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明白,這遲來了一個月的夫妻生活為什麼會在我準備離婚的時候發生。景漠宇想以這樣的方式向我證明,他對這場婚姻的堅持。可是,這種堅持並不能證明他會愛上我,更不能證明他可以忘記許小諾。
許小諾,想起那個即將被棄之異國他鄉的女孩兒,我又有了些遲疑。他們在一起三年,他真的可以徹底放下嗎?他也許已經把整顆心都留給她,再也不讓其他人進駐……
低頭細細去看身邊安然沉睡的男人,俊逸的眉宇,絕美的唇型,這雙唇,昨夜曾深深吻過我寸寸柔軟,我五年來日日期盼的不正是這樣的生活,不管他內心深處無人觸及的角落藏著什麼,只要他能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貪心地看了很久,才想起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我悄無聲息從他的懷中蹭了出來,剛想下床,卻發現全身上下□,想找衣服,又發現臥室裡連半片衣襟都找不到。最後,我只好抱著枕頭飛速跑出臥室。
匆匆換上衣服,沒有和他告別,我輕輕離開他的套房,輕輕關上房門。
我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不敢面對他,或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那種從容淡定的眼神。就像小時候,有一次我揹著他偷偷吃糖,被他撞個正著,我慌慌張張把糖紙往背後藏,他若無其事俯下身,從我腳邊拾起一張掉在地上的糖紙,塞到我背後。
我羞得無地自容,他卻一臉的從容淡定離開。好像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個舞臺上的跳樑小醜,而他,不過是個觀眾而已……
胡思亂想著走到電梯前,銀色的電梯門,光潔如鏡,清晰反射出我的影子。
我幾乎不敢相信地摸摸自己的臉,這是我麼?面色蒼白,雙眼泛紅,裙子被褶皺佈滿,半~裸的肩膀上還遍佈淤痕,簡直把昨夜的不堪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理理頭髮,正想試圖遮住肩上的吻痕,電梯門開了,衣著筆挺的陳經理和風情萬種的楊穎愕然愣在電梯裡。
上班時間開小差不要緊,千萬別被老闆逮到。現在,我不止被逮到,還被堵在了最不該出現的地方。
這種情況下,我想裝作沒看見都不可能了,只好硬著頭皮笑著打招呼。「陳經理,穎姐,這麼巧!」
陳經理乾笑一聲。「…...小言,你來看朋友?」
見陳經理給我臺階下,我立刻點頭。「是,是,來看個朋友。你們來見……客戶?」
「嗯。」
不敢多說,我迅速和陳經理他們交換了位置,便迫不及待按了下關門鍵。電梯門合上的一刻,我看見陳經理和楊穎對視一眼,那一眼內容無限的豐富多彩。
…………
回寢室換了件可以把我從脖子到腳包的嚴嚴實實的衣服,走進公司的銷售部已經上午十點了,大家似乎心情都很好,正坐在一起聊天聊得熱烈,一見我,笑著告訴我:「景天的專案可能有戲了。」
「是嗎?!太好了!陳經理真厲害,這麼難啃的骨頭都給拿下了。」說完,我避過楊穎曖昧的眼神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若無其事翻檔案。
「小言,」楊穎走過來,熱情地一手搭著我肩膀,一手將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陳經理讓你來了之後,把這份檔案送去車間……」
「好,送去給誰?」
「給陳經理就可以了。他正和老總陪景漠宇參觀生產車間。」
我低頭看看檔案,一份無關緊要的資料而已。顯然,送資料是假,另有目的才是真。
拿著資料走近生產車間,不需要費力尋找,我一眼便看到衣著筆挺的景漠宇,即使站在一片機器轟隆的車間裡,即使站在眾人的圍繞中間,他的周遭依舊盪漾著沉靜優雅的氣息。
我走過去,檔案遞向陳經理手中,目光下意識掃向他,直直撞上他深邃的目光,腦子真空了幾秒,我才想起打招呼。「景總,今天氣色不錯。」
「嗯,昨晚睡的很好。」他淡淡地回答。
「……」
陳經理目不斜視低頭看檔案,看得別提多認真。我握緊滿手心冷汗的雙手,勉強擠出個職業的微笑。「您大概是昨天太累了。」
他深深看我一眼,微抿的薄唇看似對我的觀點不太苟同。
我真怕他再說出什麼讓我無言以對的話,不敢多逗留,迫不及待轉頭問陳經理,「陳經理,您還有別的事嗎?沒什麼事,我先回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