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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很冷,因為他的臉色比雪更蒼白。
手機響了,來電無顯示,我接通,裡面傳來一個急切又不發沉穩的聲音,「景小姐你好,我是吳瑾珉,我剛剛才看到你發給我秘書的email……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些照片你是在哪裡找到的?……你認識他嗎?」
「我認識他,他是我父親二十四年前收養的孩子。」文哲磊的視線從前方轉回來,頗有興致地研究著我的表情,我裝作沒看見,繼續說。「當時,他只有一歲。」
「景小姐,關於他的事,你還知道什麼?能告訴我嗎?」
「很多,比如他的血型是rh陰性a型,他的腰間上數第四根肋骨處,有一塊胎記。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十字架,是他父母留給他的。」
吳瑾珉的沉穩全部化作急躁。「他在哪裡?我現在能見他嗎?!」
「當然可以,他在中國的a市……他叫景漠宇。您應該很容易找到他。」
等我結束通話電話,文哲磊才開口。「你堅持要跟他離婚,不會是為了他的親生父母吧?」
收回看著倒後鏡的視線,我側目看他,「文醫生,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心內的專家,心理學的問題不屬於你的專業範疇。」
「心意相通,我不解開的心理問題,又怎麼能治好你的心臟病?」
「我心理沒問題。」我說。
「現在看來,的確沒問題。」他笑著點點頭,換了話題。「現在去哪?」
我又看看倒後鏡,「去你住的酒店吧。」
他的眉目一彎,眼底流露出幾分特殊意味的興致。「我住的酒店?!」
「我心臟不太舒服,需要你幫我檢查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俺沒離過婚,木有經驗,在網上差了很多資料,貌似離婚程式是這樣的,如有錯誤,請專業人士指正就好,不要批評啊!
47
天色暗了,茫茫的雪沒有停歇的跡象。
我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耳邊的手機已經通話二十分鐘,電池熱得有點燙手,可電話裡的爸爸還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責備的聲音更加高亢。「從小到大,你怎麼任性我都由著你,可跟漠宇離婚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問我意見,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爸爸!」
「……」
「是,漠宇跟那個女人糾纏不清是他不對,可他這樣的男人,就算這個女人不糾纏,也會有別的女人糾纏……為了這點小事就鬧離婚,你實在太胡鬧了。你快點回家,跟漠宇好好道個歉……你知不知道,他只顧著找你,自己半個月的高燒不退也不當回事,你還想他怎麼樣?!」
手指輕輕撩開窗簾,景漠宇的車還停在酒店的門前,車身堆了一層薄薄的積雪。難怪剛剛他握著我的手腕時,掌心的溫度那麼熾熱,原來他還在發燒。
看著車啟動了,前行半米又停下,我問:「爸,我讓你跟他說的事情,你說了嗎?」
「我,我們還是別告訴他了。」
「我已經聯絡過吳家了,他的父母很快就會來a市。爸,這一天早晚會來。」
「好吧……言言,如果他真的想回到親生父母那邊,你跟著他一起走吧。做錯事的是爸爸,他要恨也只恨爸爸一個人,與你無關……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爸,我不走……」
「傻丫頭,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有去無回。爸爸沒指望你天天在我身邊陪我,偶爾有空回來看看爸爸就行了……聽話,去找漠宇,帶他一起回家,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吃完這頓團圓飯,你就跟著他去美國認祖歸宗,跟著他好好享受真正的榮華富貴,好好過日子……」
我無聲地搖頭,眼淚一串串摔碎在窗臺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
他已經沒有兒子,如果連親生女兒也棄他而去,他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那偌大個景家讓他怎麼住下去!
「爸,老公沒了我還能再找個更好的,我就你一個爸爸,我不能沒有你……」
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言言,爸爸老了,還能活幾年?!你才二十歲,要為自己好好打算,漠宇這樣的男人,你抓不住,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我不後悔!」
愛情再重,也終是抵不過骨肉親情。
選擇並不難,難的是選擇之後,如何去割捨這份二十年的感情。
…………
我忍不住又掀開窗簾,正看見樓下的車門開啟,景漠宇下了車。輕煙一般的雪落在他泛白臉上,來不及跌落便融化了。
我急忙結束通話電話,一邊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翻化妝品出來補妝。
文哲磊坐在床邊看著我,也不知看了多久,我依稀記得二十分鐘前,他也是這個姿勢。
「能不能幫我個忙?」我說。
「扮演你的情夫?」
我回眸,由衷地感嘆:「文醫生,你真的該改行做心理醫生。」
「這個主意不錯。」他問:「你前夫有沒有暴力傾向?」
「你放心,他走路連螞蟻都不會踩死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