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凌重聞言,大吃一驚。
他望著墨淵,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小孩子嘴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然,更多的,他則是震驚於墨淵散發出來的威壓。
他已經在幽冥境附近等了好幾天了,這樣的威壓總說若有若無的從裡面發出來,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看著眼前不過才到自己膝蓋的孩子,凌重再不願相信,也不得不多問一句:敢問可是冥王大人?
墨淵頷首:是本座,何事?他漫不經心的問著。
凌重和身邊的心腹對視了幾眼,對著墨淵微微行了個禮,敷衍了一下。
屬下凌重,攜凌家眾部,恭迎冥王!
墨淵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凌重抬起頭來,恰巧墨寒也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看著這個和墨淵穿著同款服裝的小孩子,氣勢卻比前一個更為凌厲的幼童,凌重再次震驚了:這……
他還沒反應過來,墨淵已經先回過身跟墨寒打招呼了:哥,這隻鬼說他來恭迎我們。
墨寒淡淡掃了眼凌重,光是那眼神,就讓凌重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冥……冥王大人?他錯愕的看著墨寒。
墨寒微微頷首:是本座。兄弟兩個連說出來的話都一模一樣。
凌重不可置信的再次看向墨淵,他原本以為新出世的冥王會相當大棘手,卻怎麼也沒想到,冥王還處在幼年期,一次還出來了兩個。
墨寒站在諸多老鬼面前,雖然因為身高的問題不得不仰視他們,但卻誰也不敢與他對視。
與他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的說墨淵。
他好奇的走在這群老鬼之間,一會兒摸摸那拉車的骨馬,一會兒扯扯列隊之中女鬼的裙子,對什麼都是一臉的好奇。
凌重望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笑意,鄭重的對墨寒道:屬下得知冥王出世,特來迎接兩位大人!
墨寒看著他看似恭敬低下去的頭,總有些不舒服。
墨淵卻沒他的謹慎,聞言,又疊影到了凌重身邊:你來接我們去冥宮嗎?
要不怎麼我總說這個熊弟弟傻呢!
他和墨寒之所以出生,就是為了削弱凌重這些世家老鬼們的實力。世家滅他們還來不及,怎麼還會好端端擺出大陣仗來迎接他們呢!
凌重見墨淵這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表現出一副恭謙的神色來,拱手對墨淵道:是的,屬下來迎接兩位大人。只是,冥宮才從冥河之中升起,兩位大人不如先移駕我凌家,也好讓老臣好好款待兩位大人。
墨淵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看向了墨寒:哥,你覺得呢?
墨寒依次掃視過這裡的老鬼們,每一個的心思都不單純。他和墨淵才出世,直接入住冥宮與世隔絕,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多瞭解冥界的好。
墨寒點頭同意了。
墨淵雄赳赳的對凌重發號施令:帶路!
凌重心裡再不情願,也得笑眯眯的應下了。
他引著墨寒和墨淵去了早就準備好的軟轎,和他一起來的老鬼們,都紛紛被墨寒和墨淵的冥王威壓所震懾,膽怯的讓到了一邊。
然而,卻只有一頂軟轎。
凌重萬分為難的跟兩沒成年的冥王告罪:請冥王大人恕罪!老臣沒想到幽冥仁慈,竟一次賜予了我們兩位冥王大人!故而只准備了一定軟轎……真是……真是該死!
他說著看向了墨淵,顯然,這隻攻於心計的老鬼,已經看出來墨淵比墨寒好掌控的多。
也看出來,墨淵為墨寒馬首是瞻的苗頭。
墨淵傻乎乎的沒看懂凌重希望他跟墨寒爭權的意思,只是按著自己的好奇先墨寒一步走進了軟轎。
這軟轎是為大人準備的,他小小的身子走進去坐下,還留下了好大一塊空間。
「哥,挺舒服的!」墨淵笑道,「你也快進來呀!」
凌重一直觀察著墨寒的神色,見他始終神色如常,不由得更加忌憚起來。
見墨寒久久不進去,在裡面橫七倒八歪坐的無聊的墨淵探出頭來,一把把墨寒拉了進去。
「哥,這些鬼還挺有心的嘛!」他少年老成的感慨道。
墨寒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正要起轎,忽然又是好多修為高深的老鬼出現了。
他們將凌重極其部下圍坐一團,攔住了凌重的去路。
「凌家主,這就要走了?」對方為首的鬼諷刺的笑問。
凌重的眼神不自覺瞥了眼軟轎,透過黑紗間的縫隙,他看到兩位小冥王共同坐在裡面。
墨寒神情淡然目視前方,彷彿不會為任何事所觸動。而墨淵,則正趴在窗戶邊,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他暗暗一笑,為難的拱手對軟轎裡的小鬼道:「冥王大人,虞家的鬼來了。」
「虞家是誰?」墨淵好奇的問。
「虞家也是冥界一大世家,他們實力蠻橫,在冥界為所欲為,甚至還放言……」他說著說著,聲音便害怕的低了下去。
引得墨淵更加好奇了:「還放言什麼?」
「老臣不敢說。」凌重這顯然是當了婊砸還想要立牌坊。
墨淵催促道:「快說!」
他這個時候的脾氣還有些急,還帶著一股小孩子的任性。一股不開心,說話間就帶上了幾分冥王的威壓,將凌重和在場諸鬼都嚇了一大跳。
「大人饒命……饒命!都是虞安華說的!」
「他說什麼?」墨寒終於開口了。
凌重知道仇恨拉得差不多了,如實道:「聽聞冥王降世,我們別提多高興了!總算是有鬼為我們做主了!可是……可是,誰知道虞安華他竟然說,冥王要靠實力上位!而他是冥界最強者,他才應該是冥王……」
他學的有模有樣,最後有彷彿是因為害怕而放低了聲音。
墨寒抬眼瞥向了窗外,情緒沒什麼波動。
墨淵卻忍不住了,當即就跳上了身下原本坐著的軟墊之上,衝凌重質問道:「他說他才是冥王?虞安華是哪隻鬼?讓他滾過來!」威壓鋪天蓋地的散發出去。
「是!」凌重歡喜了應了一聲,吩咐了身邊一心腹:「去虞家那傳話,冥王宣虞安華覲見!」
心腹領命去了,沒一會兒,一個和凌重看起來差不多四十多歲的中年鬼,穿戴著盔甲就跟著走了過來。
他顯然剛剛已經領會過墨淵的威壓了,現在的臉色不大好。
「大人,這位便是虞家家主。」凌重衝軟轎解釋道。
墨淵跳出去,虞安華還未見過他,見是個小孩子,覺得真正的冥王肯定還在軟轎裡面,輕蔑了瞥了眼墨淵,非但沒有跟他說話,還去跟凌重搭訕了。
「老凌,不厚道啊,一隻鬼偷偷摸摸瞞著我們大家,就來迎接冥王大人了!現在還不快為我引見冥王大人!」
凌重使壞,沒有跟他說明墨淵的身份,詭譎的笑著。
被無視的墨淵很生氣,威壓一下子更重了:「老鬼,你瞎嗎!本座在你面前看不見麼!」
虞安華這才認出來,那令他畏懼的威壓,不是從軟轎裡面散發出來的,而是眼前這隻小鬼的威壓。
「你……你……」
「大膽虞安華,居然敢對名冥王大人直呼‘你’字!見到冥王大人,還不行禮!」凌重狐假虎威。
虞安華這才明白過來,他剛剛那番話顯然是為了在冥王面前將凌重打入小人行列,卻沒想到被凌重將計就計給算計了。
咬碎一口牙,喊著對凌重的恨,虞安華給墨淵行了禮:「老臣虞安華,見過冥王大人!」
「哼!」墨淵冷哼一聲,沒什麼心機的直接問道:「聽說你想當冥王?」
即使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虞安華這個時候又怎麼敢說出來。身處幽冥境內,身後便是寒淵,稍有不慎可就是灰飛煙滅。
「老臣不敢!」他惶恐道。
墨寒這個時候也從軟轎裡走了出來,虞安華更加惶恐。墨淵的實力就讓他倍感心慌,現在又多了一個。
「凌重說,你想當冥王。」墨寒輕飄飄一句,將鍋從墨淵背上甩到了凌重身上。
一時間,我看到虞安華對凌重的恨更深了。
他急急忙忙給自己解釋洗白,還順手誣陷了一把凌重,最後對墨寒和墨淵道:「老臣聽聞冥王出世,特地在宅邸備好了上好的香燭祭品,還請兩位冥王大人賞臉……」
「不必了!」墨淵沒好氣道,顯然他已經很不喜歡虞家了:「我們不吃香燭祭品!」
「那不知道大人喜歡什麼?」虞安華討好的問道。
墨淵想了想,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好睏啊……」他揉了揉眼睛,「你叫凌重是不是?你不是說去你家嗎?怎麼還不走!」
他轉身爬上了軟轎上的軟墊,臉朝下就趴下去睡了。
墨寒看著不遠處的山頭上,連綿不絕的出現的新的世家部隊,一一掃視了一眼,轉身進入軟轎,坐到了墨淵身邊。
兩隻小鬼淡淡的威壓若有若無的縈繞在路過的每一隻鬼的身上,所過之處,風聲鶴唳。
鬼正常是不需要睡眠的,墨淵嗜睡倒是罕見。
凌家府邸眾多,凌重本想將墨寒和墨淵分開安排住所,好方便離間他們,卻不料墨淵抱著枕頭直接睡到了他哥的床上。
墨寒並不需要睡眠,只不過時常打坐冥想修煉。
通常墨淵抱著枕頭呼呼大睡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調息。
也不知道是入住凌家的多少天之後,一天晚上,墨淵剛起床,就看到他們的院子門口鬼鬼祟祟的躲著另一隻小鬼。
這段日子,他們已經見過不少冥界的世家頭頭了。
那些家主,見出世的冥王不過是兩個毛孩子,一個沉默寡言,一個呆頭呆腦,都起了輕蔑之心。
尤其是凌重,覺得兩個毛孩子沒什麼心機,連基本是人情世故都不懂,也不過是法力稍強一點而已。
就連這強大的法力,他也起了覬覦之心。
其他鬼對冥王也懷著好奇,卻沒一個敢這麼明目張膽的來冥王的小院偷窺。
墨淵好奇的走過去,就看到一個比他略高一點點的小女孩正躲在一邊朝著裡面探頭探腦。
墨淵使了個壞,用一道鬼氣將小女孩捲了出來,讓她吃了個狗啃泥。
「你大膽」小女孩當即就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墨淵就要罵,卻因為認出了墨淵的身份,又硬生生的將口中的話全部吞了下去。
「冥王大人……」
墨淵對她這知錯能改的脾氣很滿意,沒發作自己的小脾氣,問道:「你是誰?」
「我叫凌璇璣。」年幼的凌璇璣長得也挺可愛的,她一邊說,還一邊探向了裡面。
顯然,她的目的是墨寒,不是墨淵。
「你來幹什麼?」墨淵又問。
「我爹讓我來的。」凌璇璣如實道,「他說讓我跟兩位冥王都親近|親近,可以一起玩!對了,你跟我玩嗎?」
感覺凌重快被她女兒賣了……
墨淵嫌棄的瞥了眼凌璇璣:「不要!本座不跟小孩子玩!」
「你也是小孩子啊。」凌璇璣道。
「本座是冥王!」墨淵強勢的宣佈著。
「冥王就是小孩子!」凌璇璣囔道。
「不是!」
「就是!」
……
我為什麼要看兩個小孩子吵架?
正吐槽著,墨淵身後的門被開啟了,我看到墨寒從裡面走出來,正要過去,意識卻被什麼從這裡拉了出去。
一個恍惚,我便開到了成年後的墨寒正望著我。
「慕兒?」他喚了我一聲,讓我意識到我這是回到了現實之中。
「你把我帶回來的?」我忙問,看見墨寒點了點頭,不滿道:「你幹嘛拉我回來!你正在看你小時候發生的事呢!」
墨寒微微詫異:「你看到了我的記憶?」
我剛剛看到的畫面,都是在第三人的角度看到的,還可以自己在裡面調節視角,應該不是誰的記憶:「我也不清楚……」
我將自己看到的畫面一一跟墨寒描述了,他聽完,甚是無奈:「是寒淵給你看的記憶。」
婆婆給我看老公小時候的事幹什麼?
我不解,墨寒也同樣不明白:「我看你剛剛睡的太沉,還以為是魂魄傷勢太重了。只是,你的魂魄還沒完全恢復,還是不適合接收那麼久遠的記憶。你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你。」
墨寒小時候的事,我全部都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