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說話?
我四下找了一圈,發現身旁的鬼氣已經沒之前那麼濃郁了。其中,反而還有淡淡的靈氣與混沌的氣息。
是要到不周山了嗎?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無視掉了那聲音,迫切的想要快速往前去,卻突然被什麼擋住了。
我魂魄形成的霧氣是銀白色的,白焰的則是銀灰色。我們一起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快回去。」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誰?
我想要開口詢問,卻發現霧氣狀態下,根本就沒有辦法完成這樣的動作,只能用法力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的聲音在這個灰濛濛的空間裡迴盪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了迴音。
「你上當了,快回去。」還是那句不變的話。
「你到底是誰?不想說的話,就放我們過去。」現在墨寒被困住,我只想去救他。
什麼上當不上當,墨寒沒事才是最要緊的!
遠遠的,傳來一聲嘆息。我的身後猛然傳來一股強大的推力,竟然強行推著我和白焰衝過了那層屏障。
黑色的鬼氣逐漸稀薄起來,入眼所見,是一條清澈的河流。河水汩汩流過,兩岸草長鶯飛,與冥界的荒蕪截然不同。
白焰銀白色的霧氣漸漸凝實起來,恢復了他小小的身子。
我意識到這裡可以化形,也試著將自己虛化的魂魄化作實體。
最後一步即將完成時,一旁的河流之中,突然湧起一股水柱朝我潑來。
白焰拉著我閃開了,轉身氣鼓鼓的望著那河:「你幹什麼!」
「回去!」一個女人的聲音驟然從河中響起,語氣嚴厲,還帶著幾分說不透的悲涼。
我凝實了魂魄,仔細打量著這裡。這裡還有不少冥界鬼氣,我們身後是一灘淺色的黑水灘,散發著淡淡的冥河氣息。
那女人的聲音是在前面清澈的河流中發出的,我似乎能猜到對方的身份了。
「請問是弱水嗎?」我問。
「哼。」女子冷哼了一下,「既然知道我是誰,就馬上滾回去!」
這條河的態度真差勁。
「我們就不回去!」白焰的氣勁也上來了,「我和媽媽要去找爸爸!不回去!」
「那你們也別想渡過我!」
白焰不信,抬腳就要往河上去,我趕忙拉住了他:「等等!」
白焰不明白的看著我,我在一邊撿了根廢草葉,將葉子輕輕丟在了弱水之上,那廢草葉子連翻騰都沒翻騰一下,就直接沉進了河底。
果然是鴻毛不浮的弱水。
「把垃圾拿出去!」弱水怒吼著,我無視掉了。
想著冥河和弱水呀餓死鄰居,也許弱水會買他的面子,我如實道:「是冥河送我們過來的,我丈夫在不周山,我們想去找他,麻煩你幫一下我們。等找到了我丈夫,冥界必有重謝。」
「哼!」弱水很傻不屑,反問我:「你覺得我會需要什麼?」
額??我還真不知道??
「那請問你需要什麼?冥界一定竭盡所能。」我厚著臉皮問道。
弱水這一回沒有馬上就回我,看著那緩緩流淌的河面,我稍稍鬆了口氣。
最怕遇見個無慾無求的。只要有想要的東西,就一切好談。
弱水還不回我,我更加肯定了她也有慾望,又問道:「只要你幫我進入不周山,你想什麼,我們夫婦一定全力以赴幫你找到。」
「說話算數?」弱水不說很確信的問了一句。
我點頭:「我以冥後的身份發誓!」
水面沉寂了一會兒後,河中間慢慢浮起一道人影的模樣,是水做的,整個人都玲瓏剔透。
那就是弱水嗎?
清澈的水面之上,那水做的透明玻璃人逐漸清晰起來,是一名黑衣女子。
這些河都是什麼審美?
冥河黑不拉嘰的,穿著一身白。弱水清清澈澈的,反倒是一身黑。
「我要祭言。」她望著我緩緩道,語氣聽不出悲喜。
祭言是什麼鬼?
「只要你讓祭言來見我,我就送你們母子進入不周山!」弱水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對我又道。
她的眼神望向我的身後,那是我和白焰過來時的方向。
弱水在看冥界麼?
「我才嫁入冥界沒多久,不好意思,不認識你說的這位祭言。請問,那裡可以找到他?」我抱著白焰有些忐忑,希望喜怒無常的弱水不會因此就生氣。
然而,那水做的女人還是生氣了。
「他送你們過來,你居然說不認識他!」她怒不可遏,「冥界果然沒一個好東西!花言巧語!一派胡言!」
河流之中湧起滔天的巨浪朝我撲來,我抱著白煙閃開,那道水柱居然將我原來站著的地方砸出來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一擊不中,又是第二道、第三道水柱連線打過來。
甚至,河面之上還出現了一條水龍,咆哮著衝出河面,吐出的一道道冰凌猶如利箭一般密密麻麻的衝過來。
我抱著白焰閃躲著,他放火燒掉了不少衝到我們面前的冰凌,抽空對我道:「媽媽,祭言就是冥河!」
我了個去!
「冥河不就住你隔壁麼,犯得著這樣欺負後輩麼!」知道真相的我沒好氣的沖弱水道。
「父債子償!」
弱水的每一個字都宛如有著深仇大恨,我忙撇清關係:「他不是我爹!」
難道是墨寒他爹?!
「白焰,那是你爺爺麼?」我忙問了一聲白焰,小傢伙似乎知道很多我不清楚的事。
白焰一臉茫然:「不是啊??媽媽,我有爺爺嗎?」他歪頭努力想了想,「我有外公,那有爺爺嗎?」
你爹跟你娘說他沒爹媽,可是你媽上次在寒淵見過你奶奶了!
冥河該不會真是墨寒他爹吧!
仔細這麼一回想,冥河那貨和墨寒也的確有幾分相似??
我抽空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黑色淺灘,用靈力打散了水龍的冰凌後,退回到了冥河淺談邊。
按照冥宮主人能對冥宮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的原理,祭言那貨是冥河,應該對冥河邊發生的一切都很清楚。
無論他是不是真是墨寒親爹,我和白焰都是他弄過來的,我就不信他能見死不救!
除非他原本就打算讓弱水弄死我和白焰!
等等,剛剛那個說我上當的,難道就是指的這個?
我退回到冥河邊,死寂的冥河波瀾不起半點。
我凝聚起一團靈力打入冥河之中,冥河翻起一道漣漪,又很快安靜下去。
居然給本夫人裝死!
「祭言你給我滾出來!」我不禁怒道,見他沒有反應,索性召喚出了玲瓏。
「玲瓏,給我燒!燒到這條死人河有反應!」
玲瓏的鳳凰雷火對陰靈有天生的剋制作用,就算祭言這老鬼法力深厚不懼雷火,我就不信冥河之中這數萬怨魂不怕!
玲瓏長鳴一聲,銀白色的身軀逐漸變大,盤旋在空中,對著那黑色淺灘吐出一連串的雷火來。
怨魂承受不了這至純的天地雷火,紛紛發出痛苦的哀嚎。
雖然我沒說,但是玲瓏和我心意相通,並沒有下死手,只是回折磨他們一番。
這些徘徊於冥河的怨魂,除去少部分因為怨氣太重難以超度,其餘大多都是在陽間作惡,死後被陰間施以懲罰才在河中受難的。
玲瓏的雷火固然讓它們痛苦,但是審判司那裡都會折入它們都懲罰之中。說不定還有鬼能因此提前刑滿釋放了。
只是,河中鬼魂難受,我就不信身為冥河的祭言能舒服!
白焰帶著他的小黑主動去迎戰水龍,自從被洪荒盯上,白焰也沒少下功夫修煉,我分出一道意識時刻注意著他那裡後,邊讓他去了。
我則對上了弱水。
她站在河面之中,一連串一連串的水浪兇猛嫩的朝我衝來,宛如一隻下要將我撕裂的巨獸。
要是無極玉簡在就好了!
心中一動,我的手上居然還真的出現了玉簡。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水怪就已經張開了巨嘴朝我撲來。
已經來不及躲開了,我下意識的將無極玉簡化作長劍,蓄力朝著那水怪揮去。
凌厲的劍勢將那咆哮著的水怪巨嘴從中間劈開,瞬間,支撐著那水怪的混沌靈力便散了。
水怪化作嘩啦啦的水從中空落下,我沒來得及躲開,被淋了個全身是水。
然而這些水並沒有重量,甚至都不會殘留在身上。
組成水怪的水從我頭上淋到腳下,落入地上,又流回到河面之中,與河中的水融為一體。
我看著自己依舊乾燥的衣服,不禁再一次感嘆起弱水的神奇。
這便是世間最為柔弱的水麼??
可惜是個暴脾氣。
白焰也已經解決了水龍,毫髮未傷。
眼角忽然瞥過淺灘那一邊,我一愣,淺灘往後退了!
「我討厭的冥界的鬼!」弱水這個時候怒吼一聲,竟然自己從水面上飛起,朝我撲來。
我只能應戰,可是冥河卻越退越少了,我急忙對白焰道:「白焰,攔住冥河!別讓他退回去!」
「好!」白焰一聲應下,騎著小黑飛回到冥河流出來的那一個山洞,像是抓蛇一般,扼住了那黑色的河流,一把從地上抓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