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番外之三年後
……
景漠宇捉著我的雙手手腕,合併在頭頂上方,用右手按的牢牢的,空出的左手,像是拆著禮品包裝一樣,嫻熟而優雅地剝落身上的衣物。
他的眼睛緊緊看遍我的身體,手順著目光一路向下,越過每一處不平和幽暗,我試圖掙扎,可惜因為手腳無力,虛弱的反抗非但沒有產生任何作用,反倒像變換著姿勢迎合著他的撫摸,讓他摸得更徹底,更通透。
他笑著鬆開固定我手腕的右手,我想去推他,指尖落在他光潔又滾燙的肌膚上,混著酒精的血液猛衝向心口,我的手生生僵在他的心口。
「言言,你還是那麼解風情……」
我狠狠瞪他,「難怪一見面就想把我弄上床,敢情是你那個柔情似水的小情人口味太輕,讓你垂涎起風情的滋味。」
……
不顧我的抗拒,扳著我的雙膝,分開我的腿。
早已被前奏激起的慢慢的火熱,直直挺入我的身體。
我咬緊唇,可那熟悉又陌生的充盈感,讓我淺淺的輕哼從嗓子深處溢位,細微聽上去柔軟得可以化成水。
紫檀色的厚重窗簾嚴嚴實實合著,看不見外面的景緻,只有一縷血紅色的光從窗簾的間隙中射進來,應是晚霞漫天的時候。
厚重的窗簾直拖至地,看不見外面的天色,我卻知道天色尚早,這一夜將會無比漫長……
「言言,我很想你……」一切結束了,他附在我耳邊深情地說。
我看著天花板,用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答:「景漠宇,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你了,那麼我想要的呢?」
……
車停在家門外,景漠宇正欲下車,我急忙拉住他:「爸爸的身體受不了刺激,你千萬別刺激他。」
「你放心,我保證會讓你滿意,不過……」他回身,一把摟住我的腰,逼得我不得不貼在他懷中,仰視他的臉。「不知道你會不會讓我也滿意呢?」
「你放心,你演好你的角色,我自然會演好我的角色!」
「好!那我拭目以待了!」
……
刻意挽著景漠宇的手進門時,爸爸正在喝水,他抬頭,手中的杯子從他手中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跌得粉身碎骨。
「漠宇……」
他雙臂撐著沙發的扶手站起來,身子搖搖欲墜。
「爸!」
我還沒來得及邁步,景漠宇已衝過去扶住他早已不再高大健碩的身軀。「爸……」
這一聲呼喚,讓剛強了一輩子的老爸老淚縱橫,顫抖的手指撫上景漠宇的臉頰,「漠宇,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爸,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爸爸點點頭。「是啊,你該早點回來,言言一直在等你……」
他轉過臉,看我一眼,我回之最嘲諷的冷笑。爸爸以為我在等他,其實,從我放手的那一天,我就已經讓他走出我的生活。
有些事,有些東西,就像那杯子,碎了就是碎了,無法再彌補,更無法再還原。
無言,半跪在地上,拾起一地玻璃碎片。爸爸看著他,灰白的眼中盈滿了淚水。
他曾經的兒子,二十五年來把他當成親生兒子去養。
現如今,我真的不知道這份父子之情,有多少是愛,多少是恨,多少是悔,多少是怨。
……
與景漠宇聊了很久,爸爸有些累了,在他的安慰下,安然睡著,睡容許久沒有過的寧靜祥和。
我為他掖嚴實被子,走出房間,景漠宇不顧玉媽和才叔的側目,將我拖到原本屬於我們的房間,抵在生硬的牆壁上。
我無路可逃,只能像個待宰的羔羊,任由他的手沿著我的衣襟向上摸索,指尖過處,驚起我難以抑制的戰慄,我咬緊牙關,沒有躲避。
似乎很滿意我的我順從,他垂首,的唇齒在我的頸窩瘋狂地啃咬,如同野獸在啃噬著獵物。
吻了一陣,見我不反抗也不迎合,他停了下來,曲折手指托起我的下顎,「怎麼?不願意?」
他嘴角牽著那種玩味的笑意,似乎我只是他一件玩具,我的喜怒哀樂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種情趣而已。
我別過臉,不想看他這種表情。
「你的演技,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聽出他的嘲弄,我回之不屑的冷笑,「很抱歉,比起演技,我當然比不上你那個電影學院科班出身的情婦。你要是覺得我無趣,大可以回去找她慢慢玩兒。」
他捏著下顎的力道重了許多,我以為他打算捏碎我的下顎骨,可幾秒鐘後,他忽然笑了,「演技不好沒關係,這年頭,只要肯脫,戲一樣好看。」
「你!」
「你是打算自己脫呢,還是我幫你脫?」
我低頭,深呼吸幾次,再抬眸時已是笑臉相迎,語氣嬌憨。「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過什麼東西,餓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不如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吧?」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捏捏我臉頰,不輕不重,力道拿捏的一如我兒時記憶中的寵溺。「你還是挺適合走演技派路線的。」
「我走的是本色路線。」我是真的餓了:「我們去吃點什麼呢。」
「邢記的醬骨頭,怎麼樣?」
對於肉食動物的我,邢記的醬骨頭一直是我的最愛。而景漠宇一向不大喜歡油膩的東西,每次都只點幾個素菜吃,不緊不慢吃著,是不是用溼巾幫我擦擦滿嘴滿手的油膩。有一天,我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精神,硬把一塊骨髓塞到他嘴裡,讓他嚐嚐,結果,他竟然食髓知味,欲罷不能了,時不時拉我出來吃,我吃肉,他食髓……
好久沒吃了,還真有點懷念那個香氣四溢的味道。
「好!」
他笑了,幫我拉好凌亂的外衣。
走出家門,我深刻體會到——這年頭,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演技好,是多麼重要。
51、番外之景漠宇
在某酒店閃爍的牌匾下,景漠宇隔著透光率不足百分之一的車窗,看著對面一箇中年男人與a市兩位有名記者相談甚歡走出門,如果他沒記錯,那個男人正是最近準備進軍礦產業的趙老闆的得力助手。
司機馬輝從駕駛位上回頭,說了句:「景爺不讓你插手這件事。」,之後屏氣凝神等著他的開口。
沉吟了片刻,景漠宇問:「礦山那邊死了多少人?」
「兩個,是一對父子。」
景漠宇重重揉眉。
出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止一次勸過父親,礦山一定要按圖紙開採,安全防範措施不能輕視,可他根本不當回事,礦山那邊的負責人仍舊沒有一點安全防範意識,爆破點哪裡方便選在哪裡,現在果然又出事了。
「家屬想要多少錢?」他問。
「沒提錢,只說是要討個公道。上面讓我們一定把事情壓下來。好在那對父子是外地來的,家裡就一個老太太和一個懷著孕的女人,景爺已經讓人把她們控制住了,暫時不會走漏風聲。可要是……」老馬滿臉的憂心忡忡看著走遠的記者。「要是真讓這兩個記者見到了家屬,這個事兒恐怕捂不住了。」
「控制?他又把人軟禁了?」
老馬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景爺也是怕這個事情真的曝了光,國家萬一派專案組下來查,恐怕會牽扯出以前的事情。」
「這樣就能捂住麼?」
或許黑道混的久了,他這個父親總以為暴力和威脅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只要上面的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可以一手遮天肆意妄為。殊不知現在世道已經變了,網路的觸角遍佈世界各地,自由言論的載體無處不在,再也沒有人能遮天蔽日。
他還記得前不久,中國科學院最年輕的一位院士,中國科學院院長未來的接班人,竟然在秦皇島某酒店與小三偷情,被警察當場捉姦,一個帖子發出來,頓時轟動全國。科學院妄圖把這個醜聞捂住,封了無數的轉帖,那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夜之間人盡皆知,讓整個中國學術界都跟著顏面全無。
這個資訊高度發達的時代,國家和政府都是醜聞頻繁,他們這些地痞流氓怎麼可能獨善其身?!這樣下去,景家早晚會走向末路。
「我爸怎麼交代的?」景漠宇問:「軟禁她們一輩子?還是直接滅了口?」
「他想先看看價錢能不能談攏,談不攏的話……」
景漠宇無奈地靠在椅背上,他到底還要多少人的命來換他一世平安?!
「我去見見死者家屬。」他說。
「景爺說過……」
他不容反駁地命令:「開車。」
車駛向郊區,沒有了城市的燈光,黑夜就像一個漩渦,捲走了所有的光明和美好。
僻靜的彎路上,只有微弱的車燈孤獨地亮著。
景漠宇撫摸著手中的十字架……
人命,在宗教信仰和國家法律中視為不可侵犯不可剝奪的東西,在他的父親眼中,那不過是草芥,予取予奪。
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景家無限風光,他從一個街頭小混混,到今天擁有寶貴的礦山,擁有偌大個景天公司,a市從老到少提起景昊天三個字無不敬畏有加。
而這些風光背後的代價,是多少仇恨和殺戮,他是親眼看著親生經歷的。
在他年幼的記憶中,他和妹妹幾乎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膽過日子,看見有人多看他們一眼,都會馬上避開。很多次他夜半從噩夢中驚醒慌忙跑去確認妹妹是否安全,她幾乎每次都是抱著被子蜷縮著坐在床頭的一角,半睡半醒。
一見他進來,會立刻撲到他懷裡,手死死摟著他的脖頸,不肯鬆開。他知道,她一定又做了噩夢,夢見自己被關在鐵籠裡,成群的野狗呲牙咧嘴狂吠著,急不可耐享受她的美味……
摟著她柔軟而顫抖的小身子,他給她講美好的童話故事,哄著她睡覺。他的內心深處真的憎惡透了黑道的血腥和殘忍,他恨不能毀了景家的一切,以換取他的妹妹平安長大!
他十八歲那年,一顆子彈穿透他的胸膛,疼痛穿透了心窩,鮮血溼透他白色的襯衫,他抓著妹妹的手,交握的掌心間全是血腥的粘稠。
他看見她在哭,看見她在喊,可他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以為——這是景家的原罪,總有一個人要揹負。他很慶幸這個揹負的人是他,不是他天真可愛的妹妹。
子彈是擦著心臟的邊兒飛過去,他僥倖活下來。之後,他發誓絕對不會再走父親的老路,絕對不讓自己的親人和愛人活在對死亡和血腥的恐懼中。他考上世界上最好的大學,他在美國信奉了基督,他要為景家贖罪,他要讓景家的每一分錢都賺的心安理得,不染罪惡。
在美國學了最科學的經濟理念與技術,他回了國,他以自己的方式管理景天,以自己的方式做生意。可在他父親眼中,他始終是個沒有擔當的男人,不敢做,不敢為,難成大事!
那個霸氣了一世的男人怎麼會明白,他不是沒有抱負,可他更希望父親可以安享晚年,他最愛的寶貝妹妹可以平安快樂。
……
車子停在一間破舊的村屋前,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他走進燈火幽暗的舊屋,一個老實本分的打扮村婦枯坐在椅子上,鬢髮全白。床上半躺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小腹高高隆起。
門開啟的吱呀聲驚擾了裡面的人,白髮的老人一見他進門,呆愣了一分鐘,突然撲過來,抱著他的腿失聲痛哭。「你還我男人,你還我兒子……我不要錢,我就要你還我男人,還我丈夫……」
他一動沒動,也沒有勸阻,由著她撕扯他的褲子,悲痛交加地哭泣。
她抱著他的腿哭了整整兩個小時,反反覆覆都是這樣一句話。「你還我兒子,還我丈夫……」
床上的女人始終抱著臃腫的肚子,往被子裡縮。
老人哭得沒有力氣了,他才扶起她。「別忘了,你還有孫子,那是他們的血脈。」
她立刻奔向床邊,哆哆嗦嗦的單薄身體護住床上的女人。
那是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他從親身經歷,卻能深刻體會到那種願意犧牲一切去維護的本能。
……
回程的路上,他撥通了公安局政委餘傑的電話,「……說話方便嗎?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如果是你老爸的事,你不用說了,我幫不上忙。」
「你知道了?」
餘傑的聲音憤恨又無奈。「你真當我們吃乾飯的呢?要不是上頭有指示,我們早就去辦事了。」
「好久沒聚了,出來喝兩杯吧。」
「……好吧。」
……
一週後,景漠宇拿著五十萬的大禮送走了兩位記者。死者的家屬也拿了「政府」的撫卹金,一再保證不再追究,只想回家好好養大孫子。
家屬一走,餘傑當下對景漠宇撂了臉。「我要不是看在咱們兄弟一場,說什麼都不會管這破事兒!」
「我知道。」景漠宇拿了一把新車的鑰匙,推到他面前。「上次姚叔那件事我還沒好好謝謝你……這個,送給你的新‘人’吧,聽說她最近纏著你要車呢。」
餘傑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好色,身邊永遠是新人勝舊人。
餘傑看都沒看一眼,冷聲說:「你們景家現在也不缺錢,就缺德,讓你老爸積點德吧!」
「我這不是在積麼?!對了,你們公安局缺不缺過節給民警發福利的錢?我資助點?」
「得了,我們怕腥了手。」
景漠宇笑笑,直接把車鑰匙塞到他手裡,「放心吧,買車的錢是乾淨的,我在美國一分一分賺的,全是血汗錢。」
餘傑看看手裡的車鑰匙,嘆了口氣,「唉!你呀,肯定是上輩子欠了他們景家的。」
景漠宇搖頭,「是這輩子欠的。」
「你就給他們當牛做馬吧……」
「……」
他們正聊著,老馬帶了人過來,附在他耳邊說。「許小諾病發了,正送去醫院,劉醫生請示您的意思。」
他明白劉醫生的意思,許小諾的生與死,只在他一念之間。他答應過會照顧她,保護她,陪伴她,直到她死為止……這半年來,他一直遵守諾言。
「告訴劉醫生,等我去簽字……」
老馬打發人匆匆去了,景漠宇端著茶杯,輕輕吹散極品紅茶的暖香,不緊不慢含了一口在口中。
「許小諾?」一向耳賊的餘傑挑眉,一臉的意興盎然。「她現在跟你了?」
「沒有,幫她治治病,權當積德了。」
「哦。」
下定決心要喝了完一杯茶再去,到底沒有喝完。
他放下半杯茶,坐車到了醫院。許小諾還躺在病床上,艱難地呼吸著氧氣,眼睛始終盯著門口。見他進門,她忽然笑了,眼底全是心滿意足的釋然。
他走到她床前,手背忽然一涼,她抓住了他的手,已經呼吸困難的唇艱難地開合,聽不見聲音,那三個字的口型,他看得出來。
他淡淡點頭,示意他懂了。
她露出最後一個極美的微笑,手一點點無力,垂下……
為了父親,為了景家,他知道他必須狠下心,讓這一切結束。可是病床上的女孩兒還那麼年輕,和他的妹妹一樣的年紀,一樣的單純,一樣的柔軟,一樣的無辜。
只是因為愛他,只是為了幫他,到了將死之時也只想撐著最後一口氣,為了對他說出一句「我愛你」。而他,竟殘忍得期盼著她快點死去……
有人將簽字的單子遞到他面前,他抬頭,看著身邊的劉醫生。
「景少,籤個字吧……還有得救。」
他接過了筆,簽了字。
他不愛她,不代表對她沒有過「不忍」。對這個身世可憐的女孩兒,他有過憐憫,有過感激,也有過感動……他真的希望可以保護她,直到無能為力。
他明白這意味著未來將會有多少麻煩,可他無愧於心。
後來,他的父親不止一次質問過他。「你口口聲聲對她沒有感情,為什麼要護著她。」
他很想反問,只是一個可憐得一無所有的女人,為什麼非要她的命?
他卻忘了,女人是會變的,一個單純柔軟的女孩兒,在三年的病痛折磨中變得越來越患得患失,越來越極端,他出於愧疚的寬容讓她有恃無恐,變本加厲,她甚至把本該對他有恨和怨,都轉嫁給了他的妻兒……
他什麼都可以寬容,可以原諒,但絕不原諒她傷害他的言言和他的骨肉……
……
他和許小諾了斷的那天,是個清晨,晚秋的晨風竟也冷得那般凜冽。
他接到許小諾的電話,她說:「我在薈軒2001等你,九點還沒見到你,你就等著在檢察院見我吧。」
她並不知道,接到電話的他正在駛往薈軒的路上,他看看時間,八點二十。
掛了電話,他並沒有打算讓她等到九點,可是車快到薈軒時,他的私人手機又響起了。
「老闆,你要的東西,我們拿到了。」他認出電話裡的聲音是他前不久僱傭的私家偵探。
「你們在哪?」
「景天大廈。」
電話裡的人說了地點,他立刻讓老馬掉轉了車頭,駛向景天大廈。
大廈的陰影下,他搖下車窗,看著從遠處走近的兩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手不自覺握緊了手機,上面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逼近九點。
兩個人走近,拿了一個信封交給他。
他開啟,裡面用透明的塑膠袋包了兩縷頭髮。一縷短髮已參了大半的白髮,另一縷是微卷的長髮。
「肯定是他們的嗎?」他問。
「我們辦事絕對妥當。」
他拿了支票遞給他們。「這是一半,等我確認過之後,會給你們另一半。」
「你放心,絕對不會錯。」
合上車窗,他扯下自己一縷頭髮,放進信封,又將握皺的信封貼身放好。「老馬,先去血液中心。」
途中,他又取出信封,從兩縷頭髮中分別取出一半,收在錢包裡,以備去別的城市複檢。現在,他已經無法相信任何景家的人,除了他的言言。
在血液中心的鑑定部門,他親手將信封交給早已聯絡好的朋友,親眼看著他按照程式送入檢測實驗室,還交代了他dna鑑定結果出來後,第一時間聯絡他,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見結果。
處理完事情,他趕到薈軒,還差五分鐘九點。下車前老馬攔住他。「還是我去吧,別髒了你的手。」
「去把監控錄影全部關閉了,不要讓任何人去二十樓。」
九點整,他走進房門半啟的2001號包房,回手關上房門。
房間裡沒有人,只有浴室的燈亮著,裡面散出暖暖的香氣和曖昧的流水聲。
輕輕脫□上的外衣,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他解開襯衫的袖口,靠近浴室的同時,緩緩挽起……
推門前,他的耳邊彷彿響起一個淡定的聲音:「漠宇,記得韓叔一句話——黑道是一條不歸路,一步錯,步步錯,再難回頭……」
告訴他這句話的人,是他父親的一位老朋友,曾是香港黑道風光一時的大佬,最終也落得背井離鄉,故土難回的下場。
他在美國偶然見見到他一次,他特別對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搖搖頭,就算前面是一條不歸路,就算這是通往地獄之路,他也不會再讓許小諾出現在言言的面前……
言言會出現,他並不意外,老馬失蹤,他也不意外,因為許小諾已經瘋了,什麼都做的出來。
讓他意外的是,二十年的兄妹,幾個月的夫妻,她……居然不相信他!
重逢【新版】
時間,有時你以為它走的很慢,當閒來無事翻日曆的時候,你或許會突然發現,兩年時間不過是轉瞬之間。
兩年後,又是初冬時節,天空一望無際的陰霾。
我坐在病床前,輕輕用浸了溫水的毛巾為文哲磊擦拭著手臂,他又瘦了很多,骨骼越發分明,因長期注射營養液,血管越發突出,一雙手臂乍看上去像是枯柴一般。
「你到底還要睡多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我說話,但我還是不停地跟他說,醫生說要多跟他說些開心的事情,才有可能喚醒他。
所以我今天特意來告訴他一個開心的事情:「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眼睛酸楚地疼痛,我用手背蹭了蹭,緩了幾口氣才繼續說下去:「我爸爸病倒了,骨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肝臟,醫生說他最多還能活半年,做手術的意義不大……」
又停了很久,「我沒告訴他,我希望他最後的半年能活得開心點。」
「這一次,我真的救不了他了,也沒人救得了他。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天理迴圈,因果報應?是不是真的人在做,天在看……」
「景天今年又虧損了幾千萬……銀行一直在催,股東們都建議我停了那個新能源專案……就連齊霖也勸我停了那個專案。可我不會停,因為這是唯一的希望……」
「我已經找了bill注資合作,資金不成問題……不過,我還是決定賣了紅土山的鎳礦。」
所有的股東一致反對,他們說:賣了紅土山,等於賣了爸爸畢生的心血,賣了景天的根基。可我還是堅持要賣,不是因為景天真的撐不下去,也不是因為紅土山埋藏了太多的罪孽,而是紅土山的礦產越來越難開採,金屬含量也越來越低。
賣了紅土山來挽救景天,這是爸爸最後的決定,但我怕那些股東擾了爸爸養病,所以把這個「惡名」一力承擔下來。
……
賣紅土山的那天,薄雨霏霏,天色一片孤寂的深藍,渲染得這個清晨如傍晚一般濃墨重彩。
我沒有想到——景漠宇回來了。他變了很多,比過去更冷漠,更沉靜。
兩年後的重逢,應是最感人的一刻。然而,我與他,只有一步之遙,微雨夾著初雪,落在我們中間,我與他彷彿千山萬水,再無法靠近彼此。
視線短暫的交匯,只有一秒而已,卻像比七百二十四天更久。
彼此擦肩而過,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也許,是過去的話說的太多,以至於我此刻面對他,竟想不出還能再說些什麼!
於是,我們選擇各自走各自的路。
車子啟動了,車輪將一地潔白的雪花碾泥濘,四處飛濺。我最後看了一眼倒後鏡裡的景漠宇,他竟然還站在原地,只是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爸爸打來的,問我拍賣的結果怎麼樣。我舒了口氣,儘量讓聲音聽來十分愉悅:「三億,比我們預想的高很多。還了銀行貸款和利息,足夠新專案的啟動資金了。」
「是誰買的?」
「景漠宇!」我本不想告訴他,怕景漠宇的出現會勾起他的感傷,對他病情不利。可是拍賣紅土山如今是a市最熱點的新聞,即使我不說,他也很快會知道。
「他回來了,你見到他了嗎?」爸爸的聲音有點急切。
「嗯,見到了。他很好,意氣風發!」
「……讓他有空回來坐坐吧。」電話裡沉默了一陣,「要是他願意的話。」
「嗯。」我還能說什麼,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唯一的期盼,近乎於卑微。
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沒有多少時間去期盼,所以不管用什麼方法,我一定不能讓他留下遺憾。
……
我和一向難纏的bill討論了一個下午的合同,勉強算是達成了初步合作共識,但是具體的合作細節,還要再進一步討論。
討論的基本差不多了,我收拾好檔案,「bill,這兩天我會讓助理草擬一份合作協議給你看看,如果沒有什麼問題,我希望能儘快簽約,專案早點啟動。」
「好!」bill一口答應,看看手錶,「晚上有空嗎?不如一起吃晚飯,再詳細討論一下細節問題。」
按道理說,合作伙伴吃吃飯,聊聊天,可以讓合作更愉快,更順利。可是bill看我的眼神似乎總表達出一種超越合作伙伴的關係,這讓我和他的每一次單獨相處,都要心存警惕,特別是晚上。
「很抱歉,我晚上和朋友有約,改天吧,改天我請您。」
「朋友?齊公子?」bill用不太地道的中文說。
「呃……是。」
「那好,祝你們玩得愉快。」bill很有紳士風度地與我告別,雖然從小接受中國傳統教育的我一向不認為男人在女人臉上親一下,算是紳士禮儀。
剛打發走了bill,齊霖又來湊熱鬧,跑來要我陪他參加朋友聚會,還口口聲聲沒有找到女伴。
「我們齊大帥哥身邊還沒女伴的時候?開什麼玩笑?!」
齊霖理所當然回答:「出了點意外,約好的美女放我鴿子了,我才來找你江湖救急,你不是這麼不講義氣,這點小忙都不幫吧?」
「幫忙可以,老規矩,不喝酒,不能超過十點回家。」
「沒問題。」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職業套裝,「不過,穿什麼衣服要聽我的。走吧,我先給你買套衣服。」
本以為正值冬季,齊霖不能給我選什麼坦胸露背的裙子,我才答應讓他買衣服。誰知他的品味還是那麼低俗,冬裝竟然也給我選了件節省料子的,衣服緊緊貼合著身體,好像生怕多加一寸布料會不賺錢一樣。
胸前的兩顆釦子,繃得緊緊的,看起來隨時可能會崩開。我真懷疑他在義大利到底學的什麼藝術,該不是某種行為藝術吧。
「有沒有大一碼的?」我問售貨員。
「尺寸剛剛好,就這件了。」不等我提反對意見,齊大少直接刷卡付款了。「言言,相信我的眼光,你很快就會感激我幫你選的這件衣服。」
感激?!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我跟著齊霖走進包房,看見端坐在主位的景漠宇,我才明白齊霖為什麼要我做女伴,還這麼殷勤地為我選衣服。敢情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聚會該是為景漠宇接風,所以在座的大半都是景漠宇的朋友,自然也都認識我。所以一見我和齊霖雙雙進門,他們的表情剎那間豐富多彩,有幾個人往景漠宇的臉上瞄,偏偏景漠宇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好像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呃,其實我們本來也沒有了任何關係。
齊霖毫不避諱把僵硬的我拉到景漠宇對面的空座位前,殷勤地幫我脫□上的外衣,然後雙手搭著我的肩膀,將我按在了座位上。我無意間看向景漠宇的方向,正好撞見他一掃而過的視線。
來不及捕捉到他的任何情緒,他已低下頭,看選單。
選單一頁頁從前翻到後,又一頁頁從後翻到前,景漠宇竟然一個菜都沒點出來,服務生耐心守在旁邊不敢多言,齊霖可沒那麼好的耐性,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選單。
「點了這麼久都點不出來,是不是吃西餐吃慣了,不知道中餐什麼味道了?還是我來點吧。」說著,齊霖翻到一頁,拿著選單問我。「這個,雞湯鮮燒蘆筍,翡翠彩蔬卷,很不錯,肯定合你的口味。」
我坐直,刻意與有意無意靠近的齊霖拉開點距離。「嗯,你隨便點吧,我都喜歡。」
「我點的你都喜歡……」齊霖重複了一遍我的話,意思聽來卻大不相同。我低頭喝茶,乾脆什麼都不說了。
齊霖一口氣給我點了一桌子的素菜。
景漠宇淡然一笑,依舊顛倒眾生。「兩年不見,齊少的口味清淡了不少。」
「人都是會變的……」
景漠宇看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
都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果不其然。這些酒量都不差的男人久別重逢,喝酒就像喝水,一杯接一杯幹,不知不覺幾瓶烈酒見了底。
包廂裡的菸酒氣越來越濃,再加上我身上的衣服勒得我有些呼吸困難。於是我藉口去洗手間,溜出去透風。
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我閉著眼睛倚在沙發上,微涼的空氣吹透了身上的衣服,絲絲肌膚裡鑽。有點受不了冷,我起身準備回包房,一轉身,意外地看見景漠宇站在我身後。
一時受驚過度,我愣了愣,竟忘了該說點什麼。
他嘲弄地勾勾唇角。「怎麼?不認識我了?」
不認識?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
乾笑兩聲,我找了個自以為不錯的開場白。「好久沒見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們上午剛見過。」
「……」
他還是沒變,總能讓我無言以對。
「恭喜你拿到紅土山的開採權。哦,對了……」我終於想起了一個話題,「需要辦理什麼更名手續,你找金助理就行,爸爸已經委託他全權處理。」
「嗯,我知道,下午時他來找過我,把合同交給我了。」
「哦,那就好!」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他沒有離開的意思,我也還站在原地。想說的話在嗓子裡幾度徘徊,卻不知怎麼說出口,景漠宇似乎看出來了,問:「有什麼話,直說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聲音裡好像有這些許的期待。
「你什麼時候有空,能不能回景家看看爸爸?這兩年,他挺惦記你的……」
提起爸爸,他的眸光暗了暗,「等我有空,我會回去的。」
我自然聽得出這是敷衍,知道多說無益了。「嗯,好吧。」
景漠宇剛要開口,卻被齊霖的叫嚷聲打斷。「言言……喔!你們兄妹在聊天啊,那我不打擾了,你們繼續。」
「齊霖,我有點累了,你送我回家吧。」
「現在?!……哦,好!」
回家的路上,我問齊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今晚有景漠宇?」
「告訴你,你還會來嗎?」
「……」
「怎麼?還是不能原諒他?」
我搖搖頭,「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從來就沒怪過他。齊霖,你知道麼,愛的反義詞並不是恨,是淡然,因為有恨就代表還有愛。我和景漠宇已經過去了,沒有愛,又何談恨……」
齊霖笑著瞟我一眼,「你要是真對他一點感情都沒剩,那不如成全了我這麼多年的苦守,嫁給我吧。」
「苦守?前幾天我還看見你和一個美女又摟又抱,如果這是‘苦守’,我看你巴不得苦守一輩子。」
「言言,還是你瞭解我!」
……
之後的兩天,因為紅土山的轉讓手續複雜,很多時候需要我出面配合,所以我經常看見景漠宇,但我從未跟他再多說一句話,做完了該做的事情,我就會離開。
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分,就算離婚,我們也畢竟做過兄妹,總不至於形同陌路。可我真的害怕,怕見面多了,說話多了,我會想起很多過去的事情,想起他離開時,我從思念的痛苦中熬過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只好遠遠躲開他,把他隔離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以為我躲得夠遠了,他也應該看出我的意圖,不再強求。沒想到,不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日,我正和bill相談甚歡,突然接到景漠宇秘書的電話,她告訴我,景漠宇在「薈軒」私人會所預定了vip包房,請我吃飯。還特意強調景漠宇只定了兩個人的位置,好像我會帶別人去看熱鬧一樣。
在商場裡逛了很久,選了一套看上去相對符合他口味的衣服,又做了個頭發,化了個淡妝,我在鏡子裡仔細照了照,確定昨晚失眠的痕跡被掩蓋的很好,我才趕去「薈軒」。
一路跟在迎賓美女身後繞過大廳,經過水廊,我來到景漠宇預定的包房前。輕輕敲了兩聲房門,迎賓才為我推開。
「景**,請!」
「謝謝!」
霏霏的陰雨,紫檀色調的裝飾,景漠宇側身立於半啟的窗前,半搭在大理石窗臺的手指間夾著半支燃著的煙,渺渺煙氣,被寒氣吹散,不留一絲痕跡。
在我的記憶中,他從不吸菸。
見我進門,他掐滅半支菸,輕輕關上窗子,眉宇間的情緒比以前掩藏得更深,一絲喜怒哀樂的痕跡都無法捕捉。所以我根本沒想到他約我到這個地方別有所圖,更想不到他會趁我喝醉,直接把我抱上床。我還一心想著借這個機會勸她回家看看,是以特別主動地跟他把舉杯把盞,有來有往。
後來,我醉了,腦子裡混混沌沌。他坐到我身邊,深潭般幽遠的氣息混著白蘭地的濃烈拂過我的鼻端,那是最蠱惑我的味道,我真的醉了——被他的味道醉了。
「最近爸爸身體不好,經常唸叨你……」我懇切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心只想他回家,卻忘了這樣的距離,這樣的眼神對男人是一種怎麼樣的蠱惑。
「是麼?」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聽不出情緒。
「他很想你……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麼,在他心裡你始終是他兒子。」
他沉默,低頭看著酒杯中的液體。
「爸爸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還想把景家的家業全都交給你……前幾天他病倒了,出急救室精神恍惚時,不停喊你的名字……」想起爸爸走出急救室時蒼白的臉和環顧四周後目光中的失落,我的聲音幾近哀求地哽咽。「……你,回家看看他吧!」
「回家?」他手緩緩伸向我,冰涼指尖觸及我滾燙的眼淚,「你是在求我回家嗎?言言?」
我點頭,「是,算我求你。」
他勾唇,牽出一抹我讀不懂的笑,手輕輕拂過的臉頰,眉眼,還有鬢角的碎髮,「好……那我想要的呢?」
我一時怔住了。等到他把我抱上床,我才意識到情勢不妙。我撐著發軟的身子連連向後退,他卻捉著我的雙腿將我拖回來,按在床上。
「景漠宇,你到底想做什麼?」我有些慌了。
他一顆顆解開衣釦,「我說過,我失去的,總有一天我會全部拿回來,你還記得麼?」
52、
他一顆顆解開衣釦,「我說過,我失去的,總有一天我會全部拿回來,你還記得麼?」
我當然記得,兩年來這句陰寒的對白是我夢中揮之不去的夢魘,夢裡的我會在他的逼近中不斷後退,可驚醒之後,獨坐在黑暗中,又並沒有噩夢驚醒的慶幸,說不清是怎樣一種滋味揮之不去。
或許是噩夢做的太多,或許是酒精麻痺了我的驚懼,這一刻我反倒平靜了。「我記得,我還記得很多事……」
我記得才叔告訴我,他去了美國,和他隨行的還有許小諾時,我是如何的哭泣;
我記得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我要儘可能避免情緒波動,愛和恨對我來說,都是致命的……我是如何笑出來。
我還記得這七百二十四天,我是如何逼自己面對沒有他的生活;
可是他似乎已經忘了很多事。
景漠宇脫下自己的上衣,又用蠻力扯我身上的絨線針織衫,衣領深深勒在後頸上,絲絲痛楚。
自知自己今天在劫難逃,也不想做無用的反抗,我抓住他的手,平緩了一下緊繃的呼吸。「我自己來!」
他微怔,停下動作。
帶著些許怨恨和認命,我在他面前一件件脫□上的衣物,他一直耐心看著,等著,直到文胸的肩帶從我的肩頭滑落,他突然伸手將我緊緊攬入懷中。
就像野獸撲向他等待已久的獵物……
我靜靜讓他抱著,靜靜開口。「你想要的,我可以全部還給你……只要你答應回景家。」
他抱著我的手一頓,鬆開。「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想讓我回景家?」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讓他聽清楚:「如果你答應,我明天就把景天總經理的位置讓給你……如果你不答應,我就算毀了景家的一切,也不會讓你得到。」
「你以為我現在還在乎一個區區的景天公司?」
我淺淺微笑。「你不在乎,那你為什麼要花三億買回礦山?你明知道它不值這個價。別告訴我,你們吳家的錢太多,沒地方花了,想要支援國內的礦產事業!」
相識二十年,我太瞭解他的性格,他說過要拿回他失去的,就一定會做到,不論他想不想要,他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我告訴你,我是為了你,你信嗎?」他一點點靠近我,一隻手捉住我掩在胸前的手,輕輕撫弄我的指尖。
來不及思考信與不信的問題,我只覺驟然的麻痺感自相觸的指尖傳入心口,心口隨即陣陣刺痛,我的呼吸急促不穩,很像心臟病發作的前兆,又像是壓抑已久的情感突然爆發的前兆。
不論是哪一種前兆,結果都是我無法承受的。
我迅速抽回手,身體也本能地向後縮了縮。他又靠近,唇的溫軟落在我耳唇處,我完全是反射性地扭過臉,躲避他的挑~逗。
看出我的逃避,景漠宇捉著我的雙手手腕,合併在頭頂上方,用一隻手按住。
「怕什麼?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他的掌心敷在我起伏不定的小腹上,我本能的戰慄在他半傾的身下一覽無遺。
「你說我怕什麼?」我發自內心地對他說:「你哪次不是弄的我生不如死!」
「你是在埋怨我不夠溫柔嗎?」
「我……」
看出我的迷失,他解開自己的腰帶,脫下自己的褲子。又像是拆著禮品包裝一樣,嫻熟而優雅地剝落我身上僅存的遮掩。
其實他這個時候要我,我根本無力反抗了,可他似乎並不急於佔有我的身體,只是以眸光掃遍我的身體,修長的手指順著灼燒的目光一路向下,越過每一處不平和幽暗,最終落在我的雙腿之間,溫潤的手指落在柔軟灼燙的**,一片清涼的摩挲。
纖長的指尖探如微溼的深處,我試圖抗拒,可惜因為雙手被縛,雙腿也被他的腿壓住,無謂的反抗非但沒有產生任何作用,反倒像變換著姿勢迎合著他的撫摸,讓他摸得更徹底,更通透。
他笑著鬆開固定我手腕的右手,我想去推他,指尖落在他光潔又滾燙的肌膚上,混著酒精的血液猛衝向心口,我的手生生僵在他的心口。
「言言,你還是那麼解風情……」
我狠狠瞪他,「難怪一見面就想把我弄**,敢情是你那個柔情似水的小情人口味太輕,讓你垂涎起風情的滋味。」
「你!」無言以對,他反倒索性不回答,直接用吻堵住我的嘴,唇糾纏得發痛,熟悉的氣息從唇齒間充斥遍所有的感官。雖然沁了白蘭地的清冽,卻還是我記憶中最熟悉,最安穩的氣息,會讓人迷失的氣息。
我幾乎沉浸在那消魂的感覺中,不由自主挺起身體,迎著他急促的呼吸,將身體送至他的懷抱。就在他的舌尖找到機會探索而入時,心口劇烈的痛楚讓我陡然清醒,我用盡全力推他,可他的力道太大,懷抱紋絲不動禁錮著我,我一狠心,牙齒一合,咬下去……
**立刻變得野性和血腥……
他拭去拭殘留在嘴邊的血,眼神也變得沉寂。「為什麼?!」
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抗拒他的吻,但腦中忽然出現一句在電影裡看到的對白,脫口而出。「女人的吻只留給她們喜歡,並且願意給的男人……」
他染血的嘴角噙出極冷的笑意。「你的吻想留給誰?是那個在病床上昏迷了兩年的文哲磊,還是那個不遺餘力幫你挽救景天的bill?」
「無論是誰,都與你無關!」
僅剩的自控力被我刺激的一絲不剩,他不顧我的抗拒,扳著我的雙膝,分開我的腿。
之後,他箍住我的腰,用力一拉,早已被前奏激起的火熱狠狠前挺,直直挺入我的深處。
所有的冷淡都在身體密不可分的撞擊中潰不成軍,快感洶湧得讓我無法承受……
也不知是幾點,我已昏昏睡睡不知次,他才放過我,附在我耳邊說「言言,我很想你」
我在黑暗中望著天花板,用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答:「景漠宇,你想要的,我滿足你了,我想要的呢?」
他伏在我的頸窩裡,沉沉地呼吸。「他的病是不是很重?」
「骨癌晚期,還能活幾個月……他自己還不知道。」
他猛然抬頭,黑暗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他緊扣著我的手指在不斷握緊。
「我只想他走的安心……」
他什麼都沒說,披了衣服走出臥室。
我太累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清晨醒來時,我推開臥室的門,看見他站在窗邊吸菸,冷風從半啟的窗子吹進來,能凍死人的寒冷。
我走到窗邊,關嚴窗,語氣的溫度與室內溫度差不多。「我沒有肺病,受得了煙味兒。」
他看我一眼,掐滅了手中快要燃滅的煙。「走吧。」
「去哪?」
「回家。」
景漠宇的車駛至別墅的大門外,守門的保鏢一看見景漠宇,立刻滿面驚喜開啟門。「景少爺,您回來了?!」
他點頭示意,讓自己將車開進去。
車停在門前,他正欲下車,有些不放心的我拉住他:「爸爸的身體受不了刺激,你千萬別刺激他。」
「你放心,我保證會讓你滿意,不過」他回身,一把摟住我的腰,逼得我不得不貼在他懷中,仰視他的臉。「不知道你會不會讓我也滿意呢?」
「你放心,你演好你的角色,我自然會演好我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