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引出的寒淵在這裡留下了痕跡,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其中。旁邊,便是怨鬼峽中冒出來的屍體。
被太陽一照,屍體上的怨氣消失,都變成了白骨,還是讓人覺得陰森可怖。
「慕兒,確定是這裡嗎?」墨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邊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確定,而且,我感覺那感應到的那個東西,正以一種極為詭異的速度朝我這裡過來。
腳下傳來「卡啦卡啦」的聲音,我往後退了兩步,竟發現腳下被電成焦土的地方,居然出現了奇怪的龜裂。
一道道鬼氣從裡面蔓延出來,墨寒護著我離開,就看見我原本站著的地方裂出一大道口子。
感受著那裡傳出來的氣息,我不可思議的望向了墨寒:「怨鬼峽?」
墨寒也同樣震驚,同時戒備的抬頭看天,擔心是洪荒天道再次來襲。
然而,天空除了陰暗了下去,並沒有洪荒的氣息。
腳下的裂口還在不斷擴大,墨寒帶著我上升,還真的是怨鬼峽,就是上次我們弄死姬紫瞳的地方。
難道姬紫瞳沒死?
這個想法在我的腦海裡一閃而過,沖天的怨氣之中,疑似姬紫瞳的氣息一閃而過。
我和墨寒皆是一驚,他讓孔宣看著我,自己則衝下了怨鬼峽。
怨鬼們見有人出去紛紛想要朝墨寒圍過去,又被墨寒的護體鬼氣全部彈飛。
他直衝到那股氣息出現的地方,一道細密的紅色光芒在那裡閃過。
墨寒伸手將自己的鬼氣圍繞住那團紅色,紅色的光芒順從的凝聚到他手中,圍城一個毛線團的樣子。
那氣息,就是這裡散發出來的。
確認了沒有什麼遺漏,墨寒退回到我身邊。
我的心砰砰挑著,和墨寒掌心那一團紅色相互應和,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接過,被墨寒謹慎的攔住了。
「那是什麼?」我回過神來,怕中了姬紫瞳的毒計。
墨寒皺眉思考著:「一道很奇怪的氣息。」他似乎若有所思。
「墨寒,給我看看。」孔宣伸出手來接過,端詳了好一會兒,詫異道:「竟然是這個!」
「是什麼?」我忙問。
他伸出手來,那團紅色在他的掌心之上緩緩旋轉著,我潛意識中總有一股感覺想要將它拿過來融入自己的體內。
「這是一道血氣。」孔宣道。
聯想起我是心頭血的事和對這東西的感應,我問道:「是盤鳳的血氣?」
孔宣肯定的點了點頭:「瞳瞳,也可以說,這是你魂魄的氣息。」
「可是有姬紫瞳的氣息……」我的魂魄氣息居然會跟姬紫瞳扯上關係。
孔宣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不是很確定的問道:「難道她是這道血氣成就的魂魄?」
「不,血氣無法成就新魂。」墨寒提醒道。
孔宣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奇怪,對了,墨寒,姬紫瞳的魂魄你查過嗎?」
墨寒看向我一眼,見我也想知道,才道:「查過。她原本是冥河河畔的一縷孤魂,機緣巧合之下進了輪迴得以投胎,故而魂魄也比旁人要更脆弱些。」
像是怕我生氣,墨寒說完,還特意跟我解釋了一句:「之前我記憶沒恢復,又不想她的事總是拖著,才去查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我示意他放心,我沒那麼小心眼的。
孔宣這下又不明白了,墨寒倒是想起來了我跟他說過的另一件事,將姬紫瞳生來沒有面容和的事告訴了孔宣。
孔宣詫異:「那她後來的臉是怎麼來的?還和瞳瞳一模一樣!」
一道亮光在我腦海裡一閃而過:「藍總說當年他給過姬紫瞳一道血氣,才讓姬紫瞳有了容貌!會不會就是這個!」
孔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笑著對我道:「我說為什麼姬紫瞳會有盤鳳氣息呢,原來是這樣!」
「瞳瞳,她原本只是一道孤魂,融合了你的魂魄氣息,才有了與你一樣的面容。她的法力,要是我沒猜錯,大部分也來源於這道氣息。好在盤鳳氣息非比尋常,即使是三千年過去了,她死後,氣息也完整留了下來。」
孔宣說不出的高興,「瞳瞳,融了這道氣息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道血氣與你分離,但能回來總歸是好事。」
雖然身體本能的想要順從孔宣的話,但是一想到那氣息曾經是姬紫瞳的,我就說不出的膈應。
墨寒謹慎的思考了好一會兒,徹底檢查過拿到氣息沒有問題,才對我道:「融了吧,原本就是你的,姬紫瞳只是借用。如今物歸原主,別為了不相干的人,扔了自己的東西。」
他也看出來了我心裡的疙瘩,寬慰著我。
我這才伸手接過了孔宣的氣息。
那紅色的氣息圍繞著我,我突然想起來,在寒淵陪著墨寒療傷的時候,在寒淵之中也感受到了類似的氣息。
我正要告訴墨寒,孔宣手上的氣息卻已經跳躍著蹦上了我的手背,又滑到我的手腕處,進入了我的體內。
一瞬間,我感覺我的魂魄更加凝實了起來,不再是之前那樣輕飄飄的了。
怨鬼峽旁的寒淵裡也升騰起一股紅光來,紅光之中,白焰的面容一閃而過,我忙用心看去,再次看見了白焰的小臉。
「舅舅!」他大聲的朝對面喊著,昀之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他對面。
我想要再看想去,紅光卻消失了,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法使紅光再次出現。
「墨寒……心頭血,是不是曾經落入過寒淵?」孔宣錯愕的問著,「不然,為什麼寒淵之中,會有心頭血的氣息?」
我不自覺想起了墨寒曾經在寒淵之上發現的一滴紅淚滴,此刻卻沒有心情跟孔宣爭辯這個,滿腦子都是白焰。
「墨寒,白焰身後的小院,你認得出嗎?」我問。
墨寒顯然在我問之前就在竭力思考了:「可以排除人間,那裡靈氣充裕,人間沒有這樣的地方。」
「那會是哪裡?」我問。
他挫敗的搖了搖頭。三千世界,哪有那麼容易去找。
孔宣也沒有辦法。
寒淵帶著怨鬼峽慢慢退了下去,最終消失不見。寒淵是刻意來告訴我這些的嗎?
墨寒看著那頹敗在一邊的祭壇若有所思,卻也沒有說什麼。
孔宣勸我們在洞天福地住下了,羽族遍佈各個世界,要是有白焰的小心,第一時間會有鳥過來報告。
他這裡算得上訊息靈通之地。
然而,等了幾天,沒等到白焰和昀之的訊息,反倒是星博曉託了只海東青讓它來給我傳訊息了。
——我爸媽想我了,兩個人都非常擔心我的肚子。而且,白焰出生到現在,發生了太多的事了,我都還沒給我爸媽捎個信,他們都快擔心死了。
我和墨寒對視了一眼,羞愧又難受的低下了頭去。
若是白焰在,我心中一定歡歡喜喜的抱著他就回家去。
可是,白焰被人擄走了,回去我爸媽看見我平下去的肚子,卻又沒見到小外孫,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我不想他們一大把年紀了,還跟著我一起因為白焰失蹤的事寢食難安。
末了,還是墨寒下了決定:「慕兒,回去看看吧。」
「可是白焰……」
「就說墨淵在照顧著。」
以他的能力,給我爸媽製造出一個白焰在的幻覺,毫不費力。墨寒之所以這麼說,恐怕也是為了防止我到時候見到這樣的場面,想起白焰真正的下落,更加難受吧。
白焰已經在盡全力找了,我不能讓我爸媽再為我擔心。
回到家,我爸媽先是歡喜了一通。見到我平坦的肚子,我媽的臉色當即就不好了:「瞳瞳,孩子呢?」
她問的很小心,明明擔心著我和白焰,卻又怕自己猜錯了,提起了讓我更加傷心。
想起白焰,我沒出息的哭了。
我媽忙將我拉進了屋,我爸板著臉在後面低聲問墨寒:「孩子呢?瞳瞳她……她不要緊吧?」
「慕兒平安分娩了,孩子在墨淵那裡,她只是想孩子了。」墨寒道。
我爸半信半疑,我媽又低聲的問我:「瞳瞳,真的?」
我點了點頭。
我爸走過來謹慎的問著我:「瞳瞳,你別騙爸爸。孩子出生了,你們怎麼不帶回來呢?」
「寶寶還太小了,不能坐車……」我扯謊道。
「那你該告訴我和你媽呀!孩子不能坐車,我們還不能嗎!」我爸嗔怪道。
我媽剜了我爸一眼:「兇瞳瞳幹什麼!」
我爸訕訕閉了嘴。
我媽又問我:「孩子什麼時候生的?你這孩子,怎麼都不告訴媽。你出月子了沒有?怎麼還穿這麼少,月子裡不能凍著!」
一連串關心的問題,我三三兩兩的答了。
我媽見我沒事,也長長的鬆了口氣。
我爸站起來道:「回來就好了,你安心在家住著,過兩天,我和你媽一起去看孩子!你這孩子,才出月子也別急著回來呀,讓我們去澤雲城不就行了麼。中午爸做菜,給你煲大骨頭湯,好好補補身子!」
我媽也是笑眯眯的給我披了件外套:「媽當時就不贊成你那麼大肚子還出去,還好你和孩子都沒事!沒事就好!也不跟媽打個電話!還有昀之,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好的電話不打,玩起了寄信。」
我本來還不知道該怎麼跟我爸媽解釋昀之的事,沒想到他寄信回來了,我忙問:「他是什麼時候寄信回來的?」
「就這兩天啊,一封給我和你爸的,說他自己很好,讓我們別擔心,裡面還有一封是給你的。你這剛回來,我還沒來得及給你拿呢。」
我和被我爸媽冷落著的墨寒對視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兩天寒淵特地給我們看的畫面。
畫面中,有昀之。
手機是人間獨有的產物,其他介面無法通用。昀之會不會是找到了白焰,自己沒有辦法,才用了這樣的方法?
說話間,我媽已經給我將信拿了過來,是古時用的那種豎長型信封,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信封帶有輕微的靈力,上面還有一道禁制。我想開啟,墨寒卻先一步拿過去了。
「我幫你開。」
我知道他是怕有陷阱會傷到我,便也沒有阻止。
信封上的禁制固然厲害,卻也傷不到墨寒。
他開啟了那信封,禁制卻沒有啟動。我一愣,這說明這封信昀之沒想防著墨寒。
他對墨寒一直都心存戒備,這一回沒防著他,恐怕真的是和白焰有關的訊息。這讓我更加迫切的想知道信上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