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薄雲岫有個秘密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本王說過,要娶你。」他半側過臉看她。

沈木兮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盯著薄雲岫,一張臉瞬時乍青乍白得厲害,她委實沒有半分喜悅,唯有驚懼和滿心的幾欲逃離。

「娘,你捏疼我了!」沈郅略帶吃痛的掙扎著,抽出了手。

沈木兮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檢查兒子的手,竟在不知不覺中,將孩子的手都捏紅了,心下略顯內疚,沈木兮微微紅了眼眶,「對不起!」

「薄雲岫!」太后厲喝,「你真的要娶這個女人?」

「太后若是給予祝福,本王甚是欣慰;若是不能,就請太后善自珍重,少說那些不吉利的話!」薄雲岫素來言出必踐,他做的決定,無人能改。

魏仙兒瞬時面白如紙,「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你糊塗了!」太后憤然,「她沈木兮是個什麼東西,也配當離王妃嗎?論資歷論相貌,你哪點不如她?你的兒子可是離王府小公子,她的那個野種……」

「我不是野種!」沈郅厲聲反駁,這個壞婆婆罵娘罵她,話語惡毒,言辭簡直難以入耳。沈郅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什麼叫禮貌,「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還要讓別人跪著向你磕頭,你才真的不配!」

沈木兮慌忙捂住沈郅的嘴,「郅兒,別說了!」

這可是太后,若是把太后惹急了,是會殺人的。

「反了反了反了!」太后拍案而起,「來人,把這個野種給哀家抓起來,竟敢辱罵哀家,哀家今日一定要把他千刀萬剮!」

「太后恕罪!」沈木兮撲通跪地,「太后娘娘,是沈木兮教子無方,若有罪責,沈木兮願意一力承擔,請太后娘娘……」

外頭的侍衛衝進來,薄雲岫幽然轉身,目光冷冽,「誰敢?」

侍衛們面面相覷,慎慎的收劍退出殿外,愣是沒敢動沈木兮和沈郅分毫。

「薄雲岫,你也反了嗎?」太后咬牙切齒。

「太后,還記得你與本王的約定嗎?」薄雲岫冷問。

那一瞬,四下一片死寂,幾近落針可聞。

約定?

沈木兮心頭狐疑,慎慎的抬了一下頭。

「你敢要挾哀家?!」太后以手拍案,「薄雲岫,你真以為哀家……」

「本王什麼都不以為,本王只是覺得有些事情,適可為止的好!」他躬身將沈木兮攙起,極是不悅的冷睨著她,「是天生軟骨頭,還是壓根就沒長骨頭?」

嫌她動不動就下跪?!

沈郅算是看清楚了,薄雲岫這次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母親這邊的,小傢伙當下挺直腰桿,難怪薄鈺之前這麼囂張,有人撐腰的感覺還真不賴!

「你若是以為自此可以拿捏住本王,可以肆無忌憚,那你就打錯了主意。曾經也許是,但以後就不是了。」薄雲岫緩步朝著太后走去。

那一瞬,太后猛地往後退,竟忘了身後便是椅子,登時一屁股跌坐下去,「你、你想幹什麼?薄雲岫,你真的不在乎……」

「一條命,本王輸得起!」薄雲岫面色黢冷,旋即側過臉,斜睨魏仙兒一眼,「你是要留在長福宮,還是帶著鈺兒回王府?」

魏仙兒慌忙行禮,「妾身是王爺的側妃,自然是要回王府的。」

「太后的大禮,本王已經收到,希望這只是太后的一時興起。」薄雲岫微微俯下身子,周遭驟冷,幽邃的瞳仁裡,倒映著屬於太后的驚顫,「太后久居宮中,怕是不太清楚。護身符這種東西,講求完好無缺,一旦撕開一角……可就不靈了!」太后啞然失語。

沈郅牽著母親的手,皺著眉仰望著,滿心不解。

沈木兮何嘗不是滿心疑惑,這兩人話中有話,似乎藏著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且看一旁的魏仙兒,只顧著低頭拭淚,也不知是否知道內情?

「喲!」薄雲崇頂著滿臉的繃帶進門,「剛才一個比一個嗓門大,怎麼朕這一來就安靜了呢?來來來,繼續吵,朕正無聊呢!」

「皇帝?」太后不敢置信的打量著眼前的薄雲崇,「你、你這……」

墨玉緊跟著變了臉色,「皇上這是受了重傷?」

「可不是嘛!」薄雲崇冷不丁大吼,「母后,朕好慘啊!」

沈郅輕嘆,額頭抵在孃的後腰處,極其無奈的低語,「又來了……」

「走吧!」薄雲岫牽著沈木兮往外走,「不要耽誤皇帝登臺表演!」

「就這麼走了?」沈木兮不解,不是來協商沈郅打了薄鈺的事兒?怎麼最後,好像是他來跟太后談婚事的?有那麼一瞬,沈木兮完全懵逼,全然不知作何反應。

薄雲岫橫了她一眼,「你是想在宮裡就把事兒給辦了?」

「薄雲岫,你胡言亂語什麼,我是說郅兒和薄鈺的事兒,你扯到哪兒去了?」沈木兮急了,努力掙開他的手,哪怕手皮都被掙紅了,「薄雲岫,方才你跟太后到底在打什麼啞謎,我一句都沒聽懂,你難道不該好好解釋一下嗎?」

「怕被賣了?」他反唇相譏。

沈木兮當然害怕被賣,這麼多年過去了,對他的抗拒和排斥,只能是有增無減,她是真的怕極了,怕死了。更何況她與他之間還隔著人命,隔著她父親的命,兄長的腿……

「你不是來解決問題的,你是來拽著我來商議婚事的。」沈木兮終於醒了。

薄雲岫眉心微挑。

「為什麼做決定之前不問問我?你一句娶你,我就非得嫁嗎?薄雲岫,我有過丈夫,現在身邊還有個孩子,我不會嫁給你!」沈木兮拽著沈郅大步離開。

「王爺,您想護著沈大夫,為什麼不直接說?」黍離不解,「沈大夫生氣了!」

「人還沒找到嗎?」他問。

黍離搖頭,「暫時……還沒有!」

魏仙兒走得很急,終是趕了上來,「王爺,您走得這麼快,妾身跟不上了。」

薄雲岫凝眸望著沈木兮離去的方向,未有理睬她。

「王爺,太醫說鈺兒可以回府休養,妾身力有不逮,怕是抱不動鈺兒,王爺能去太醫院帶鈺兒回府嗎?沈大夫那裡,妾身可以去勸!」說到這兒,魏仙兒面色微白的垂下眼簾,「哦,妾身失言,如今不該是沈大夫,而應該尊稱為王妃。」

「口不對心!」薄雲岫送她四個字,當即拂袖離去。

「主子?」宜珠滿心憂慮,「王爺似乎真的下定決心了,連桓主子都被奪了位份,若是沈木兮真的入主離王府,主子您的日子恐怕……」

魏仙兒如釋重負的鬆口氣,「也不盡然。」

宜珠不解。

「王爺操之過急,只會適得其反。」魏仙兒輕輕撫過冰涼的面頰。

薄鈺捱了沈郅一下,讓太后從此對沈郅這孩子,恨之入骨;而薄雲岫執意要立沈木兮為王妃,只會讓太后對沈木兮更咬牙切齒。皇室不承認這樁婚事,對沈木兮而言,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就算薄雲岫真的娶了她,得不到薄氏宗親們的承認,沈木兮入不了族譜宗祠,以後哭的日子多著呢!

「主子,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宜珠問。

魏仙兒幽然長嘆,「先去看看鈺兒!饒是王爺待我無情,卻不能虧待鈺兒,他終是薄家的子嗣,也是唯一的子嗣。若有閃失,他也擔待不起!」

「是!」宜珠行禮,緊隨其後。

薄雲岫抱著薄鈺趕到馬車邊上時,沈木兮和沈郅業已候著,這是皇宮,不是她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阿落是不能坐離王專用車輦的,當即拽了春秀退後。

「爹,我不要和他們坐在一起,他們差點打死我,是我的仇人!」薄鈺躺在薄雲岫的懷裡,幾近咬牙切齒,惡狠狠的瞪著沈郅,「爹,你不為我報仇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原諒他們?到底誰才是你的兒子!」

「小小年紀,哪來這麼多長篇大論?」薄雲岫皺眉,抬眼瞧著沈木兮鐵青的臉,回頭便將薄鈺遞給了黍離,著黍離抱著。

「爹?」薄鈺心驚。

薄雲岫彎腰將沈郅抱起,快速推上馬車。

「郅兒?」沈木兮快速跟上。

黍離一怔,王爺愈發懂得拿捏沈大夫的心思了,只要抓住了沈郅,沈大夫一定乖乖的,什麼都能依從。

「爹!」薄鈺驚呼,「爹你偏心,我才是你的兒子,爹你為何偏心一個外人?」

「上後面去!」薄雲岫挑開車窗簾子,幽幽的睨了黍離一眼。

黍離心領神會,當即抱著薄鈺往後頭的馬車走去。

「我不去,我一定要和爹坐在一起,我不去後面,為什麼我不能坐爹的馬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薄鈺不斷的掙扎,奈何身上還有傷,掙扎了半晌就開始氣喘吁吁。

「小公子,王爺的命令素來無人違背,魏側妃不曾告誡過您這個道理嗎?」黍離仔細的將薄鈺擱在馬車裡。

這馬車原就是給底下人準備的,青布馬車,最是簡易,裡頭坐著阿落和春秀。

驟見春秀,原想繼續折騰的薄鈺,冷不丁揪住了黍離的衣襟,「別走,抱著我!」

「喲,真巧啊!」春秀嘿嘿的笑著,咧著嘴問,「腦袋傷著了?疼不?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薄鈺驚慌的窩在黍離的懷裡,嚇得臉都綠了,「你別過來,黍離你快保護我!她好嚇人,她太可怕了,黍離,快點把她趕走!」

「小公子,春秀不會動你的,但你得乖乖的。」黍離佯裝為難之色,「當然,她終是沈大夫的人,饒是到了王爺跟前,也有特權,若然她真的要對你做什麼,卑職……也是無能為力。」

「不不不,讓她別靠近我!」薄鈺是真的被春秀嚇出了心理陰影,一看到春秀,就想起那天夜裡被她丟出牆外的可怕場景。時有夢見,亦不免冷汗涔涔!

春秀一想起沈郅腿上的傷,更是心裡窩著火,眼下魏仙兒和薄雲岫都不在,這沒爹沒孃在身邊的熊孩子,就應該吃點苦頭。她啞著嗓子,幽幽的露出牙齒,「知道嗎?其實我不只是殺豬的,我還會吃人!專吃你這種欺負弱小,耍心眼的壞孩子……嗷嗚……」

阿落心裡發笑,面上死死繃住,免得露餡,只覺得春秀這最後一聲學狼叫,學得足足有八分像。再看薄鈺,癟著嘴都快要哭了,死死拽著黍離的衣襟不敢放,那副想哭又不敢哭,想叫又不敢叫的表情,讓春秀心裡暗爽至極。

雖然不能給郅兒報仇,嚇唬嚇唬也是好的!

魏仙兒趕來的時候,離王府的馬車早就走了,薄雲岫終是沒有等她。

待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薄雲岫再次故技重施,直接抱著沈郅下了去,然後在車旁等著接沈木兮下車。沈木兮愣了愣,極不情願的將手遞給他,拎著裙襬落地。

哪知她還沒站穩,身後忽然傳出薄鈺驚天動地的哭嚎,「哇,她要吃我!爹,救命啊……救命啊……爹啊……鈺兒好怕……」

沈木兮身子一抖,忘了將手收回。

薄雲岫不動聲色,趁機握得更緊。

順著哭聲望去,薄鈺窩在黍離的懷裡,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春秀揉著鼻子下車,無辜的聳聳肩,「這可不關我事,我一根頭髮絲都沒碰著他,他是腦袋有坑所以就自己哭了,若是你們不信,黍離可以作證!」

視線,齊刷刷落在黍離身上。

黍離張了張嘴,低頭望著懷裡鬼哭狼嚎的薄鈺,滿臉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