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我想起他小時候板著臉少年老成的模樣,忍俊不禁的一笑,抱住了他:「墨寒,你小時候真的好可愛!跟寶寶一樣可愛!」
「慕兒最可愛。」他摟著我,又開始說起了我喜歡聽的情話。
「小時候的事,你都還記得嗎?」我問。
墨寒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謹慎的道:「大部分都記得。沒什麼趣事,你若是想聽,改天我講給你聽。」
「嗯!」我點了點頭,不知怎麼了,就想起了墨寒那段丟失的記憶,有點失落。
「嘆什麼氣?」墨寒關切的問。
我想了想,如實問了:「墨寒……記憶珠的事,有辦法嗎?」
「我現在修為有了不小的突破,也許可以再試試。」他道。
我將記憶珠從墨玉里拿出來,看著已經佈滿了裂紋的墨玉,更加心疼。
墨寒啄了我一口,寬慰道:「能修好,回冥宮後,我便將墨玉去重新煉製。」
「嗯。」我將記憶珠遞給墨寒,他才接住,藍光驟然照亮了漆黑的寒淵,晃得我睜不開眼。
墨寒飛快的替我遮住眼,我感受到一股法力在記憶珠所在的地方爆炸而開,然後朝著墨寒湧去。
我立刻就想要躲開墨寒,他卻死死抱住了我的身子不讓我動,任由那道法力擊中了他的眉心。
藍光漸漸消失,墨寒抱著我的懷抱卻始終沒有鬆動。
我睜開眼,看見他正緊閉著眼。他的眉心閃著藍光,顯然是剛剛那道湧入他眉心的法力還沒被他完全吸收。
我不敢亂動,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的守著墨寒,一直等到他將眉心的藍色法力全部吸收了之後,見他睜開眼,才鬆了一口氣。
「墨寒,沒事吧?」我關切道。
「沒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歡喜的重重親了我一口,對我道:「慕兒,除你之外,我果然從未愛過其她女人!」
我一愣,不由自主級想起了某個討厭的女人:「姬紫瞳的事……你……」
「我想起來了。」墨寒低頭輕碰了一下我的額頭,嘴角帶著冷笑:「那女人,這一次絕不讓她有翻身的機會!」
我從沒見過墨寒會這麼討厭一個人,比他之前討厭藍天佑還要討厭……
「你想起什麼來了?」我問。
「那女人騙了我們。」墨寒冷聲道,「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再次低頭,將他恢復的記憶傳給了我看。
還是人間,姬紫瞳笑盈盈的對墨寒道:「那是公子未過門的妻子?」她指的應該是凌璇璣。
墨寒沒有答話,姬紫瞳惋惜道:「沒想到公子身份如此尊貴,竟也會被這樣的女子所困住。」
墨寒這才看了她一眼。
姬紫瞳假裝慌張的道歉:「對不住,是我唐突了,置喙了公子的私事。只是……」
她欲言又止,見墨寒還不打算主動開口問她,只能自己繼續道:「只是,還是為公子惋惜。若公子是自由身,恐怕……」
再次欲言又止,她顯然不想白給墨寒出主意。
墨寒開口了,問的卻不是姬紫瞳想他問的:「你知道我的身份?」墨寒問。
姬紫瞳詫異了一下,點了點頭:「略有幾分猜測。」
「說說。」墨寒來人間遊歷這麼久,即使有幾個修為高一些的活人看出了他是鬼,卻也都沒猜測道他是冥王的身份。
姬紫瞳的話,讓他有些好奇。畢竟,這個活人身上,有一股讓他覺得似曾相識的氣息。
還有那張臉……
臉怎麼了?
當時墨寒應該還沒見過我,怎麼會在意姬紫瞳的臉?
姬紫瞳抿唇一笑,道:「冒昧猜測,如有不準的,也望公子不要見怪。」
得到墨寒的首肯之後,她繼續道:「公子雖然將氣息隱藏的很好,但是,還是有淡淡的鬼氣散發出來。觀公子氣度非凡,渾身貴氣,絕非一般的陰靈可比擬。公子……是鬼王吧?」
墨寒詫異了一下,倒沒想到姬紫瞳能發現自己的身份。
我卻是猜到了原因。
雖然這裡姬紫瞳竭力掩飾自己是從墨寒身上看出來的,但是,讓她確定墨寒身份的,恐怕是有一年冬天,墨寒在鬼王廟裡的舉動。
但凡陰靈,有哪個不懼怕鬼王?鬼王廟的每一尊雕塑都是鬼王的一個分身,有哪個陰靈敢在鬼王廟放肆?
墨寒在鬼王廟避雪、喝酒、賞月,做出的種種舉動,都無視了大殿之上的鬼王。
能做出這樣舉動的,當然只有鬼王自己!
見墨寒沒有反駁,姬紫瞳知道自己猜對了,笑的越發明豔起來:「沒想到如雷貫耳的鬼王,會是這般風度翩翩的公子。」
我們家的墨寒你不許誇!
冥界恭維他的鬼多了去了,姬紫瞳這兩句話,墨寒絲毫不會放在心上。
與凌璇璣的婚事,除了凌璇璣主動退婚,否則沒有辦法。
墨寒轉身便要離去,姬紫瞳見自己被忽視,急忙追了上去:「公子!為何要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反正也不會有喜歡的人,娶誰都一樣。
墨寒沒有理姬紫瞳,姬紫瞳追了兩步,知道再不放大招她就沒機會了,匆忙道:「公子就不試試退婚?」
墨寒依舊沒理人,讓姬紫瞳確認了他是真的無法退婚,加大了聲音道:「我有法子讓公子退婚!」
墨寒的腳步一頓。
姬紫瞳知道自己賭對了,心中暗笑。
墨寒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才問:「什麼法子?」
「公子既然無法退婚,讓她主動退婚便是。」姬紫瞳自以為是道。
墨寒轉身走了。凌璇璣就是因為不肯退婚,他才沒辦法。
姬紫瞳被墨寒這麼幹脆的轉身驚訝了一下,細想之下,又很快明白過來了原因,道:「我能讓她主動退婚!」
墨寒的腳步再次停了。
姬紫瞳知道不能再吊墨寒的胃口了,不等墨寒開口,便道:「與她幾次接觸,她都是一個嫉妒心很強的陰靈。公子若是與另一個人親近,她醋意大發,自然受不了就要退婚了。」
墨寒想起凌璇璣上次為了姬紫瞳的事生氣,覺得姬紫瞳說的也並不是空穴來風。
見墨寒動心,姬紫瞳的眼底閃過一抹得意,裝出一副真誠的表情來:「公子若不嫌棄,我願意助公子一臂之力。」
墨寒打量著姬紫瞳,她掩飾的很好,眼中一派清明,不像是別有所圖。但是,墨寒不相信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後,還會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
「你想要什麼?」他問。
「公子請放心,我絕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姬紫瞳說的大義凜然,見墨寒蹙眉,敏感的意識到自己可能猜錯了墨寒的心思,又補充道:「只有一件小事希望公子能幫我。」
「說。」
「公子應當能看得出,我的修為卡在了一個瓶頸,久久不能突破。若是公子可以助我突破瓶頸,便是對我最大的恩惠!」
修道之人,沒一個是不想突破瓶頸的。姬紫瞳的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墨寒答應了:「你跟我回一趟冥界,若是能成功退婚,東西不會少你。若是不能,我也會送你回來。只一點,不該多管的事,別多管。」
姬紫瞳答應了。
「入夜後,便跟我回冥界。」墨寒現在也沒了遊玩人間的心思,只想快點回去退婚。
姬紫瞳卻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來:「公子,我魂魄脆弱,雖然修為足夠,恐怕魂魄承受不了冥界的鬼氣……」
「本座給你一粒凝魂丹。」墨寒道。
姬紫瞳滿心歡喜的答應了。
原來這才是墨寒給她凝魂丹的真相!這小婊砸顯然是算計好的,墨寒要帶她回冥界,肯定不能讓她死在半路。凝魂丹,她是志在必得!
不要臉!
回到冥宮後的幾天,姬紫瞳滿心歡喜的等著墨寒教她什麼冥界秘術,給她什麼法寶。
果然還真的等到墨寒派紅鬼給她送了一個盒子過來。
盒子裡,躺著墨寒的法力結晶。
「這些法力足夠你突破瓶頸了,剩餘的,便當是謝禮。」墨寒道。
姬紫瞳估計是想著讓墨寒教她法術,從而和墨寒交流感情,但是墨寒沒給她機會。
回憶就到這裡,墨寒抱著我,心情輕鬆的對我道:「慕兒,之前,我顧忌著自己丟失的記憶,一直都沒有對她下手。最困擾我的,就是我的法力結晶,為何會在她的手上。現在我恢復了記憶,不會再對她手軟了。她傷你那麼多次,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我忽然覺得,寒淵這裡的空氣都新鮮了起來,整個人神清氣爽的一塌糊塗!
「她還傷過寶寶!我們要給寶寶報仇!」我道。
墨寒點頭:「好,也給寶寶報仇。」
「不知道寶寶怎麼樣了?墨寒,我想他了。」寶寶一定也很想我們。
墨寒輕撫著我的背:「再過兩天,你的身體再好一些,我們就回冥宮。」
「好。」
墨寒幫著我修煉了兩天,身體和魂魄的情況果然都好了起來,我們便打算回冥宮去看寶寶和墨淵了。
墨寒幫著我換上了冥後的裝束,自己則是我初見他時的墨色長袍,乍一看,兩人還穿著情侶裝。
他抱著我飛出了寒淵,落在邊上的斷崖上。這裡的鬼氣雖然也異常的濃郁,但是比寒淵要稀薄的多。
墨寒牽著我的手就要往外走去,我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背後遠遠的傳來。
「照顧好他……」
我一愣,那是我自己的聲音。
不,應該是寒淵在用我的聲音跟我說話。
照顧好誰?
「怎麼不走了?」墨寒見我不動,退回到了我的身邊:「忘記什麼了嗎?」
我忽然明白了當初寒淵為什麼要給我看墨寒和墨淵小時候的事了。
是不放心這兩隻鬼啊……
我對墨寒一笑,轉過身對身後颳著凜冽鬼風的深淵,重重應下了一聲:「嗯!」
墨寒以為我是在回答他,問道:「忘記什麼了?」
「沒忘記什麼,我們走吧。」
「你剛剛‘嗯’了一聲。」墨寒不解。
我神秘的一笑:「我那是對婆婆說的。」
墨寒更加迷茫了。
我按著記憶中的路,牽著墨寒的手,和他一起走過他第一次走過的路。忽然就有些遺憾:「墨寒,我出生的太晚了,讓你等了這麼久才遇上我。」
「只要你來,就不算晚。」為了適應我的速度,墨寒走的很慢。
兩人相視一笑,走了想不,墨寒慢慢停下了腳步,打橫抱起了我。
「怎麼了?」我不解,記得這是我和墨寒說好的,一起走一遍出幽冥的路。
「前面是怨鬼峽,你過不去。」墨寒解釋道。
我記得記憶中,墨淵踩著一些鬼的腦袋就走了過去……
不過,想起在洞天福地突然出現的怨鬼峽,我還是心有餘悸,乖乖摟住了墨寒的脖子。
「害怕就閉上眼別看。」他囑咐了一聲,快速挪動起身影。
驟然間,我聽到耳畔傳來一聲聲難聽的鬼嘯,異常的淒厲與悲號。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地方?」我問墨寒,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墨寒道:「人間有萬人坑,這裡,也差不多是那樣的地方。只不過,人間的萬人坑,裡面的亡魂可以超度。這裡的,只有幽冥能震懾。」
「不能超度?」那怨鬼要是越來越多可怎麼辦!
「可以是可以,只是時間非常的長。」墨寒道,「要是落入其中,會被萬鬼撕裂吞噬,萬劫不復。」
我將摟著他脖子的手抱得更緊了。
「墨寒,我覺得……我有點矯情……你不在的時候,我什麼都敢……你在了,我就小女人了……」我有點鄙視這樣背靠大樹就想著乘涼的自己。
墨寒卻心情不錯:「這不好嗎?你有我了,萬事自然是交給我做,怎麼還能你親力親為?累著了,我會心疼的。」
「那……為了你不心疼,我就什麼也不做好了……」我覺得我的臉皮越來越厚了,居然這種話也說得出。
墨寒一笑:「就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