嫂的,就得怎麼對她!知不知道!」
「屬下明白!」鬼禁軍嚇得一個哆嗦就跪了下去。
另一邊原本對齊修然凶神惡煞的鬼禁軍也就要收起武器,冷墨淵手一抬,卻幫他扶住了那武器:「本座還沒讓你放下呢!冥宮是什麼鬼都能踏足的地方麼?」
最後幾個字他著重強調了,眼神略過齊修然最終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覺得,他好像是吃醋了……
「是他救了我,還送我來找你了。」我對冷墨淵道。
冷墨淵打量了兩眼齊修然,鬆手放下了武器,臉色卻冷了下來:「怎麼回事?」
我突然發現只要我跟冷墨淵說實話,齊宏義就死定了。齊宏義死了我一定拍手叫好,可那是齊修然的爹。我豈不是對齊修然恩將仇報了?
我正在糾結,倒是齊修然對著冷墨淵一跪,主動說了實情。
冷墨淵聽完,又看向我求證,我點了點頭,強調道:「幸虧他來了,是他救了我和寶寶!」
「有危險你不知道躲進玉鐲裡麼!」冷墨淵低頭用他的額頭撞了我一下,又幫我揉了揉那裡。
他瞥了眼齊修然,問道:「他是你爹,你不幫著他,怎麼還來本座這裡揭發了?想大義滅親?還是想謀個前途?」
「屬下並非另有打算,更沒有要賣父求榮的打算!」齊修然說的不卑不亢。
這倒讓冷墨淵不明白了:「那你想要什麼?」
「屬下懇請冥王大人放過家父!」他說的懇切,對著冷墨淵重重磕頭下去。
冷墨淵眼神冰冷,他擁著我的手臂微微收緊,威壓一步步壓在了齊修然的身上,厲聲道:「他傷本座妻女,還要本座放過他?若是放過,本座便不叫冷墨淵!紅鬼,去抓鬼!」
「大人!」齊修然著急的站起來,又被冷墨淵的威壓壓著重新跪了下去。
「女人,你怎麼看?」冷墨淵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