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就放心了。」
門鈴聲驟然劃破寂靜,我的手隨著心念一動,淡紫色的唇彩描得濃了。我正欲拿紙巾擦去,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的文哲磊抓住我的手腕,輕輕握牢。
我仰頭,正要問他做什麼,他的另一隻手直接託著我的後腦,在我呆愣的一秒,他俯身吻上了我的唇。
唇瓣相觸,除了震驚沒有任何感覺。
他居然敢吻我!這個念頭衝進腦子,我用盡全力猛推開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朝著他的臉揮了過去。
手腕卻被他敏捷地伸手捉住。
滿臉都是羞憤和驚慌,我聲音也因為難堪格外尖銳。「你,你想幹什麼?!」
他舔了舔嘴角沾著的唇彩,玩味地笑著。「味道不錯,值得我做一次情夫,不過,只有這一次!」
說完,他不等我反應過來,直接走到門口。
酒店的門被拉開,景漠宇站在門口。他的目光一接觸到文哲磊唇上的唇彩痕跡,即刻轉向我,停滯在我的唇上。
他自然垂下的雙手倏然握緊……
我幾乎沒有看到他有動作,便聽見一聲沉悶的擊打聲。文哲磊的身體猛地退後,嘴角沁出一絲血跡,右臉緊接著紅腫了一片。
說句真心話,這一拳打得我相當出氣,我甚至想再讓他補一拳。可轉念想到被打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有些愧疚。
看見景漠宇的手又一次握緊,我急忙跑過去,擋在文哲磊身前。「景漠宇,我們一個小時前已經離婚了,我想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憑什麼打他!」
景漠宇扯著我的手臂將我拉到他身前,所有的沉穩,內斂,冷淡,漠然全都從他身上消失,清明的眼底更是一片怒火中燒的混沌。「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見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替我回答了。「你說有個男人把你扣留在床上,讓你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你說他讓你考慮跟我離婚,嫁給他……這些都是真的?」
我從未想過他的記憶力這麼好,更沒想過這些半真半假的玩笑會在這一刻顯示出如此驚人的威力,我忽然很想笑,盡情地嘲笑這種有趣的情勢逆轉。「……我說的都是實話,是你自己不信。你不是讓我試試一個人能不能離婚嗎?我試了,我能!」
「你這是在跟我賭氣麼?」
「這次不是賭氣。我累了,我愛了你五年,追了你五年,我為你付出了全部的感情,你卻連一[墨齋·電子書下載樂園—]句‘我愛你’都不肯說。我不想這麼卑微地愛下去,我想有個男人,不需要我一遍遍追問,他會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抱著我,對我說:我愛你!」
「所以,許小諾不過是個藉口,你根本不需要我解釋……」
「是的。」
他點點頭,鬆開了滾燙的手,「我懂了。」
景漠宇走了,即使他高燒不退,即使他被我傷得很深,他的離去還是那麼驕傲和決絕,沒有回頭,更沒有卑微的挽留。
如果他能回一次頭,他或許可以看見我痛哭的樣子,可他沒有。
後來,我常常會想,他為什麼沒有回頭?是不是也不願意讓我看見他痛苦的表情?
…………
我回家時,雪已經停了,只剩不停歇的風掀起冰冷。
爸爸坐在飯桌前一杯一杯地喝酒,色香味俱全美味佳餚一口未動。我急忙過去搶過他手中的酒杯,「爸?醫生說你高血壓,不能喝酒。」
他看看我,噙著些許醉意的眼角竟有些溼潤,「言言,他走了,漠宇走了。」
我默默點頭。
「他說,他寧願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不願意相信我騙了他二十四年。他說他寧願我繼續騙他,讓他以為我當年沒看見過那些鋪天蓋地的尋人廣告,對他的身世一無所知。也不願意相信我是個那麼自私的人……」
「他說,這二十四年,他為景傢什麼都肯做,因為他把我當成親生爸爸,把你當親生妹妹,他以為守著景家就是他的責任……他該怎麼去面對為他承受了二十四年喪子之痛的親生父母?」
我坐在爸爸身邊,輕輕撫平他額頭蒼老的皺紋,「爸,你別難過,他只是一時沒辦法接受,給他點時間,他會慢慢想通,他會原諒你的。」
「不!他不會。」他說。「你沒有看見他的眼神,真的很可怕,他恨我,他不會原諒我!」
爸爸忽然抓住我的手,「吳家人知道我做的事,一定不會放過我,他們一定會去告我,說不定還會讓我傾家蕩產。言言,明天你就把景天的股份都轉讓出去,你拿著錢去找漠宇,別讓爸爸連累了你。」
「爸!就算你再對不起他,對不起吳家,你好歹也養了他二十五年,他不會這麼對你!」
「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會懂了。」
…………
第二天,爸爸酒醒了,還是堅持要賣掉景天的股份,把錢轉移到我名下,我沒有同意。
第三天,a市被一個極具轟動性的新聞震撼了——景天的景漠宇是吳瑾珉二十四年前失蹤的兒子。
吳氏的人幾乎全都來了a市,親眼目睹了吳瑾珉與景漠宇做親子鑑定的全過程,而且有公證部門當場監控。足見吳家的人多麼擔心血統的問題。一整天,爸爸的手機不停地響,全都是他以前的兄弟朋友打來的。
那天,爸爸的手機不停地響,全都是他以前的兄弟朋友打來的。電話每次響起,他都會快速看一眼來電顯示,然後失望地結束通話。我知道,他在等景漠宇的電話。
他很想知道,景漠宇面對這樣的真相,會作何感想。
新聞的時效性終於過去,a市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我和爸爸安穩了才沒幾日,爸爸擔心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景家來了很多便衣,都是陌生的臉孔,操著一口地道的北京口音。他們說紅土山的礦產開採權涉嫌非法轉讓,帶他去協助調查,之後不由分說就把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