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一直以為我和白焰進入了另一個詭異的空間。
「你確定是爸爸離開的地方?」倒不是懷疑白焰撒謊,我更多的還是不解與驚訝。
白焰點點頭:「我不會認錯噠,爸爸通過那個小洞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
他的小手指向了一個方向,那裡什麼都沒有。
我卻在一瞬間,感受到了從那裡傳過來的、對我的掃視。
那裡有個我看不見的人,在看我!
我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立刻抱著白焰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對白焰指著的那裡道:「請閣下現身。」
「我在你身後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驟然在我耳畔響起,語氣中帶著一抹戲謔。
我裂開炸毛般轉身往後退去,再次給自己和白焰張開了一個結界。
我盯著那裡,白焰卻看向了另一邊,氣鼓鼓道:「不許嚇我媽媽!」
那貨又換地方待著了!
我順著白焰的眼神望去,濃稠的鬼氣中,一道人影慢慢顯示出來。
他穿著古裝,不似墨寒與墨淵那樣的繁複,一襲白衣勝雪,倒是顯得有幾分飄逸。
我能感受到他強大的法力,不由得緊張了起來,謹慎的問道:「請問閣下是哪位?」
「你猜。」他輕輕道。
「媽媽,他是冥河。」白焰對我道。
我一愣,細細感受著男子的氣息,還真的是冥河的氣息……
那男子輕笑了一聲,看著白焰的眼神有幾分讚許:「真不愧是墨寒的孩子。」
還真被齊天說對了,墨淵家的河成精了……
「是你把我和白焰帶到這裡來的?」我又問。聽他的口氣,他和墨寒似乎還是熟識。
我以前怎麼沒聽墨寒提起過他?
他點了點頭,彷彿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問我:「墨寒沒有提起過我吧?」
他好像很失落的樣子,要不要說有他起過,安慰他一下?
額……不行,他要是問墨寒說了是,我對他一無所知,編都編不出,倒不如實話實說了。
我選了一個委婉的說法:「我和墨寒成婚時間還少,對冥界也不是很瞭解,很多人和事他還沒來得及跟我介紹過。」
冥河看穿了我的心思,又是淡淡笑了一下:「你不必為墨寒遮掩,他不可能提起過我。」
「為什麼?」
「他看不見我。」
……那你問什麼問!
我鬆了口氣,隨即又更加緊張起來。如果連墨寒都看不到他的話,也就是說他的實力不亞於洪荒了!
他把我和白焰帶過來想要幹什麼?
我不由自主的抱緊了白焰,往後退了一步。
他白色的身影在原地飄散,消失不見。下一秒,卻又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我猜不到他的意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直接問出來:「你為什麼把我和白焰帶到這裡?這裡是哪裡?」
「冥河的源頭。」他示意我看了眼白焰,「孩子不是說過了嗎?」
那語氣似乎還在責怪我無視了白焰的話。
我那不是就想確認下麼!
我偷偷白了他一眼,白焰問道:「是你放出了爸爸的氣息嗎?」
他頷首,他看起來似乎還挺喜歡我們家寶寶的。
「那你知道墨寒現在怎麼樣了嗎?」我忙問。
冥河側頭反問我:「墨寒去的是不周山,我只流淌過冥界,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算我多嘴了……
我有些失落。
白焰也一樣。
這個時候,他又開口了:「我當然知道。」
「墨寒怎麼樣了?」我盼切的又問。
他望了我一會兒,才緩緩道:「他被困住了。」
「怎麼會!被困在哪裡了?有危險嗎?怎麼才能出來?」我著急的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冥河沒有說話,我的心彷彿被什麼捏住了一般。
白焰不開心的掙脫開我的懷抱,小跑著一溜煙來到他面前,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襬,擔憂的問道:「我爸爸怎麼樣了?」
他俯身輕輕摸了摸白焰的小腦袋,道:「暫無性命之憂。」
我鬆了口氣,走上前將白焰抱入懷中,還是與他保持了距離。
「那墨寒被困在哪裡?」我又問。
「不周山。」他幽幽吐出三個字來。
「你能幫我通過弱水去不周山嗎?」暫時沒有危險,不代表以後沒有危險。我得儘快找到墨寒才行。
他嗤笑了一聲:「一個能困住墨寒的地方,你以為你去了就有辦法離開?」
我脫口而出:「那我也要和他困在一起。」
他倒是愣了一下。
看了白焰好一會兒,又問我:「那孩子呢?你和墨寒都被困住了,誰來撫養白焰長大?還有,墨寒去不周山便是為了你們母子,你自己找上門去,難道要辜負他的心意?」
我被他問的語塞。
可是,讓我放棄墨寒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我們可以找到爸爸,把爸爸帶回家的!」白焰無比倔強的道。
「無論怎麼樣,我都要去試試。白焰……白焰,你去找二叔好不好?」我不能讓白焰以身犯險。
誰知,小傢伙的嘴巴一下子撅了起來:「不要嘛,我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可是不周山危險……」
「危險我可以保護媽媽的!」
「聽話,在冥宮等爸爸媽媽回來,好不好?」
「我一直都很聽話的!可是爸爸還不回來,我不要和媽媽分開,我不要做沒人要的野孩子……」
「白焰,你當然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最後三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只是媽媽不想讓你有危險……」
「算了。」冥河驀然打斷了我,「帶上白焰吧。」
「他會有危險的!」我正要嚴詞拒絕,看見冥河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你一個人過去沒用,倒是白焰,能看待不少你們看不到的,說不定事情有轉圜的餘地。」
「對啊對啊!媽媽,我可以看到你們看不到的東西噠!」白焰生怕我不帶他去,立刻附和了起來。
「可是……」
「沒有可是,你若是不帶他去,我便另外再送他一程。和你一起去,還是分開去,你自己想清楚。」冥河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威脅。
他是絕對做得出這事來的。
只是,我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目的:「你為什麼要幫墨寒?」
「他是冥王,冥界之主。不幫他,我幫誰?」
只一句,便將我問的啞口無言。
以他的實力,若是想對我和白焰不利,早就動手了,犯不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而且,他對我們也沒有惡意的樣子。
我願意相信他。
「那麻煩你送我們去不周山。」我不忍的看著白焰,只能妥協。
「站到那邊去。」他指了個地方。
我看不出那裡與這裡有什麼差別,白焰估計能看出來不同,拉著我撒丫子就朝那裡跑去。
「媽媽,你站這裡,我站這裡。」他給我指定了地方站著,自己抓著我的手乖乖站在了旁邊。
我不放心,還是選擇將他抱在懷中,有什麼意外也可以及時作出反應。
「那媽媽你再往中間站一點吧。」白焰又道。
我乖乖照做了,冥河的身影在原地飄散,有凝聚在了離我不遠處的地方。
「我動手了。」他道。
「等一下!」我有事要囑咐他一下,「我和白焰是跳入被你帶來這裡的,墨淵找不到我們會著急,能不能拜託你跟他說一聲?」
「可以。」聽到是這個,他剛剛因為我打斷他施法而皺起的眉頭又鬆開了。
「還有齊天,是我的一個朋友,就是新天道。我和白焰進來的時候,不知道他有沒有被你一起帶進來。要是有的話……」
「我會送他一起過去的。」冥河沒耐心的打斷了我。
我腳下的鬼氣頓時沸騰起來,將我和白焰圍了起來。我感覺身體變得輕盈起來,恍惚間,似乎聽到什麼東西到底的聲音。
一低頭,居然看見自己就躺在腳下。
我一驚,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是魂魄狀態了,腳下躺著的,是我的身子。
對了,只有鬼體才能通過冥河進入弱水。
那我該怎麼渡過弱水?
我想向冥河問清楚,喉嚨間卻發不出聲音來。
強勁的鬼氣將我的魂魄私車,幾乎要撕裂一般。寶寶在我懷裡,也逐漸便的稀薄起來。
我伸手想要抱緊他,雙手一縮緊,白焰化成了薄霧卻散的更開了。
只是,沒一會兒,他又乖乖的纏在了我身邊。我放下心來,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和白焰一樣,化作了薄霧。
身後傳來一股神秘的力量,驀然將我和白焰一推,我們便朝著前面飛速的衝去。
耳旁傳來冥河遠處冤魂的長嘯聲,這些冤魂就好比人來人往的集市,熙熙攘攘間,我和白焰卻是逆著人流而上。
他們想要吸取我的法力,想要抓住我將我變得和他們一樣,那些笑的比哭還難聽的笑聲,是在我冥界這麼久以來都沒有聽過的。
「你上當了。」我驀然聽到這麼一句,是一個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