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笑了笑。
「紫鵑,你在幹嗎啊?」一個綠衣女子走來,容貌清麗,拉了紫鵑的手卻不走,好奇地打量著我。
「綠柳姐姐,我又遇到一位姐姐。」
「你們是哪個宮的?」我隨後問道。
「掖廷的烏金閣。」那個叫綠柳的女子見我有些疑惑的表情,又說:「美人們都住在那裡,你不知道麼?」
我訕訕地笑笑。
「我們回去吧,一會兒那幾個娘娘就會過來了。」另一個女子走過來說。
這女子容貌端莊秀麗,頗有大家風範。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你也快走吧,那幾個娘娘不喜歡有別人在這兒的。」
說完,又轉向綠柳,「小心再被柳妃娘娘看見,上次的事……」
不待她說下去,綠柳表情變了變,「我們快走吧。」
紫鵑回頭看我,「姐姐,你也快走吧。」
我笑著,點點頭表示謝意。她們只是低等的宮妃,自然是不敢惹那些得寵的妃子。看著她們三人走遠,我也沒有過多停留便回到了坤寧宮。
皓月她們已經起來了。紫櫻看見我進了宮門,連忙上前,「娘娘,您可回來了。」
我看著她,「出了什麼事麼?」
紫櫻朝裡面看了一眼,輕聲說:「皇上身邊的張總管來了,正等在殿裡呢。」
我點點頭,整理了下衣服和頭髮,走了進去。
「張總管真是稀客。」隔著牡丹花開富貴的徽繡屏障,我端坐在烏木鎦金的皇后寶座上,身上披著一件矍金海棠的外掛。
皓月紫櫻站在兩旁,屏障外是小桂子他們。畢竟是皇帝身邊的人,我總要擺出點皇后的架勢的。
「奴才參見娘娘。」張德海恭恭敬敬地施了一個禮。
我抬抬手,「還不給張總管看座。」
小福子快速搬來一張紅木凳。張德海笑了笑,「不用了娘娘,奴才只是來傳皇上的口諭。」我起身跪下。
張德海清了清嗓子,「今有淩氏一門,功勳卓越,長子建功,特設晚宴以示嘉獎。」張德海說完,停了停,「娘娘,晚宴在今夜,皇上許您去,正好見見家人。」
我伏身叩謝,微皺起眉頭,「多謝張總管傳諭,只是……」我頓了一下,「只是本宮今晨不慎感了風寒,晚上恐怕是難以赴宴了。」
我輕咳了兩聲,看了皓月一眼。
皓月領會,走出屏障,「張總管,我家娘娘的身子今日有些不舒爽,還望張總管如實稟明皇上啊。」說罷,遞過一塊金燦燦的東西。
張德海愣了一下,正要說什麼,低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笑意,「娘娘若是身體不爽,奴才這就去給皇上回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奴才再去叫御醫來給娘娘診治診治?」
我笑著說:「不用了,已經看過了,讓好生休養。」
「那老奴就不打擾娘娘休養了。老奴告退。」說完,行禮出門。
「張總管慢走。」我示意小祿子將他送出門口。
看著張德海的身影從坤寧宮外消失,我嘆口氣坐了下來。
「小姐,為何您不去呢?皇上應該不是不想您去的啊。」皓月不解地問道。
我搖搖頭,「感覺有些不舒服,所以就不去了。總不能讓父親哥哥看到我這般模樣吧。」
皓月仔細地看了我半天,「小姐臉色是有些不好,我去給您熬些燕窩粥。您休息一會兒吧。」
我點點頭,脫下外掛遞給紫櫻,慢慢走進寢殿,和衣而臥。
心中是悲傷的,這麼難得的見見家人的機會……父親還好麼?大哥這次立了功,父親一定是很開心的吧。
皇上賜宴,他一定也想看到我幸福的樣子,可是,我卻不能去。我知道,彰軒帝這次應該是真的想要我共赴宴會。
上次二哥凱旋迴來我就沒有去,這次如果再不去的話,難保父親不會覺察出什麼端倪。可是,我不能去,因為今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給了張德海一錠金子,我想他在皇帝那裡會為我說話的。
我蒙著頭,在被子裡有眼淚落下。我心裡祈禱著:父親,請原諒女兒的不孝吧,日後我們一定能見的。
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這樣不好。起來讓蕙菊找出之前繡的那幅大漠如煙圖,就差一點了。我想,今夜即便不能相見,也還是給父親一些東西做個念想吧。
一直繡到用午膳,皓月心疼地連連讓我停下休息,畢竟之前一夜也是不停地繡了荷包。我只是笑著告訴她我不累,她也只好作罷。
終於繡好了。蒼茫的大漠,點點胡楊,還有策馬急馳的人影,近處我繡上了一點點流水的痕跡,只那麼淡淡的一道碧藍,整個繡面便明亮起來。
蕙菊拍手稱讚道:「娘娘的繡功真好,這圖真美,彷彿都聽到了那‘嗒嗒’的馬蹄聲呢。」
我笑著點了點她的頭,「快去把它從繡架上拿下來裝點好。」復看向皓月,「今兒晚宴你將它送去給爹爹,該怎麼辦你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