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要去揍死他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這兩味藥有什麼妙用嗎?既然不常用,你為何要找呢?」步棠有些擔慮的望著她,「莫非是你身子不適?還是說,你身邊的人……」

「都不是!」沈木兮搖頭,「是我發現有人做了手腳,給別人下毒,而且中毒的不止一人!這些人用女子至陰之氣作為引到,讓毒深入骨髓,且尋常以毒物豢養,控制人心。」

步棠駭然,「這是什麼玩意?你說的是誰?」

「我給幾個女子把過脈。」沈木兮起身,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瞧著他一臉迷惑的樣子,心裡略顯沉重,「當時只覺得心內詫異,隱隱有些不妥,如今翻閱過師父留下的東西,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步棠皺眉,「你遇到了!」

「是!」沈木兮臨窗而立,瞧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潮,愁眉不展,「這種東西陰狠毒辣,委實不該存於人世。可偏有些人,視人命為草芥,簡直是該死!」

步棠沉默,陸歸舟說,自打沈木兮重活了一回,便格外珍惜性命。如今身為大夫,更是看中醫德,素來以救死扶傷為己任,饒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亦是不忍見死不救。

如今知道有人以性命為代價而作惡,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你打算查?你要知道,事情越嚴重,說明背後的勢力越強大越黑暗,單憑你一人之力,未必成行。何況你只是個大夫,救死扶傷便罷,無謂為此把自己搭進去。」步棠規勸。

長生門還在虎視眈眈,離王府又緊盯不放,倒是難為她還有這份胸懷。這都還是其次,畢竟都在明處,可怕的是街頭的那匹瘋馬。一想起那件事,步棠便如鯁在喉,始終寢食難安。

「我知道!」沈木兮頷首,薄雲岫喜歡做交易,若是能給他一個交代,許是能把永安茶樓裡的人,從大牢裡交換出來。

將功抵過,理應可行!

「罷了,知道你脾氣拗!」步棠持劍起身,「我這就去找陸歸舟,有些事情越早處置越好,免得夜長夢多。你且候著,一有訊息我便來通知你。」

「好!」沈木兮頷首。

「哎,這就走了?」春秀正端著瓜果點心進來,卻見著步棠急急忙忙的離開。

「沈大夫,小棠怎麼走了?」阿落不解的問,快速放下了手中的杯盞,見著春秀遞了一片瓜給沈郅,趕緊去捏了條帕子擱在桌上,方便沈郅擦拭。

沈木兮面色微沉,「我讓她去辦點事。」

如此,春秀和阿落便不再多問。

最高興的莫過於沈郅,此番有驚無險,安然回到母親身邊,阿落和春秀姑姑待他如珠如寶,這般幸福的日子,他委實做夢都不敢想。

醫館今兒沒什麼事兒,掌櫃的也能瞧病,簡單的倒也無妨。

沈木兮覺得有些煩躁,便帶著兒子回王府。

「沈大夫,你看什麼呢?」春秀不解,一走三兩步,沈木兮便回頭張望,惹得春秀也跟著回頭看,總覺得心裡有些瘮得慌。

「老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沈木兮握緊兒子的手,心裡撲通撲通亂跳,腦子裡想起當日的那匹馬,這大街上要是再跑出一匹瘋馬來,可怎麼好?

沈木兮這麼一說,阿落也跟著想起那匹瘋馬,緊張的四處張望,「快走快走,我有些害怕!」

直到進了離王府,沈木兮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總算是安全了!

遠處巷子裡,有人影一閃即逝。

「娘,真的有人跟著我們嗎?」沈郅仰頭問。

沈木兮不知該如何回答,「郅兒,從小到大,娘有事都會同你商量,所以這件事娘也不瞞你。之前娘和阿落在街上差點被馬踩死,所以娘有些害怕,以後你跟春秀姑姑出門,你們要留個心眼,千萬要謹慎。」

春秀狠狠拍著後腰的殺豬刀,「沈大夫,你放心就是!」

「娘?」沈郅小臉擰起,「那你呢?」

「我也會小心,儘量走人多的地方。」沈木兮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別想太多,你能照顧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娘就沒什麼可顧忌的!郅兒,以後放聰明點,不要上人家的當,吃人家的暗虧,懂嗎?」

對於之前的打架事件,沈郅回過頭來便想明白了,那不過是薄鈺的苦肉計,想在宮裡就弄死他,奈何皇帝臨門一腳,斬斷了薄鈺的希望,否則落在太后手裡,自己這條小命真的要報銷了。

「娘,郅兒記住了,以後一定三思而行!」沈郅斬釘截鐵。

「真乖!」沈木兮釋然一笑。

四人剛進門,黍離已走到了門外,「喲,都在呢!」

「沈大夫,宮裡送了一批柰子過來,王爺著我挑了最大最紅的送過來!」說著,黍離將手中的篾籮放下,挑開上頭的遮布,露出底下黑紅色的大柰子。

「娘,這個是不是可以做耐子糕?」沈郅興奮異常。

沈木兮拿在手裡掂了掂,回頭衝著沈郅笑,「可以!」

黍離眸色微恙,略帶不好意思的問了句,「沈大夫可否多做兩個?」

「離叔叔也想嚐嚐我孃的手藝嗎?」沈郅問。

黍離喉間滾動,略帶尷尬的笑了笑。

「可以!」沈木兮應聲,眸中一閃即逝的微瀾。

生吃柰子容易積痰,傷及脾胃,但若是蒸食,正當好處。

把柰子削去皮,取核時從頂部入手,以小勺挖去果核及其周圍一圈果肉,修成可盛物之圓槽。

鍋內放甘草及白梅,倒水煮開,再捻小火煎煮一刻鐘,其後放入柰子焯水,撈起備用。再將碾碎的松子、橄欖加蜂蜜拌勻成餡料,內填,釀在柰子內蒸熟。

加熱後的柰子酸度會升高,而蜂蜜的甜度正好中和了酸度,吃進嘴裡,酸甜可口,混合著果仁的清香,是極開胃而別緻的一道小點心。

材料尋常可見,自是最好不過!

「這個,給你!」沈木兮將兩個大耐糕擱在精緻的小碟上,含笑遞給黍離。

黍離有些為難,「沈大夫,你方才加的是蜂蜜吧?」

「這兩個用的是糖水。」說完,沈木兮便不再理他,轉身又取出兩個擱在小碟上,彎腰遞給沈郅。

沈郅欣喜的端著,撒腿就往外跑。

「多謝沈大夫!」黍離趕緊走,趁著這東西還是熱乎的,直奔薄雲岫的書房。

春秀皺眉,「郅兒這是作甚?」

阿落笑了笑,「自然是送去落日軒,關側妃就好這一口,小公子自然是有好大家分。」

「小小年紀便這般懂得哄女子開心,來日不愁娶媳婦。」說話間,春秀已吃完一個,嚷嚷著要吃第二個,嘴饞得不行。

沈木兮含笑望著阿落和春秀吵吵鬧鬧的樣子,好似有了幾分家的溫馨。

書房內。

黍離在門外行禮,「王爺,沈大夫回禮!」

薄雲岫筆尖一頓,有墨汁落下,暈開些許墨色,「進來!」酸甜的香氣,隨著黍離一道湧入書房,兩個紅彤彤的大耐糕擱在精緻的碟子裡,正冒著熱氣,被黍離畢恭畢敬的放在案頭。

「王爺,沈大夫做的大耐糕。」黍離笑得有些勉強,總不好告訴王爺,這是他問沈大夫討來的吧?!王爺那麼好面子,只怕……

見著薄雲岫拿著筆桿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耐糕,黍離忙解釋,「卑職知道王爺不能沾蜂蜜,刻意問過沈大夫了,沈大夫說獨獨這兩個加的是糖水,所以王爺大可放心食用!」

「糖水?」薄雲岫抬了眼皮子,若有所思的睨了黍離一眼,「她是這麼說的?」

「是!」黍離頷首,「其他都拌的蜂蜜,獨獨這兩個是例外。」

鼻間輕哼,薄雲岫目光微冽的望著黍離,「你什麼時候,學會溜鬚拍馬了?昨晚挨的鞭子,不疼了?」

一提起昨晚的鞭子,黍離生生嚥了口口水,就因為未有及時稟報沈大夫被桓姬欺負之事,王爺回頭就讓他去刑房領了二十鞭,要不是他皮糙肉厚,早就哭爹喊娘了。

「還不退下!」薄雲岫壓根不去理睬什麼大耐糕,繼續批閱案前疊成堆的摺子。

無奈,黍離只得悻悻退出書房。

王爺近來愈發喜怒無常,原還想著拿了大耐糕能讓王爺高興高興,誰知……還是白忙活一場,若王爺依舊這般,黍離的日子可真的不好過!

後院的藥廬。

沈木兮開啟瓷盅,裡面的蛇早已被她用藥風乾,只剩下一具蛇軀。雖說蠱蟲盡去,但毒性猶存,若是遇見某些特殊情況,興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丹爐被擱在案頭,那麼小小的一個,如同香爐般大小。

只要找到那兩味藥,許是就能解開……

藥廬內外的擺設和當初在湖裡村一模一樣,薄雲岫真的實現了「搬家」的意義,連門前的瓠瓜棚都搭得相差無幾,瓠瓜已長得老高,開著白花,掛著綠果,再過些日子就能摘下來炒著吃。

門前的院子裡什麼都是老樣子,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坐在院子裡,看出去的天是無邊無際的,現在……只能看到離王府高高的牆頭。

真懷念,師父還在的時候,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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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沉。

陸歸舟端坐在案前,風從窗外吹進來,燈籠裡的燭火被吹得左右搖曳,光線時明時暗。手速極快的翻動手中書冊,在他桌上業已疊了書冊,有新的有舊的。

驀地,窗合燭熄。有暗影落座,悄無聲息。

黑暗中,陸歸舟一聲嘆,「兮兒在找藍錦草和紫念,你可知道緣故?」

「你確定是這兩種?」暗影冷冷的反問。

「兮兒託小棠傳話,說是要拿這種藥去解毒。我雖然知道不少藥材,但對於這兩種藥,著實孤陋寡聞,也只在書冊上見過,眼下只好試著去找。」陸歸舟合上手中書冊,「你可知她要解什麼毒?」

暗影沉默,不知是在思慮,還是猶豫。

「你若知曉,便同我說一說,無需你出面。」陸歸舟起身,音色略顯急促,「此事交給我處理,斷然不會讓人查到你。」

「此毒名為美人恩!」暗影音色涼薄,「相比地龍蠱,此毒更為毒辣,把人當做宿主,控制人心為己所用。」

陸歸舟忙問,「那兮兒,可解?」

暗影冷哼,「這得看她有沒有這個命,等到解毒的那日!」

陸歸舟猛地繃直身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人,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