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

「閉嘴！」墨寒打斷了她，「自己滾出慕兒的識海！」

「墨寒，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姬紫瞳神情悽哀的望著墨寒。

「以前如何本座不記得了，也不打算想起。現在，滾出去！亦或是，等本座給慕兒療傷後，親自動手？」

他的語氣已經加上了三分威脅，火鳳腳下的藍色火海也往上躥了三丈。

姬紫瞳卻仍不想離開：「墨寒，我不信就這麼幾個月，她就能取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愛你，你也說過，你愛我，你只會愛我一個人！」

我的心被狠狠刺痛，下意識的就想要抽走被墨寒緊握著的那隻手，卻被他更緊的握住了。

頭疼的趨勢又有加重的情況，我好想一個人找個安靜的地方睡一覺，睡好長好長的一覺……

「你們走吧……」我覺得我快撐不住了，不想在墨寒面前表現出任何軟弱。

「慕兒……」墨寒似乎有些詫異。

我抬頭，想要告訴他頭很痛，可是，卻發現連他的面容都模糊起來。

「墨寒……」

費勁全力喊出了他的名字，我卻再沒有任何能力說出任何一個字來，便覺得眼前昏天地暗，彷彿整個魂魄都要被崩塌了一般，痛昏了過去。

暈倒前，只聽見一聲墨寒焦急的呼喊：「慕兒！」

還有姬紫瞳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笑。

墨寒為什麼不直接把她趕出我的身體……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墨寒在跟寶寶說話。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會醒？」寶寶擔憂的問著墨寒。

墨寒輕輕摸了摸我的肚子：「會醒的。」

「那怎麼還不醒？媽媽都睡了好久好久了……」寶寶很是迷茫的在我肚子裡動了動他小小的身子，「爸爸，媽媽的魂魄傷的嚴重嗎？我真的不能去識海找她嗎？」

「她的識海崩塌了，你不能去。」墨寒嚴肅的教育著寶寶，又心疼的低頭吻了下我的唇。

我想要睜開眼，眉心的疼痛卻一直傳到魂魄深處，讓我不自覺的戰慄了一下，墨寒立刻抱緊了我。

「慕兒？」墨寒呼喊著我，我卻無法回應，魂魄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一般，那些碎片刺入了魂魄的每一寸地方，時時刻刻折磨著我。

「慕兒，聽我說，你現在不要做任何掙扎。你的識海崩塌，我下了修復法陣，現在識海正在修復。但是，識海修復時間很長，你一定要耐心等待，我會陪你。」

「我也會陪媽媽噠！」寶寶也附和道。

心裡多了兩份溫暖，只是，識海是什麼？

還有，為什麼我還能感受到姬紫瞳在我身體裡？

「慕紫瞳。」

驀然，我聽到有人在喊我。

我順著聲音的來源探索而去，隱隱約約看見之前的黑暗之中，姬紫瞳被隔離在隔壁。

隔離她的屏障帶著墨寒的氣息，應該是他下的。

只是，我始終不明白，都找到這個附在我身上的魂魄了，墨寒為什麼還不把她拿出去。

「你醒了。」姬紫瞳有些失望。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她。

她卻只是望著我不說話。

我這才發現，原本我是可以站在這片黑暗之中的。現在，這片黑暗中，漂浮著一塊塊的碎片。

難道說，這就是我的識海？

「墨寒不會愛你的。」姬紫瞳突然道。

我懶得跟她爭辯這些，只想要她閉嘴。

「你也不愛他，不是麼？」姬紫瞳又問。

這話讓我一瞬間就火大了：「誰說我不愛！」

「你有什麼資格愛他？」姬紫瞳問，臉上揚起一抹蔑笑：「你的一切都是墨寒給的。你的法力是和墨寒雙修來的，用來護身的法寶是墨寒給的。就連你在人間的安逸生活，都是墨寒安排的。」

「墨寒給了那麼多，試問，你給了墨寒什麼？愛一個人，不是應該付出嗎？」

她說的，的確是有那麼三分道理。

的確是我太沒用了，幫不上墨寒任何忙，還一直給他添亂。

「你根本就不愛墨寒，否則，你不會不為他做任何事，而只是一味的索取。」姬紫瞳加重了語氣，格外肯定的下著結論。

我怎麼會不愛墨寒呢！

可是，我真的沒有能為墨寒付出的能力……

我再一次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

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能為墨寒做什麼。

「那你呢？你為墨寒付出了什麼？」我問她。要是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我能保護墨寒。」姬紫瞳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不像你，害的他要自廢修為！」

這件事一直都是我最大的痛，聽見姬紫瞳連這個都知道，心裡更不好受。

我心情低落的不想說話，想起以往無意間看到的她的記憶，姬紫瞳的法力高深，似乎都能和墨寒並肩作戰了，還給墨寒親手縫製過狐裘，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墨寒身邊站著的，應該是一個能夠和他並肩的女子，而不是你這樣每次出事，都直會畏畏縮縮躲在他背後的女人。」姬紫瞳的話像一把刀，反反覆覆在我心頭捅著。

「你配不上墨寒。」

我配不上墨寒……

我難受到了極點。

「慕紫瞳，」姬紫瞳的語氣忽然又軟了下來，和風細雨的彷彿溫柔善良的鄰家姐姐：「其實，你還能為墨寒做一件事。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那太好了！

「什麼事？」我忙問。

「把你的身體給我。這樣，我就可以保護墨寒了。而你，你的身體也在，墨寒相當於還在你身邊。」姬紫瞳的話就像是一條蛇，引誘著我。

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就同意了她的建議。

可是又很快清醒過來。

就算我配不上，也該是墨寒來說，而不是這個女人！

「你做夢！」清醒過來的我，對著姬紫瞳翻了個白眼，同時，有些好奇她是怎麼讓我的心情低落到那個程度的。

我能力不足，幫不了墨寒太多，甚至還害的他自廢修為，這些一直都是埋藏在我內心深處最大的不安語歉疚。

可是，即使是這樣，每次我也都是一個人偷偷難過，不會讓任何人發現。

姬紫瞳卻能將我的難過放大無數倍，就如同在長白山那時一般，讓向來樂觀的我，同時不自覺產生悲觀的想法。

只是，現在的悲觀想法沒長白山那次那麼厲害，估計是沒了噬魂迷蹤陣配合的緣故。

但是，一定和姬紫瞳有關！

「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問。

姬紫瞳意外了一下，隨即一派不解的模樣：「什麼我對你做了什麼？墨寒把我……」她說到一半，似乎是意識到不妥，頓了頓，改了口：「墨寒給我設下了保護結界，我能對你做什麼？」

「主人，那是誘靈之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引誘別人的想法，乃西岐秘術。」一個清越的女聲響起，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抹銀白色的光芒，白鳳凰翩然飛落在我身邊，輕輕蹭了蹭我的掌心。

姬紫瞳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還有些迷茫的我，沉聲道：「慕紫瞳，你是願意相信一個想要幫助你的人，還是一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扁毛畜生？」

白鳳凰不友善的瞪了眼姬紫瞳，我摸了摸她的頭，一笑：「當然是一個願意真心幫助我的。畢竟，」故意停下來看了姬紫瞳一眼，「有些人，連畜生都不如！」

姬紫瞳這女人，時時刻刻惦記著我的身體、我的老公和孩子，而這隻白鳳凰與我心意相通，是在我魂魄深處的靈力中誕生的，我自然是相信鳳凰。

因為我的話，姬紫瞳的臉被徹底氣黑了。

鳳凰也像是為了反駁姬紫瞳的話一般，嚴肅而認真的對我道：「主人，我是你的身外化身，與她的火鳳凰一樣。」

白鳳凰斜睨了一眼姬紫瞳，神情又帶了三分倨傲：「只不過，火鳳凰的屬性遠不如我。」

怪不得當時白鳳凰出現時，姬紫瞳的語氣裡，又是驚訝又是嫉妒。

原來是這樣！

然而，姬紫瞳卻怒了：「胡說！我的火鳳也是族中翹楚！」

「那隻被我們家寶寶拔的沒剩幾根毛的禿毛鳥就不要拿出來炫耀了。」我嘲笑道，順手摸了摸白鳳凰的背。

它雖然是隻白鳳凰，沒有火鳳那樣絢麗的色彩，可是羽毛的華麗卻絲毫不亞於火鳳。

每一根羽毛上，都爬滿了細小的紋路，每一道都繁複異常，還帶著絲絲閃電，昭顯著它高貴的身份。

姬紫瞳氣結。

過了會兒，她又道：「慕紫瞳，難道你就不想想，為什麼墨寒見到了我，仍舊讓我呆在你的身體裡嗎？」

我的心錯跳了一個節拍。

「我不想知道。」墨寒肯定有墨寒的理由，我該相信他的！

「哼。」姬紫瞳輕笑，「你肯定覺得他愛的是你，對吧？可是，他要是真的愛你，就不會放任我不管。慕紫瞳，你太天真了。你從容貌到身體，一切都是為我準備的。就連你的名字，都和我一模一樣！」

「你閉嘴！」最討厭她說這種東西了，彷彿我出現晚了一步，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姬紫瞳見到我生氣，卻是越說越興奮：「我的魂魄脆弱，這一點啟明也一定跟你說過了。沒錯，墨寒就是要用你純陰靈體的身體來溫養我的魂魄。否則，怎麼會連你識海崩塌了，他都不帶我離開這裡呢？」

是啊，為什麼呢……

不行，不能去想！說不定又會被她騙進誘靈之術中。

我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問白鳳凰：「我的識海怎麼會崩塌？」

「太多的魂體進入了主人的識海，還在其中大打出手。識海脆弱，承受不住，自然就崩塌了。」白鳳凰道。

我想起墨寒當時讓寶寶離開，他走後，我的確感覺輕鬆了一點，原來是因為這樣。

只是，最終還是崩塌了。

算了，墨寒說已經在給我修復了，那就一定能修好的！

不想跟姬紫瞳說話，所幸現在有了白鳳凰，也有人陪我。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鳳凰。

鳳凰有些疑惑：「身外化身還有名字嗎？」

額……有嗎？我不知道，沒人教我這些，我看向了姬紫瞳，畢竟她有隻火鳳凰：「你的鳳凰有名字嗎？」

「我為何要告訴你？」姬紫瞳居高臨下。

我也懶得理她了，轉過頭對我的鳳凰道：「不然，我給你取個名字？」

鳳凰紫色的眼眸亮了亮：「請主人賜名！」

渾身都白乎乎的，不然叫小白？

可是墨寒的地獄犬就叫這個名字……

那反過來一下，叫小黑？

好low哦……

不行，我得取個高大上的！

絞盡腦汁，幾乎將考研結束後沒動過的腦子一次性全部動力一遍，我想出來一個名字。

「叫你玲瓏好嗎？」我問，看見白鳳凰欣喜的點了點頭：「主人取的名字，自然好的！我是第一隻有名字的身外化身鳳凰！」

喜歡就好……

我抬頭，在之前看到墨寒的地方再次望去，卻什麼也看不到。

好想墨寒，好想，好想……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仍舊是很累，可是，心裡還有些疑問沒弄清楚，強撐著不敢睡。

「玲瓏，身外化身是什麼？」我問。

「也是西岐秘術，只有姬氏血脈的傳承者可以使用。」玲瓏道。

西岐姬氏，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

我摸著耳垂，上面空空蕩蕩的，讓我驀然想起了墨寒將鬼璽送給我的那一天。

「姬發？姬昌？伯邑考？周公旦？」由於太過吃驚，我一下子把自己知道的西周皇族全部喊了一遍，看見玲瓏點了點頭。

同時，不遠處傳來了姬紫瞳的怒斥：「不許直呼先祖的名諱！」

我默默的看向了姬紫瞳，心裡有個很不情願承認的猜想：「玲瓏，你不會是要說，這個傢伙，可能是我先祖吧？我不姓姬……」

玲瓏也是和我一樣的嫌棄：「主人，你們的確是同族。主人不信姬，可能是由於年代久遠，家族更迭所致。但是，主人的確是姬氏後裔無疑。」

我記得我這些年看各個版本的封神榜，沒少吐槽……

以前學古代歷史，對西周和東周，更是邊學邊嫌棄……

對先祖不敬，不會被教訓吧……

不會不會，我有墨寒！

過了好一會兒，我的心情才慢慢平復下來。只是，魂魄上的疲憊再次傳來了。

「主人，去休息吧，我會守護您的。」玲瓏貼心的提醒著我。

我點點頭，閉上眼，身形便消散在了漆黑的識海中。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再次聽到寶寶擔憂的在問墨寒：「爸爸，我好餓……媽媽怎麼還不醒……」

寶寶餓了啊，我掙扎著睜開眼，看到墨寒正煉化了一瓣黑蓮打入了我的小腹，餵給了寶寶：「你先吃這個。」

「墨寒……」我還是沒有什麼精神，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看到墨寒的臉上閃過欣喜，立刻抱緊了我。

「媽媽！」寶寶也是相當的興奮，「你好了嗎？還疼嗎？爸爸說識海壞了好可怕的……」

「媽媽沒事……」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總感覺似乎寶寶似乎又長大了不少。

墨寒看出來了我的疑惑，解釋道：「你昏睡半個月了。」

我詫異：「怎麼這麼久？那我們的婚禮呢？！」

「我託詞帶你出來度假了，爸媽也沒懷疑。等你好些，我們再回去。」墨寒道。

我嘆了口氣，婚禮被莫名其妙的破壞，醒來的好心情又沒了一半。

周圍的景色很陌生，看起來是在山頂。周圍雲霧繚繞，都被墨寒設下的結界擋在了外面。

這座山的靈氣很充裕，尤其是我這裡，所有的靈力都被引到了我身體裡。我垂眼，看到身下還有陣法，應該就是這套陣法引來的靈氣。

「這裡是哪裡？」我問墨寒。

「崑崙山！」墨寒還沒回答，寶寶就興沖沖的先說了：「媽媽，爸爸說只有這裡的靈氣可以供你修復識海！他們不讓我們進來，還是寶寶打進來的呢！爸爸好厲害！」

寶寶一臉的崇拜。

我看向墨寒，他的神色間果然有著疲憊：「謝謝……」

「傻瓜，夫妻說什麼謝。」墨寒愛憐的落下一個吻在我的額頭，關切道：「你怎麼樣了？還難受嗎？」

「還有點不舒服……」但是比之前已經要好很多了，至少那種魂魄裡裝著一大把碎玻璃的感覺消失了。

墨寒的眉頭沒有完全鬆開，對寶寶道：「分出一道神識去看看你母親的識海。」

墨寒法力高深，元神太過強大，如果他再次強行突破進入我的識海的話，很有可能導致我才修復的識海再次崩塌。

而寶寶還沒出生，在我的肚子裡，還算是一體。他去檢視，對我的識海衝擊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