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遺憾地關上了窗,把除溼器開到最大擋。
"看來今天是那都不能去了。"
窗外的小雨下起來像是永遠都沒有了終結。
春天,過去我最喜歡的季節。現在卻是我的惡夢。
空氣看不見的溼氣能把我的膝蓋折磨死。
別說屋外,屋子裡面不夠乾燥我也照樣會跟半個廢人一樣,動彈不得。
不過算了,難得空閒,我也樂得清靜。
"安平,要不要看片子?"
我在一堆小陳塞給我的dvd裡找了起來。
像是和他說話,但我也知道他聽不見。
他閉著眼睛,就像是勞累一天的丈夫在乏味的電視節目前坐著睡著了一樣。
而我,
就是那個絮絮叨叨的妻子。明知聽不見,但也要說。
我希望他聽見,他的腦子需要時時都有資訊刺激。
"《亂世佳人》?"
嗯,長度是夠了,的確他得'坐'在沙發上五個小時才行,太短的片子,只怕我要堅持不住的。
不能長時間的讓他躺著,常常要讓他坐一會兒才行。不然背上會有血凝。
醫生特意關照,我是條條都當作了金科玉律,不敢怠慢。
"安平,我們看這一部,怎麼樣?"
我回過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他,詢問著。
他坐在那,沒有表情,沒有動作,睡著了。
"那就這部吧。"
我嗤笑著自己,我總希望在不經意地一個轉身,他就笑吟吟地看著我。
這種夢,太美,不現實。
於是走回沙發旁,把鋪在他和我腿上的毛毯蓋得更好一點。
往他的後背上放了一個靠墊,
順便繼續拉過他的一隻手開始我天天重複的工作。
按摩。
實在是怕他的四肢的機能會退化,特意找到了專業醫生去學了穴位。
我現在要是有人請,比盲人技師都能更精準的找到人體的各個穴位。
忍不住笑了起來。
"以後沒有經濟收入的話,你看就靠這個我們倒也能生活。"
片頭打了出來,查爾斯頓莊園中的斯佳麗嬌媚可人。
豐裕富足的女子是感情充沛的。
歷經坎坷之後呢?
我一邊看她像貓一樣的表情,一邊繼續說道。
"昨天,我已經和醫生談過了,他說你得手術。"
他的器官雖然沒有萎縮,但是總是這樣是有危險的,昨天晚上他的突然發病就是證明,我不能在耽誤了,要儘快為他治療。
"他已經幫你請到了柯布西--梅卡醫生。"
"聽說他是這方面的權威,王大夫希望你去試一試。"
"你覺得怎麼樣?"
平穩的呼吸,他的容貌很英俊又安祥。
我想這是答應了我的這個決定了吧。
"你同意了?"
"那再過些天,我們就搬家。"
他的體溫要比我高,即使是陷入了沉睡也要比我高。
所以偎在一起時,那源源不斷人的溫暖讓我那發酸的右膝好了很多。
"安平。"
"等你好了以後,我們就去旅行吧。"
忍不住要去暢想。
十二像樹要是沒有發生戰爭,那大概就是個人間天堂了。
我們一定要去那裡看看。
還有所有的人間美景。
"記得你可是答應過我說要帶我去瑞士的諾頓的。"
"你說那裡的風景區很美,樹種又多。就像四季在同一時刻都可以看見。"
"早上推開窗,有遠山的鳥鳴,窗臺上有木葛瑾的蘭色小花。"
"到時候,我一定要你親自把早餐端到我的床邊。讓咖啡的香味把我叫醒。"
"那地方,你一定要陪我去瞧瞧。"
"你答應的。"
而我相信了。
陽光下,是她忙碌的身影。
陰影裡,是帶墨鏡的男子。
見那個小小花圃裡不停用花鋤翻整著有點堅固的土壤的女子。
男子隱藏在墨鏡後的眉眼不由地蹙了蹙。
是這個女人?
是這個穿著素色連衣裙的女人,使得兩個家族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看起來和一個平凡的女子並無不同。
究竟有什麼能耐?
側側地勾起一抹笑,讓我見識見識吧。
天氣變地好了,鬆鬆土花才能長得更好。
我努力翻整著院子裡那個花圃,將帽簷在壓得底一些。