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不解:「笑什麼?」
「我記得第一次跟你見面,然後誤打誤撞進入了陰街的時候,我就撞上墨淵和凌璇璣坐著這樣的轎子。陰街上,嘩啦啦的跪了兩大排的鬼。不過,他們那個轎子的紗幔好像是紅色的。」
「你喜歡什麼顏色,我讓他們馬上換。」墨寒豪氣道。
我歪頭想了想,苦惱道:「也沒什麼特別喜歡的,這個也挺好的。我們上去吧!」
第一次做這種boss級別的軟轎,我還有點小激動呢!
墨寒抱著我躍上了軟轎之中,上面鋪著厚厚一層柔軟的軟墊,絲滑冰涼,作者很舒服,還可以半躺著。
同時,我也剛發現了這紗幔的妙處。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裡面卻可以透過紗幔看清外面的情況。
半透明的紗幔全部放下,墨寒擁著我半躺在軟轎上,兩人的身後都墊著厚厚的靠枕。
十六隻大力鬼將轎子抬起,轎子稍稍有些晃,卻不明顯,反而還很舒服。
真是一種奢侈又糜爛的享受。
「不是說出去散步嗎?怎麼變成坐轎子了?」我問墨寒。
「走到那裡有點遠,便讓他們準備了軟轎。到地方了,我再陪你走走。」
「對了,咱們去哪裡?」
墨寒低頭啄了一口我:「到了你就知道。」
還保密!
算了,看在墨寒難得這樣,我也沒追問。
起轎前,墨寒跟一隻帶路的鬼說過什麼,我當時好奇著這轎子,也沒關心。
但是,走了一會兒,墨寒突然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準備什麼?」難道有驚喜。
墨寒示意我看向外面,就見之前跟墨寒說的那隻鬼,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面鑼。
他揚起棒槌重重敲了一下,滲人的鑼聲有種奇特的穿透力,傳播了很遠。
頓時,不遠處的一條街上游蕩著的陰靈們,便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紛紛退到兩邊朝著空蕩蕩的街面跪了下去。
一聲聲鑼聲之中,轎子很快就進了街,是陰街。
兩邊跪著瑟瑟發抖的小鬼們,有幾隻修為高一些的,膽子大些,想要偷偷抬頭觀察轎子上的情況,被墨寒的威壓又給按回到了地上。
「幹嘛跟這些小鬼計較。」我道。
「你是我妻子,別人不許看。」墨寒理直氣壯,把我逗笑了。
所幸這轎子隔音,外面聽不到裡面的動靜。不然,冥王大人小氣吧啦的模樣,就要深入鬼心了。
「好啦,只給你看!」我順著他道,看見冥王大人心情更好的回抱住了我。
望著街邊的小鬼們,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裡,被小唯拉著蹲在街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現在,沒想到已經反過來變成別的鬼跪我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墨寒。
我不由自主的一笑,墨寒不解:「笑什麼?」
「覺得嫁給你真好!」
「娶你也真好。」
「你以前也經常坐這種轎子嗎?」我有點好奇。
「坐過一次,沒什麼意思。墨淵和凌璇璣喜歡,他們的經常用。」墨寒道,「以後,你喜歡隨時都可以坐。」
「好!」我覺得我這麼懶的人,會喜歡上這轎子的。
談話間,轎子停了,是在三途河畔。
墨寒抱著我下了轎子,最先映入眼簾,一大片怒放的花海。
「曼珠沙華?」我詫異。
曾經想象過三途河畔的花海,但是,當自己親眼看到之時,還是被震撼到了。
大片大片的花朵怒放在河畔,綿延不絕,彷彿沒有盡頭一般。這是死寂的冥界,唯一一道亮麗的色彩。
火紅的花朵,怒放在河岸兩邊,那鮮豔的顏色彷彿要直衝天際一般。
墨寒擁著我往前走去,在我腳下不知道施了什麼法,我們居然就踩在了紅焰般的花朵之上。
抬轎子的小鬼自覺的離開了,花海之中,便只剩有我和墨寒了。
第一次走這樣的花路,我像個孩子跳格子一般一步步踩在花心之中,卻不會將花朵踩壞。
墨寒走到我身後,時時刻刻防止著我摔倒。
沿著三途河,兩人一直走了好久,才慢慢停下腳步,就坐在了花朵之上。
我靠著墨寒,望著冥界漆黑的天空,有點遺憾:「沒有星星誒……」
「有的。」墨寒道。
我不解,他單手聚集了一團鬼氣,直接丟入了三途河中。
霎時,三途河涌出一道水柱,直衝天際。渾濁的河水中,夾雜著什麼東西。
「那裡有什麼?」我指著水柱問墨寒。
他波瀾不驚:「星星。」
我不解,抬頭望去,就見水柱的頂端不斷有乳白色的小亮點從最高點噴出。
小亮點飄飄揚揚的,在漆黑的夜幕下格外顯眼,乍一看還真像是星星。
墨寒,總是用他的方式來滿足我的所有要求,不想我有一絲遺憾。
「那些是迷失在三途河中的魂魄碎片。」墨寒淡淡道。
這個我在冥界這麼多天,倒是聽說過。
迷失在三途河中的魂魄碎片,會一直回顧自己的三生三世。除非找到出路,否則會永遠的沉迷下去。
這其實也是冥界的一種懲罰。
現在,墨寒為了讓我看星星,居然將不少魂魄碎片從裡面放了出來。
真是便宜他們了!
亮色的魂魄碎片飄飄揚揚,如雪花般從天空墜落,又被墨寒一道鬼氣送上了夜幕之中。
我一笑:「感覺這個更像螢火蟲。」
「想看?」墨寒問。
我搖搖頭:「不看了……小時候暑假住在奶奶家的時候,晚上我就經常帶著昀之去抓螢火蟲。有一回去了好久都沒回家,家裡大人都著急出來找我們了,最後把我一頓臭罵……」
「沒想到我的慕兒還有那麼調皮的時候。」墨寒似乎很高興我跟他一起分享童年,「螢火蟲抓到了嗎?」
「抓了滿滿一大袋呢!」我雙手畫了個圓,覺得除了那次,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的螢火蟲。
墨寒若有所思,賭五毛,他是在思考怎麼給我抓螢火蟲,我急忙將他的這個念頭扼殺在了搖籃裡。
「為什麼不要螢火蟲了?」墨寒不解。
「蟲子啊……再漂亮也是蟲子……遠遠看著亮閃閃的就好了,放身邊,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的……也不知道自己小時候膽子怎麼那麼大……真是年少無知啊……」
「害怕蟲子?」墨寒又問。
我沒骨氣的點了點頭,但是為了顯得不是太慫,特地補充了一句:「女孩子都怕蟲子!」
「慕兒不是女孩子了。」墨寒故意道。
我不解:「我不是女孩難道是男孩?」
墨寒的嘴角微微揚起,附在我耳邊呢喃道:「慕兒是女人了,我的女人。」
流氓!
我的臉又被墨寒說的通紅,瞪了他一眼,唇便被他封住了。
輕柔的吻逐漸加深,墨寒將我壓在了花海之上。他的身子覆上來,打算進一步攻城略地。
突然,我們倆聽到了一個不舒服的聲音。
「唔……爸爸,你壓到我了!」
墨寒猛然從我的身上起來,寶寶居然又挑著這個時候醒了!
夫妻兩人尷尬的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氣氛詭異。
倒是寶寶,渾然不知,在我肚子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不解的問墨寒:「爸爸,你和媽媽在做幹什麼?」
「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墨寒立刻道。
寶寶嘟嘴:「為什麼?」
「因為你還小。」墨寒又道。
「可是我會長大的呀!」寶寶求知慾十足。
墨寒又看了眼臉上緋紅還未完全褪下去的我,道:「你現在還小,不用知道。」
「這樣啊……」寶寶有點不甘心,但還是懂事的沒追問下去。
然而,他問了一個問題:「媽媽,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
「被花照的。」我堅定的扯著謊。
寶寶這才注意到我們身下都是紅豔豔的花朵,感慨道:「媽媽,這裡的話好漂亮哦!」
「是啊,漂亮吧?媽媽帶你看花花!」總算把這孩子的注意力轉移了,我如釋重負。
寶寶興奮的看著周圍的花朵,還不忘說一句大實話:「花花和媽媽一樣漂亮!」
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墨寒卻嚴肅的糾正:「媽媽比花美。」
寶寶點頭:「嗯!媽媽比花花美!媽媽,我送你朵花花好不好?」
我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都要幸福的笑沒了,正要答應,墨寒卻替我拒絕了:「不行。」
「為什麼?」寶寶不高興了。
墨寒一臉嚴肅:「這是我老婆,你不能送。」
冥王大人,你連兒子的醋也要吃嗎?!
「可這是媽媽啊……」
「媽媽也不行,要送送你老婆去。」小氣吧啦的冥王大人,還要教壞兒子。
寶寶消化了一下墨寒的話,雖然不是很懂,但是接受了他爹的歪理:「那我送我老婆去!」
小模樣還一臉堅決。
寶寶,你知道老婆是什麼意思嗎?
果然,沒一會兒,寶寶就苦惱的問我了:「媽媽,我老婆是誰?老婆是什麼呀?為什麼可以送老婆花花,不可以送媽媽花花呢?」
我捂臉:「寶貝兒,等你長大,你就懂了。」
「為什麼又要長大呢?」寶寶委委屈屈的,覺得做個小孩子真不開心。
「因為外面是大人的世界,爸爸媽媽跟你說的,都是大人們的世界裡的東西。等你出生了,你可以找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一起玩,他們說的你就會懂的。」我耐心的解釋著,希望寶寶也不要總是憧憬大人的世界。
「小朋友的世界好玩嗎?」寶寶問。
我點頭:「肯定好玩呀。」
「可是,我都沒有見過和我一樣大的小朋友……」寶寶撇撇嘴。
這個倒是個大問題,我看向墨寒,墨寒沉思了一會兒,道:「鬼胎來之不易,即使的法力不高的陰靈,有孩子也不容易。」
「那怎麼辦?寶寶沒有玩伴兒,童年都不完美了……」
「世家那邊倒是有幾個才出生沒幾年的小鬼,鬼胎蘊育而成的小鬼成長期都長,那些小鬼倒是勉強可以和我們的孩子算作同齡。」
我看的出墨寒說的有些猶豫,似乎並不是很想讓寶寶和那些世家孩子玩:「你在擔憂什麼?怕寶寶被他們欺負嗎?不會的,有你呢,他們巴結還來不及!」
「我擔心的正是這個。」墨寒摸了摸我的肚子,「我和墨淵便是在世家長大的,所以明白世家的做事方法。他們不敢欺負我們的孩子,但是,其他就說不定了。」
「哪些說不定?」
「他們也許會從孩子身上榨取剩餘價值。」墨寒的眼神幽暗了幾分,想必是想起來了自己和墨淵的幼年。
這倒的確是個值得擔心的問題。電視裡都演過了,那麼多皇家公子哥,被外頭的世家公子們帶壞的可不少!
我們家這麼單純可愛的寶寶我可不放心!
寶寶不是很明白我們在說什麼,倒是「呀」了一聲,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怎麼啦?」我問他。
寶寶興奮的問道:「媽媽,剛剛爸爸是不是在親你!」
他居然看到了!
我和墨寒好不容易散開的尷尬再次捲土重來。
冥王大人還板著臉訓著寶寶:「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可就是嘛……爸爸和媽媽就是在親親嘛……我也要親親……媽媽上次親過我了,我也要爸爸親親!」小傢伙開始撒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