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淵也瞧見了那身份證,嘟囔了一句真醜,又冷聲質問唐清澈:「這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她慌慌張張道。
「嚶……嚶……說謊說謊!她說謊!我看見了的!」小公主都快被氣哭了。
冷墨淵忙去哄她:「寶貝,不哭!活人狡詐,咱不跟她一般見識!現在人贓並獲,你說要怎麼處置?爸爸都聽你的!」
小公主一下子開心了:「我想吃掉她!」
「不行!」我與冷墨淵異口同聲的拒絕了。
鬼吃人我接受不了,鬼吃鬼我也接受不了。上次在齊家,孩子已經吃過一次鬼。當時情況混亂,我也就沒顧得上去管。現在可不行。
冷墨淵見難得和我統一戰線,教育女兒道:「這種小鬼有什麼好吃的!不許吃!」
「那我可以吃好吃的大鬼嗎?」小公主立刻問。
大鬼……
她要吃多大的鬼……
我忍不住偷偷瞥了眼旁邊的冷墨淵,不知道這隻鬼夠不夠大……
「寶寶,不要吃鬼了,鬼不好吃。」我教育道。
小公主撇了撇嘴:「可是我上次吃的小鬼好好吃……」
「不許吃鬼!」冷墨淵也難得的嚴肅著教育著孩子。
小公主不開心了:「為什麼……」
冷墨淵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快的事,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情愫後,摸著我肚子道:「吃了鬼,那些被你吃掉的鬼就要魂飛魄散了,是很深重的罪孽。」
「那我吃了他們是不是就吃了他們的罪孽?爸爸,我很厲害噠,不會有事噠!」小公主沒聽懂冷墨淵的話,還自我感覺良好,跟他爹一個鬼樣。
冷墨淵捂臉:「不是這樣,是你吃他們,你就會有罪孽。」
「罪孽是什麼呀?」小公主不懂。
冷墨淵看向我,希望我給孩子解釋,我假裝沒看到,看向了別處。冷墨淵沒有辦法,只能自己解釋:「就是……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他說的嚴肅,倒是將小公主唬的一愣一愣。
認真思考了半天,在冷墨淵保證了每天都會給小公主準備好吃的後,小公主勉為其難的同意尊貴的她不去吃小鬼了。
這時,唐清澈又要逃走了。肚子上閃過一道涼意,被小公主削去了一隻腳。
「讓你偷媽媽的錢!那可是我和媽媽的伙食費!哼哼!」
說到這個,唐清澈的家境不錯,為什麼還要來偷我的錢呢?全班都知道我是最窮的。
「你為什麼要偷我錢?」我不解的問道。
「我……」唐清澈眼珠子轉了一下,「花姒,我有急事要用錢,一時糊塗才做了這事!你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吧!」
「瞎說!」小公主又拆穿了她,「你就是想要欺負媽媽才偷錢的!我聽到的!因為媽媽班幹選舉沒選你,你就說要偷掉媽媽的錢,讓媽媽餓死街頭!」
竟然是這樣……
我看向唐清澈,唐清澈明顯想要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顯然小公主說的就是真相了。
兩個多月前,我們班班幹換屆選舉,我一個都沒選直接棄權了,這都能被報復!
「反正你能和老師關係好,無論我有沒有選上,老師都能給你安排個學委或班長的職務,你有這必要這麼報復我麼?」我就不懂她的心是怎麼長的了。
小公主像她爹,語氣囂張。唐清澈又一向是大小姐脾氣,被小公主嗆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了:「那你憑什麼不選我?」
「你佔著職務不幹事,我憑什麼選你!」我當即反駁,佔著茅坑不拉屎她還有理了!
唐清澈卻不管這些,吼道:「那你就會幹事了?你行你怎麼不去當?」
我冷笑一聲:「唐清澈,你是不是忘了上學年我當選班長,結果你去找了老師,把我撤下來自己頂上的事了?」
唐清澈臉色一白,顯然是還記得這件事。我這次選舉直接棄權,也是因為被這件事膈應的。而且,當時棄權的也不止我一個,偏偏只有我被報復!
就果然是看我好欺!
「寶寶,她什麼時候來偷我錢的?」我問。
「媽媽和我去洗澡澡的時候!我想吃媽媽新買的螺螄粉,就看到她開啟媽媽的櫃子偷走了裡面的錢包!」小公主一邊留著口水一邊氣沖沖道。
「爸爸一會兒給你去買螺螄粉吃!」冷墨淵擁著我道。
我倒是被氣得不輕:「行啊你,唐清澈!我錢藏在那麼裡面,上面壓著那麼多層衣服!你都能找出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全部的生活費!我全部的積蓄!你怎麼不上天呢!」
不,她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就不會說讓我餓死街頭之類的話了。她是故意斷我活路!
唐清澈被問的無話可說,冷墨淵冷笑道:「我這就送她上天。」他丟出一道鬼氣,鬼氣卷著唐清澈就飛出了一邊的天橋。
唐清澈的身子在鬼氣的包裹下直衝天際,她的尖叫連綿不絕。
冷墨淵派出的鬼氣逐漸消亡,在烈日照耀下,作為陰靈的她在慘叫中,被陽光燒盡,連道青煙都沒有留下。
「爸爸好厲害!」小公主星星眼崇拜著冷墨淵。
冷墨淵那叫一個得意:「爸爸能有你才是最厲害!」
他眼神曖昧的衝我拋了個媚眼,想起那個連我自己都意識模糊的夜晚,我的臉不由自主的紅沒轉過了頭去假裝沒看到冷墨淵的眉眼。
「我也好厲害噠。」小公主忽然自言自語又道,語氣中對自己還有幾分佩服,聽得我和冷墨淵不約而同的一笑。
正要誇她幾句,小公主在我肚子裡蹦躂著道:「媽媽,我很有用噠!我很厲害噠!你不要不要我嘛!」
我一愣:「媽媽沒有說不要你呀……」
「可是媽媽以前都想著不要我……還跟爸爸吵架……」
之前的確是這樣,沒想到孩子都知道我頓時歉疚了起來:「媽媽之前會這麼想,是因為媽媽沒有能力照顧你……你跟著媽媽,只能吃苦……」
「我有能力照顧媽媽呀!我什麼都喜歡吃噠!不怕吃苦噠!」頓了頓,她又有些疑惑的問我:「媽媽,苦是什麼?好吃嘛?」
我被她的話感動的流淚,一聽這話,又是破涕為笑:「不好吃,咱們不要吃苦。」
「那不吃苦……媽媽還會要我嘛……媽媽,我真噠很厲害噠!有我在,沒有人能欺負媽媽!我可以幫媽媽殺人!」
冷墨淵的手輕輕彈了彈我的肚子:「你忘了爸爸嗎?」
小公主的語氣卻無比委屈了:「爸爸也會不要我嘛……」
冷墨淵無語:「瞎說什麼!爸爸是說,有爸爸在,你們母女吃什麼苦!跟著爸爸天天吃香喝辣!」
「好!」小公主又開心了,寬慰我道:「媽媽,你跟著爸爸吃香喝辣,我就幫你殺掉那些欺負你的人!」
我忽然想起上次在警察局發生的事,問道:「寶寶,上次警察局的警察,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因為他們欺負媽媽呀!」小公主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沒有……」
「可是他們兇媽媽……還不給媽媽床睡覺覺!害的媽媽都在打算供出爸爸換張床睡覺覺了!」
我忽然聽到了一邊的磨牙聲:「女人,我就值一張床?」
不,你連一張床都不值,所以我壓根兒就沒供出你。
但是,摸準了冷墨淵的脾氣,我那麼說他絕對氣得要拆房子,我扯謊道:「怎麼可能,你價值連城,千金不換!」
「這還差不多!」冷墨淵那叫一個臭屁。
「媽媽,你不是說爸爸連張床都不值嘛?怎麼又價值連城啦?」小公主不解的問,冷墨淵的臉成功黑了。
「女人……」他的磨牙聲就徘徊在我的脖子邊,讓我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我錯了……」我怎麼忘了孩子和我心意相通,我的許多想法她都能感應到!
給冷墨淵說了一大通好話,這任性的冥王大人才總算是放過了我。
小公主沒多久就睡著了,回到宿舍裡,冷墨淵變戲法般將一屜還冒著熱氣的小籠包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吃著,想起他離開時的事,問道:「你不是有事走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路過那家店就順路買了。」冷墨淵不以為意的自己也吃了個,「還好我及時趕回來了,不然你哪裡是那女人的對手。」
又數落我!
雖然之前我都可以認為這只是因為他嘴巴毒而已,看在他並沒有惡意的份上,我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
「是啊,我多弱,不像凌璇璣,輕而易舉的就能反殺那女人!」說完我就後悔了!這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透著酸味!真不像我!
冷墨淵正要去夾起第二個小籠包的筷子一頓,他望著我,我卻沒有與他對視的勇氣,也不顧那小籠包的滾燙,胡亂就夾了一個往肚子裡咽,沒想到直接被卡住了!
我不住的咳嗽,冷墨淵又是幫我拍背順氣、又是用鬼氣幫我把食物順下去,好半天才好。
「怎麼連吃都不會了?」他習慣性的數落著我。
我卻異常的難過。從小到大,除了玄澤哥,誰都欺負我。現在好不容易遇上冷墨淵了,他卻總是數落我。
我肯定比不上他心底那顆硃砂痣,不然的話,怎麼會被他一而再的鄙視。
「不會吃就不吃了。」我將筷子一放,起身回到了床上躺下,直接被子蓋過了頭。
冷墨淵在原地愣了會兒才起身,他走到我床邊坐下,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任何的動作。
兩個人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我覺得眼睛溼漉漉的,覺得自己懷孕了以後越來越沒用了,竟然為這種小事就哭了!
「女人……姒姒……」冷墨淵的喉嚨有些乾澀,「璇璣的事,你知道了?」
「不知道!」我答的飛快,再一次說完就後悔了。幹嘛要理他!
冷墨淵的手隔著被子輕輕撫過我的背,語氣有些低沉的道:「我以前的確是成婚過……璇璣是我妻子……」
左胸膛裡的東西很疼,那裡是心臟麼?
我忽然不想聽下去了,可是冷墨淵還在說:「一百多年前,璇璣做了錯事,我與她已經分道揚鑣了。後來沒多久,她就死了。」
他的聲音越發低沉了起來,聽得出他提起這件事很難受。一向無法無天的他,沒想到也有這樣的時候。
想必當年他們夫妻一定很恩愛吧……
凌璇璣的死的時候,冷墨一定傷心了好久好久吧。不然的話,怎麼能時隔一百多年,他的語氣仍舊滿是難過。
「這件事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我沒想到有人會刻意拿這件事來刺激你。你如果想知道,我告訴你就是了。」他逐漸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小心眼了。為什麼要跟一個已經死了一百多年的女鬼去計較呢?
我從被子探出頭來,看見冷墨淵眼底還沒來得及全部收起的悲痛。他果然很愛凌璇璣的吧……
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是看在她已經死了很多年的份上,我決定還是不去跟冷墨淵計較這個了。
只是……我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跟冷墨淵說什麼和好。
「我……我……」不對,我忽然想起我生氣不僅僅是因為凌璇璣,「冷墨淵,以後不許數落我!」
「我有嗎?」冷墨淵毫不自知。
好想打他!
我白了他一眼,冷墨淵回想了一遍後,估計是理虧,也沒跟我爭辯。
他捲起一道鬼氣將桌上的小籠包拿過來,又給我遞上了筷子:「你快吃吧,你這麼瘦——苗條!」
算他識相!
等我吃完早飯,冷墨淵在宿舍四樓仔仔細細設下了一堆陣法後,才離開去辦事。
去之前,那隻叫紅鬼的鬼,已經不知道來催了多少次。
冷墨淵去了三天都沒回來。認識他一來,他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消失這麼久都沒出現,我不由得有些擔心他。
這一回我學乖了,沒有再自己貿貿然的去幽冥路,而是去了清虛觀。
烈日在灼燒了澤雲城一個月後,金烏兄弟們終於集體偷懶了一回,今日是個陰雨天。
我打著傘從學校出門,打算從北門朝近路去。還沒出門,就感覺到北門附近的小樹林裡傳來了濃烈的陰氣。
學校裡一直有著不少關於那片小樹林的各種謠言,都是些鬼故事。我好奇的停下來看了眼,不止是陰氣,還有著鬼氣,有些像是幽冥路一號附近的鬼氣。
那就是冥界的鬼氣了……
我詫異了一下,轉身就走!冷墨淵不在,我才不要作死呢!
然後,走了沒兩步,腳上卻被什麼絆住了。
我以為是秋天的枯樹枝,甩了甩腳,卻沒想到沒甩開。這才低下頭去一看,沒想到居然是隻乾枯的死人手!
那手沒有身體,卻彷彿有生命一般,死死拽著我的腳腕,竟然怎麼也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